凡煙小說

第58章 “我想你,你想我嗎?”【VIP】

關燈
第58章 “我想你,你想我嗎?”【VIP】

離開醫院去往機場的路上, 溫梨仍處在恍惚狀態。

外面不知不覺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薄霧彌漫,藍色的天空轉眼成了深深的灰。

冬天還沒結束,春天的腳步已經迫不及待地迫近。

溫梨望著霧色靡靡街景, 如墜夢中, 耳邊回響著靳之行幽幽怨怨、字字泣血的自我剖白——

“我從來就沒想過和我哥爭,從來都沒有。”

“我知道他比我強, 比我優秀, 比我更適合當靳家的話事人,而我從小就沒什麽大志向,只想在他這棵大樹底下乘涼, 在樹蔭底下塗塗畫畫,自由自在,快樂逍遙。”

“可他偏偏搶走了你, 他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但為什麽非得是你?”

“我釋懷不了,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你。”

“我恨他, 也恨自己, 但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你,我只是想要你看看我,理理我,管管我。”

“我很失敗,我生命裏最驚艷、最重要的兩個人,竟都如此厭惡我。我覺得,這世界不該有我。”

……

叩叩!

突然, 車窗玻璃被人敲了兩下。

溫梨猛地過神來,一股強烈的不適瞬間貫穿她的心臟。

她楞楞擰頭去看, 對上一張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

寧佳佳正用“擦玻璃”的動作在和她打招呼。

溫梨這才發覺車子已經停在機場入口,靜止了許久。

“到了?”她忙降下車窗。

“到了好一會了。”

保鏢隊長見她神情恍惚,默了默,先下車幫她開車門,順便取行李。

“梨子,你沒事吧?”寧佳佳松開周燼的手,皺著眉探了探溫梨的額頭,又抱抱她,“怎麽一離開靳遠聿,你就跟丟了魂似的?”

周燼也挑眉調侃,“要不和我們一起去港城過年吧,聽說靳生今天也癡癡呆呆的,你們兩個根本離不開一點。”

溫梨窘迫地眨睫,“哪有,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寧佳佳幫她攏了攏圍巾,一邊壓低嗓音問:“你還沒告訴我,靳遠聿給你的特別獎到底是什麽?”

溫梨臉頰微燙,沒敢細說,“就是…新年禮物。”

“禮物?”見溫梨羞答答的,寧佳佳思想又開小差了,“該不會是一個能代替他陪你入睡的刁刁吧?Plus版恒溫安撫玩具?”

“……”

寧佳佳比了比心口的位置,“靳遠聿能到你這兒嗎?”

“……”

黃佳佳同學又開始營業了。

“你開車之前能不能提醒我系安全帶?”溫梨耳朵躲了躲,紅著臉岔開話題,“好了,周燼還在等你呢,好好去度蜜月吧!”

“什麽蜜月啊?他是去工作的。”寧佳佳嬌嗔地看一眼周燼,“我呢,反正是個孤兒,到哪都是流浪。”

話落,周燼走過來,拉過她的手認真道:“我願意陪你去流浪。”

寧佳佳心口一顫,“哪怕下場不怎麽樣?”

保鏢隊長猛地被塞了一嘴狗糧,“你倆昨晚是不是洋酒喝多了?在這念歌詞呢?薛之謙老師知道嗎?”

周 燼似是嗅到危險,箍緊寧佳佳的腰,“不管喝多少洋酒,我們的心——”

頓了頓,他低頭捏了捏寧佳佳的臉蛋,熱血沸騰,“永遠是中國心!”

隊長:“……”

寧佳佳:“哈哈,前夫哥要升天……哦不,升華了!”

周燼見女朋友笑那麽開心,也不介意她那聲“前夫哥”,反而打開手機,演得更賣力,“哎呀,我得調到飛行模式!”

“為啥?”

“因為我馬上就要———原地起飛啦!”

“哈哈,笑死我了!”寧佳佳笑得花枝亂顫。

溫梨也被逗得眉眼彎彎。

她看看寧佳佳,又看看周燼,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羨慕。

一個在鬧,一個在笑。

一個堅定的選擇,一個放棄了抵抗。

說走就走,無牽無絆。沒人來打擾,也不會有人會反對。

這樣健康又自由的愛情,真的讓人心生向往。

-

起飛前。

溫梨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給靳遠聿發了條信息報備:[我準備飛了]

幾秒後,靳遠聿回信息過來:[乖一點,蓋好披肩,不要和陌生男人說話]

溫梨彎唇:[知道啦]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不把病房裏的錄音發過去。畢竟她答應靳之行不告訴任何人,至少等他養好傷,情緒穩定再說。

似是有預感般,靳遠聿緊接著什麽?]

