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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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VIP】
門“嘎噠”一聲被打開了。
一股讓人莫名抵觸的血腥氣沖淡了夜色。
棠若的臉在小小的門縫裏露了出來, 眨著一雙大眼看向祝擎。
“怎麽了？我沒和誰說話啊。”
祝擎瞇了瞇眼，低頭看她：“可是我聽到了一些聲音，你忘了我的耳朵特別靈了？”
棠若匆匆低下頭：“我說沒有就沒有, 今天很累了，我要睡覺了。”
她剛想關門，“砰”的一聲門板就被一只手撐住, 棠若驚訝擡頭, 看到祝擎的四根手指穩穩地攔在門邊，沒有推開的力度, 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幹嘛啊, 我差點擠到你的手！”
祝擎盯著她的眼睛，突然鼻尖一動：
“我聞到了血腥味。”
棠若面色一變, 她更加用力地堵在門口，哼哼唧唧的，突然咬牙小聲說：
“是我……是我身上的……”
在祝擎變了臉色之前, 她馬上補充：
“沒什麽事！剛才你聽到的聲音，是我的自言自語。因為我發現被子被我弄臟了……”
祝擎沒反應過來，“什麽？”
棠若臉蛋紅紅地看著他，只好更加清楚地說：“就是我的肚子……疼。”
祝擎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瞬間後退了一大步。
棠若的頭低得不能再低。
祝擎也沒好到哪裏去，即便是陰沈的夜色，都擋不住他耳朵的紅。
他偏過頭, 道：“我……我打擾了。你身體不舒服，就別站在地上了。馬上回被窩裏躺著去。”
棠若躲在門縫後面, 胡亂應了兩聲就瞬間關上了門。
床上的小八瞇著眼，似乎心情不怎麽好, 脊背的毛微微炸開，謹慎地盯著門口。
棠若以為它被嚇到，剛想摸摸它的鼻尖，就又聽到了敲門聲。
把門打開，她看到祝擎一手抱著新的被褥，一手端著熱水，向來視線銳利眉宇深沈的男人，這次卻將目光落在她的頭頂。
“把這個喝了再睡。”
棠若只好接過來，剛抿了一口。
祝擎就猶豫地開口：“我去幫你把被褥換了。”
棠若差點被嗆到，趕緊說：“我、我自己來就好！”
剛要把被褥接過來，對方卻看了她一眼，然後瞬間用被褥將她一罩。
“砰”的一聲，杯子落了地，尚未喝完的水淌到了棠若的腳尖。
棠若勉強探出頭：“你幹什麽啊？”
祝擎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勁瘦的手臂勒住她的腰，讓她的雙腳瞬間離了地。
“肚子很疼嗎？”
他湊近問，兩人呼吸交纏，她還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氣息。
棠若的視線馬上垂了下去，若有似無點頭。
他看著她，眸光在夜色裏像是閃爍的燭火，然後輕輕轉動手臂，手掌就落在她的身前。即便隔著厚厚的被褥，熱意還是源源不斷地傳來。
“剛才不舒服怎麽不叫我？”
“……這種事怎麽叫你啊。”棠若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飄在空中的糖絲，“我真的沒事，你、你把我放下來吧。”
“臉色都疼得變了，還說沒事。”
說著，他想直接把她直接抱回去，但是棠若馬上扭動，伸出手臂阻止。
“怎麽了？”她似乎很抗拒他進去，祝擎擰眉。
棠若深吸一口氣，看著祝擎的眼睛：“屋裏真的有點……亂，不要進去好不好？”
祝擎無奈，抱著她轉了個圈，直接坐在了沙發裏。
“行，那我今天晚上就這麽守著你，你在我懷裏睡吧。”
棠若一驚，鼻尖立刻滲出了汗：“怎麽能在這裏，不行不行……被我爸媽看到怎麽辦？”
“床上涼，我不放心。別怕，天亮之前我會放你回去的，不會讓叔叔阿姨知道。”
棠若扭動了兩下，但對方的手臂實在箍得太緊，再加上對方身上確實熱得像火爐，漸漸地，她的掙紮幅度小了下來。
祝擎一笑，將她的腦袋按在頸側。
“睡吧，晚上想做什麽夢，告訴我我幫你實現。”
棠若無奈又好笑。
“說得好像你會制造幻覺的魔法一樣。”她窩在他的頸窩，微嘆口氣，“我哪裏需要哄睡，我都這麽大了……”
“如果我會魔法，就將你變小，重新看你長大一遍。”祝擎的胸腔微震，他側過頭輕輕吻住她的額頭：