溫梨指尖一縮。

一時為難起來,最後選擇撤謊:[我、我忘記按錄音鍵了,沒錄到。]

這條信息之後,

溫梨心裏煎熬,腦子裏亂糟糟的,問的問題:[你現在和顧月嫣在一起嗎?]

嗯,在一起]

溫梨呼吸猛然一滯,喉嚨仿佛含著酸水,澀得她無法呼吸,眼眶一下就紅了。

下一秒,靳遠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溫梨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口的澀痛接了起來。

“胡思亂想的感覺怎麽樣?”他低沈的嗓音染著一絲沙啞,由於周圍有人在談工作的緣故,他呼吸壓著,顯得語氣冷兇,“酸嗎?”

溫梨屏住呼吸,哽了好幾下才能說話,“沒什麽感覺,你又不是第一次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

“嘴硬。”靳遠聿冷板著臉,嘴角微扯,“為什麽撒謊?”

一語雙關,關於錄音,也關於她否定吃醋。

溫梨眼眶更紅了。

她根本就不是玩心機的料,就算隔著十萬八千裏,靳遠聿仍是能把她拿捏得死死,什麽都瞞不過他,一切悲喜都由他掌控。

“你在保護他?”靳遠聿下意識的問,落地窗的光影蒙在他的臉上,模糊不清,聲線毫無溫度,“如果他出什麽事,你會很恨我吧。”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溫梨感到心臟往下墜,幾乎窒息,“他是你弟弟,難道你希望他出事嗎?”

“我的意思是,我只在乎你的感受。”許久,靳遠聿深呼吸幾下,垂下眼,“對不起。”

溫梨卻沒有被安慰到,嗓音沙啞得厲害,“你說你不在乎家人,那我和靳之行算不算你家人?你現在為什麽留在港城?為什麽和顧月嫣一起陪在爺爺身邊?”

“我沒有和她一起,陳明翰在我身邊,可以為我作證。”男人呼吸變得不順暢,似是壓抑著某種可怕的摧毀欲,聲音卻在顫抖,“我錯了,錄音我也不要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

又是這樣,表裏不一。

溫梨知道他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的。

他一點也不知道錯,相反,是因為他自知自己病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刻已到了瀕臨崩塌的邊緣,他怕失了控,嚇到她而已。

如果此刻她在他身邊,一定免不了一頓狠狠地懲罰。

腰是他的,臀也是於他掌控。

無數畫面在彼此腦海裏一湧而上。

靳遠聿喉結不動聲色地滑滾,拼命壓住翻滾上來的欲/念,“飛機馬上起飛了,有什麽落地再說。”

溫梨也耳垂微紅,“嗯。”

“我想你,你想我嗎?”

“想。”

輕輕一個字,好像在說“我乖,但也會有小情緒”。

靳遠聿這才勾了勾唇,“乖。”

掛了電話,溫梨睨了眼身旁的空位,漠漠收回視線。

其實她有給靳遠聿留位置,只是用他秘書的身份提前預定。

她當時想,萬一靳遠聿沒辦法陪她一起回家,最多是浪費了一張機票的錢,不會太尷尬。

沒想到,一念成讖。

此刻望著空蕩蕩的位置,心裏也空前的失落。

這個春節,小六和男朋友要去日本旅行;寧佳佳和周燼要回港城見公婆;康叔和季姨各自回歸溫馨的家庭。

就連李秘書都倏然有了歸宿,暗戀她十年的高中同學突然向她表白,一夜之間,喜大普奔。

只有她還在愛情裏流浪,仿徨迷茫,無法靠岸。

“溫梨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隔壁的保鏢隊長一直在留意她的精神狀態,從醫院出來,他便發現溫梨情緒很低。

“我沒事,只是有點困。”

溫梨戴上眼罩往後靠了靠,疲憊感陡然襲來,她攏了攏披肩,準備補一補昨夜沒睡的覺。

“待會吃飯不用叫我,我不餓。”

“好。”

隊長望著綣縮成一小團的女人,猶豫著該不該向靳遠聿匯報她昨晚連夜清理公寓的事。

想了想,他還是給靳遠聿發了條信息:[靳生,你之前在美國是不是上過很多金融雜志的封面?]