“這樣我就可……”
棠若一笑，大，她哪還有什麽遺憾呢？
————
離過年只剩下兩天的時間，c市變得既熱鬧又蕭條。
家裏提前拜年的親戚有很多，剛買的水果棠若還沒咬上一口，就被孩子們瓜分幹凈。
棠媽看她不自在，打攤子時，她的腳步頓時變得踟躕。
祝擎握住了她的手：“怎麽了？”
棠若搖了搖頭，悸。
祝擎直接拉著她來到水果攤前，於小微像對他們擺了擺手，“祝擎、若若，又出來買水果啊？”
祝擎道：“這幾天家裏來了客人。”
於小偉意味深長地重覆“家裏”，然後道：“行，你們兩個隨便挑。前兩天我發燒了，話都說不明白，嚇到若若了。今天你們吃什麽都不要錢。”
祝擎道：“我現在也沒辦法付賬，家底都在若若那裏。”
於小偉又誇張地笑出聲。
棠若臉頰有些紅，偷偷掐了祝擎一下。看小於哥又露出了以往靦腆的微笑，眼裏清澈見底，立刻松了一口氣。
那天發生的事果然人自己的噩夢。小於哥這麽正常，周圍的一切又都這麽平靜，連小八都聽話了很多。
一切都如以往一樣平常，怎麽可能會有超出常識的事？
一定是她壓力過大，神經敏感了。
她主動付錢，但兩人還是拎著著一大堆免費的水果回去。
雪地被祝擎踩得咯吱作響，對方一手拎著水果，一手牽著她。
她的左手握著幾顆草莓，右手熱烘烘的。
看著祝擎一點點幫她踩出腳印，不由得一笑。
兩個人像是一個人一樣回到小區門口，正好撞到棠媽下樓扔垃圾，她下意識地把手從祝擎的手裏抽出來。
“媽？！”
棠媽沒看出什麽來，讓兩人趕緊進屋。
棠若松了一口氣，心虛地看了一眼祝擎。
看到她躲閃的樣子，祝擎動了一下眉梢沒說什麽。
過了正午，祝擎讓她乖乖在家，自己和棠爸送親戚去火車站。
棠若想到剛才自己的回避，有些尷尬，要看祝擎離開，也說不出什麽。
“我剛才……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媽媽看見，沒有別的意思……”
浴室裏，她邊給僵硬的小八洗澡邊說。
小八這兩天很乖，但聽到洗澡就立刻變得比過年的豬還難抓，還是她裝咳嗽了兩聲，才騙過對方，一把把對方抓起來帶到浴室。
小八沒說話，只是渾身僵硬得像是木雕。
棠若馬上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笑道：
“你不喜歡洗澡嗎？可是你身上太臟了，洗幹凈才能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啊。”
她仔細檢查過，小八身上除了脖頸處的毛發有些雜亂外，身上並沒有什麽傷。所以那些血是……和外面的小動物打架留下來的吧。
小八在她的手心下一動不動，溫熱的水從它的毛發上流下，木雕又變成了一只狗“條”。
“趁著今天他們開心，我這就把你抱出去。”
小八之前在宿舍，因為總是向外跑所以她沒說自己養了它。
但它在家裏這麽長時間，又快過年了，實在不能這麽藏著了。
就趁現在這個好時候，把它的存在說出來才行。如果爸媽不肯，她就軟磨硬泡。
大過年的，爸媽也不會太生氣。
如果祝擎不肯……棠若皺了皺眉，祝擎看起來很聽她的，但是一涉及到她身體的事情，他的態度就會比爸媽還冷硬。
他肯定擰著眉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直到她改變主意……
所以要怎麽才能讓祝擎答應？要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嗎，所以她要怎麽做，他才能最開心？
不知不覺，她的手慢了下來。突然指尖一癢，就看到小八不滿地輕》咬她的指腹。
她趕緊回神，指尖剛伸向小八的肚皮，對方突然甩了甩毛。
棠若無奈地擡手擋住：“慢一點，你不乖話我就不帶你出去了。如果臟臟的話，祝擎就更不會同意我養你了……”
小八一瞇眼，突然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棠若查過資料，知道小狗噴氣有生氣的意思。於是蹲下來問它：“怎麽了小八，你生氣了？”
小八繞過她就想出去，她下意識地伸出手。
“還沒擦幹呢！”
沒了毛發的阻擋，溫熱的小身體直接貼在她的胸膛，小八好像被嚇住了，一動不動。
她微微一笑，“好了好了，我不該說你臟。我馬上就給你吹幹……”
這時，門外傳來呼喚聲：“若若，怎麽洗澡這麽久啊？頭暈不暈？”
“我馬上出來！”
趁著棠媽不註意，她趕緊把小八抱進屋。然後換了一身睡衣。
小八被睡裙蒙住了腦袋，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樣，呼吸都暫停了。
棠若忍俊不禁，讓它安安靜靜的，一會就讓它出來。
剛關上門，棠媽就擦著手過來。
“若若，你剛才……和小擎一起回來的？”
棠若一楞，“是啊，媽，你不是看到了嗎？”
她看了看時間，差點以為時間回溯了。
莫名地，她思忖“回溯”這兩個字，心臟劇烈一跳。
“我就是問一句你臉色就不好了。”棠媽把她拉到一邊，“就是我剛才在群裏和你幾個阿姨聊天，他們都說看到你們兩個在樓下一起回來，還拉著手呢……”
棠若的臉色一紅，馬上道：“我只是冷了，順便把手放到他懷裏。”
棠媽嘆口氣，“你們倆以前也這麽親近，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說什麽了。只是剛才我收到你爸的一條消息。”
她把手機給她看，上面是一張照片。是車證，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棠若”。
棠若的長睫瞬間一顫，棠媽拍了拍她的手，“之前你說小擎給你一輛車，我倆沒當回事。剛才你爸偶然看到，這才信了。小擎這孩子……那麽多錢能這麽輕率地就送人了？！”
棠若低著頭不說話。
“即便咱們兩家知根知底，那也不能理所當然地收著。況且老祝兩口子不在身邊，這事兒辦的……”
棠若道：“我可以辦手續還回去……”
棠媽點了一下她的腦袋，“錢能還回去，‘情’能嗎……媽不是想讓你因為人情壓力馬上答應他，但你得給人家一個明確的答覆啊，你看這兩天小擎忙前忙後的，你就差張嘴等他餵吃餵喝了！”
棠若還不說話。
棠媽雙手盤胸，“我可看出來了，你都把小謝勸走了，意思還不明顯嗎？還是說，除了祝擎還有……”
棠若只好道：“媽，其實我也意識到自己對祝擎的心思，只是……還沒來得及回應。”
棠媽一楞。
她的頭幾乎要低到地縫裏去，“我真的不是在故意拖著祝擎，我本打算在昨天就說了，但是、但是……”
棠媽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說了，媽了解你。你從小就喜歡逃避，沒等到事情發生，就想到最壞的結果，所以每次遇到問題就會刻意忽視。”
“如果你能放下還好，偏偏你什麽都在乎……你們兩個互相喜歡就好，至於更進一步的事兒，到底不想傷了兩家的關系，等你們的感情更深了再說也行。”
棠若的瞳孔閃爍，她看向棠媽，“媽，我……要不然我等祝擎回來……”
話音剛落，她的臥室裏突然發出聲響。
棠媽站起來，“什麽聲音，你屋裏有東西掉了？”
棠若一楞，接著幹脆道：“不是，媽，其實是我養了一只狗，現在就在臥室裏藏著呢。”
棠媽立刻變了臉色，瞬間打開門。
“你這孩子，自己的身體怎麽樣不知道嗎，怎麽能養小動……”
話音未落，看著一點異樣都沒有的房間不由得一楞，接著失笑：“什麽貓啊狗的，你又逗我。是冷風把窗戶吹開了。”
棠媽關上窗，回頭道：“就算是假的，也不許養。養了我就把它送走！”
棠若沒說話，她站在門口，看到小八就蹲在櫃子的高處，不顯眼但那雙猩紅的眸子卻格外讓人不寒而栗。
她沈默了一會，等棠媽離開，上前把小八抱了下來。
“小八，你又躲起來了？你是不是不想見我父母？”
小八偏過頭，棠若摸著它順滑的毛，嘆口氣。
“好吧，你不想就不想。那我就把你藏起來，你就是永遠都屬於我自己的小狗……”
小八在她懷裏擡起頭，倏然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她捏了一下它的爪子，“壞狗狗。”
————
祝擎回來後，棠若還是沒敢開口。
一是不好意思，一是覺得有點奇怪。
她總不能突然把對方叫出去說“我也喜歡你”吧。
她很少這麽直白地表達心意，就算當初喜歡楊鴻的時候，也只是買了一份禮物而已……
而且她覺得以自己和祝擎的默契，有些話不明說也可以。但是每次面對祝擎克制又失望的目光，她就又感到愧疚。
要不然……選在除夕晚上說？
這可不算她拖延，她只是覺得在特殊的日子裏說，會順利很多……
除夕晚上，她回覆了所有同學的拜年短信。
然後問秋雙有沒有收到她發的禮物。她發的都是從老家寄過來的特產，市面上買不到。
自從知道幾個室友對她特別照顧後，棠爸棠媽恨不得把壓箱底的禮物都寄出去。