幾秒後,靳遠聿回:[是,有什麽問題嗎?]

隊長:[溫梨小姐好像每期都訂,還把封面給剪下來了。]

靳遠聿:[你怎麽知道?]

隊長:[昨晚她讓我們幫忙清理舊書籍,我猜到的。]

靳遠聿:[那些舊雜志現在在哪?]

隊長:[我放到雜物房了。]

想了想,他又打字:[有件事情我得向靳生你匯報:溫梨小姐把公寓清空了。我猜是因為你和顧小姐的婚約沒解除,她回家無法面對溫先生,溫先生也一定不同意她繼續當你的秘書。所以她有點孤註一擲,好像在賭最後的結局。]

山頂別墅。

靳遠聿捏著手機,眸色深沈的讀著信息,漂亮的指節處微微凸起,白皙的下巴鋒利有型。

陳明翰察覺他在走神,微微攥了下手,撩眼示意工程師停下解讀。

會議室一剎那陷入死寂。

“休息十分鐘吧。”

靳遠聿摁滅手機,擡手解開衣領扣子,眉眼冷峻。

大家立即站起來,識趣地走出會議室。

雖然靳遠聿是出了名的斯文紳士,大家都喜歡和他一起工作。但其實,當他這樣一副面無表情,明顯不悅的時候,大家心裏還是挺怕他的。

陳明翰也是,總是莫名其妙被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氣質震懾住。

沒有原因的敗給他。

非要總結就是:上輩子欠他的。

不止是他,圈內好友周公子也曾私下這樣評論靳遠聿:

“聿哥這人,乍一看以為很好相處,但仔細一瞧,他其實從沒把誰放在眼裏,像一朵有毒的高嶺之花。這種人要麽生劫未渡,要麽情劫未了,估計死後都要帶著恨去投胎,簡稱含恨而生。”

陳明翰想想就覺得這段話好他媽有道理!

“笑什麽?”

靳遠聿側目看過來,眸色黑漆漆的,臉部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愈發深邃英俊,“過年加班還笑得這麽開心?是不是昨晚吃小龍蝦吃傻了?”

“啊?”

陳明翰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操。

昨晚他和妹妹陳穎兒一起看靳氏的年會直播,結果陳穎兒看完直呼不過癮,又叫了兩份麻辣小龍蝦,拉著他熬夜二刷。

他不過隨手拍了張小龍蝦的照片發到朋友圈,溫梨可能恰巧刷到了,就順手點了個讚,評了個:[饞嘴]

幾分鐘後,靳遠聿就給他打電話,咬牙切齒的,“現在,馬上,把收購顧氏的計劃方案做出來。”

當時他還沒明白哪得罪這位爺了,乖乖地叼著小龍蝦幹了個通宵。

現在才醒悟。

就朋友圈這點破事,他靳遠聿竟然醋到現在?

也是逆天了。

他撓撓後腦勺,“不是,兄弟,你這吃醋都沒有瓶頸期的嗎?人都追到手了,咱能不能放松點?”

靳遠聿不經心地掀起眼皮,冷冷放狠話,“再敢挖我墻角,就自覺做多一份合同,我連你公司一並收購。”

“……”

好一個玩世不恭的冷血貴公子。

貴公子站起來,視線分毫不差地徑直落在他手裏的合同,懶懶道:“計劃有變,我們得改變策略,速戰速決。”

“怎麽變?那份協議在你爺爺手裏,他現在連手術都不做,就逼著你去簽字。”

陳明翰說著,擡起手臂吸了口煙,懶懶吐出白霧,好整以暇:“要我說,你就聽顧月嫣的,和她登記結婚,一年後離婚,這樣既能穩住你爺爺,又能利用這一年時間轉移家產,這是目前成本最低的方法。”

見靳遠聿陷入沈思,陳明翰吊兒郎當地輕扯嘴角,“怎麽?怕溫梨不願意等你?

“當然怕。”靳遠聿倏然回過頭來,毫不的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只要一登記,我就會留下案底,梨梨轉身就能把我踢了。”

“不至於吧?你現在什麽身份?外界都把你傳的像神一樣,都說「靳生在世,權威二字」!圈內人士也一致認為溫梨對你死心塌地的,這回絕對跑不了!”

“跑不跑得了暫且不說。”靳遠聿苦澀一笑,“現在問題是,她已經準備要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