“都收到了。”秋雙的聲音還帶著點困倦，對方在語音裏打了個哈欠，“最近總是拜年，有些累。好在抽空補了很多覺，精神好多了。很快……我就能去找你了。”
棠若一樂，想到確實很久沒見到秋雙了。
兩人聊過一會，在聊天界面裏就滑到了一個人。
“謝淮舟”
棠若的瞳孔一顫，點開對方的朋友圈，一點關於過年的信息都沒有。
所以他過年都……沒回家嗎？
想到他話裏話外和家人的疏離，她想了想，還是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沒敢看對方的回覆，她匆匆放下手機。
一家四口包了餃子，吃過飯後，祝擎找借口出去消食。
棠媽對棠若擠眉弄眼，祝擎也垂眸看她，目光帶著深意。
棠若只好道：“那、那我也去。你先去樓下等我，我先換個衣服……行不行？”
“當然可以。”祝擎一笑，笑意像是春意融了眸中的晦暗。
棠若深吸一口氣，躲進了房間裏。
小八穿著她新買的小衣服，瞇著眼看著她。
“怎麽辦呢，小八。”
棠若無奈地把臉埋進它的毛毛裏，“祝擎好像想要一個正式的答覆了。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就是忐忑。”
小八的氣息頓時變了，它低著頭看著她。
棠若毫無察覺，她深吸一口氣，“很奇怪吧，我喜歡祝擎，也覺得如果不珍惜時間就來不及了，但就是……莫名地不安。”
話音剛落，屋內的燈光一閃。
棠若嚇了一跳，她起來去查看開關，沒發現小八已經站了起來，瞇著眼看著她。
在墻上的影子逐漸變大，在忽明忽暗中膨脹出張牙舞爪的獸體，在黑暗和混沌之中，裂出一張足以吞下所有“嘴”。
那張“嘴”就在她的身後，似乎隨時能將她吞噬。
床上的小狗瞇著眼看著棠若，眼裏不是面對獵物的陰狠，而是能獨占唯一的貪婪。
棠若發現開關沒壞，就回頭。
看到小八微微緊繃，於是笑了笑：“別怕，沒事了。”
她將小八舉起來，認真地說：“這兩天怎麽這麽乖？是不是覺得我和祝擎在一起了，就不會關心你了？怎麽會，在我心裏小八同樣很重要……”
她把新年禮物拿出來，是一個新的項圈，給小八戴上：“新年快樂，我的小貓狗。希望新的一年，小八能健健康康，快 快樂樂。以後我們每年都在一起過好不好？！”
小八眸光一閃，猩紅的眸子裏湧動，身後的暗影像是被光亮灼傷，瞬間退了回去。
看小八呆了，棠若一笑。她還想再說什麽，手機一響。
是祝擎催了。
她馬上放下它：“在家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剛出門，就發現祝擎在樓道裏等她。
“你不是在樓下嗎……”
“怕你出來得急，穿得少。”
說著，將圍巾解開給她系上，然後握住她的手。
此時樓下的鄰居剛放完煙花回來，看到兩人握著的手多看兩眼，棠若臉頰一紅，也沒掙紮。
到了樓下，單元門一開，瞬間有煙花在她的頭頂炸開。
與此同時，她的雙耳瞬間被捂住，所有喧囂都被隔絕開來。
她擡頭，看到祝擎微皺眉，像是惱怒煙花的吵鬧。
“算了，還是回家吧。”
她從他的口型讀出他的意思。
棠若搖頭，他只好把她壓在懷裏，等喧鬧稍稍過去後，兩個人躲到了樓下的長廊裏。
祝擎的手還捂在她的耳朵上，她貼在他的胸口，隔著幾層布料，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在絕對安心的氣息中，仿佛剛才的忐忑都煙消雲散。
在祝擎垂眸的一瞬間，她開口：
“我……答應。”
“我愛你。”
棠若瞬間瞪大眼。
為了防止她聽不見，祝擎微微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覆。
“我、愛、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她的心臟一起震動。
棠若的瞳孔震動，她以為對方想要一個結果，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在震耳欲聾中表達自己的愛意。
眼底的熱意幾乎要沖出眼眶，棠若的胸膛震顫，瞬間伸出手摟了上去。
她輕得像是夜風，卻讓祝擎被重擊一般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才接住了她。
“我也是。”棠若的聲音帶著哽咽，她死死地摟住他，似乎是想彌補這段時間所有的虧欠。
她覺得這句話她早就該告訴對方，卻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沒有誰能像是祝擎一樣等著她，也沒有誰能像他一樣容忍她。
“我也很愛你，祝擎……我真的很想在醒來的時候對你說，我也想在被別人發現我們牽手的時候對你說，只是……”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愧疚和顫抖。
但對於祝擎來說，告白的話卻讓他沒有感覺到絲毫欣喜，而是心碎。
不需要重覆確認，不需要面板確定，只是聽著她聲音裏的哽咽，就足以將他的心臟碾碎。
若若的感情總是來得突然，卻也飄忽不定。她的過去、她的身體讓她在不安中將所有的情感壓下。
她能說出自己的心意，就足以代表她對他的在乎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知道、我知道……”他抱緊了她，“你只是沒有準備好建立新的關系，你只是感覺到了不安。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麽逼你……”
棠若搖頭，還想再說，祝擎卻倏然轉過頭，堵住了她的唇瓣。
頭頂的煙花砰然炸裂，在這一瞬間，棠若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第一次，面對讓人心驚的煙花聲，她沒有感覺到懼怕，而是滿滿的心安。
眼淚和混亂的呼吸在兩個人的唇間傳遞，每一次的停頓和碾壓都帶著鹹澀和顫】抖。
棠若揪住祝擎的領口，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和呼吸都交托給了對方，漸漸地，連意識的存在都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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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嘎噠”一聲被打開了。
一股讓人莫名抵觸的血腥氣沖淡了夜色。
棠若的臉在小小的門縫裏露了出來, 眨著一雙大眼看向祝擎。
“怎麽了？我沒和誰說話啊。”
祝擎瞇了瞇眼，低頭看她：“可是我聽到了一些聲音，你忘了我的耳朵特別靈了？”
棠若匆匆低下頭：“我說沒有就沒有, 今天很累了，我要睡覺了。”
她剛想關門，“砰”的一聲門板就被一只手撐住, 棠若驚訝擡頭, 看到祝擎的四根手指穩穩地攔在門邊，沒有推開的力度, 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幹嘛啊, 我差點擠到你的手！”
祝擎盯著她的眼睛，突然鼻尖一動：
“我聞到了血腥味。”
棠若面色一變, 她更加用力地堵在門口，哼哼唧唧的，突然咬牙小聲說：
“是我……是我身上的……”
在祝擎變了臉色之前, 她馬上補充：
“沒什麽事！剛才你聽到的聲音，是我的自言自語。因為我發現被子被我弄臟了……”
祝擎沒反應過來，“什麽？”
棠若臉蛋紅紅地看著他，只好更加清楚地說：“就是我的肚子……疼。”
祝擎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瞬間後退了一大步。
棠若的頭低得不能再低。
祝擎也沒好到哪裏去，即便是陰沈的夜色，都擋不住他耳朵的紅。
他偏過頭, 道：“我……我打擾了。你身體不舒服，就別站在地上了。馬上回被窩裏躺著去。”
棠若躲在門縫後面, 胡亂應了兩聲就瞬間關上了門。
床上的小八瞇著眼，似乎心情不怎麽好, 脊背的毛微微炸開，謹慎地盯著門口。
棠若以為它被嚇到，剛想摸摸它的鼻尖，就又聽到了敲門聲。
把門打開，她看到祝擎一手抱著新的被褥，一手端著熱水，向來視線銳利眉宇深沈的男人，這次卻將目光落在她的頭頂。
“把這個喝了再睡。”
棠若只好接過來，剛抿了一口。
祝擎就猶豫地開口：“我去幫你把被褥換了。”
棠若差點被嗆到，趕緊說：“我、我自己來就好！”
剛要把被褥接過來，對方卻看了她一眼，然後瞬間用被褥將她一罩。
“砰”的一聲，杯子落了地，尚未喝完的水淌到了棠若的腳尖。
棠若勉強探出頭：“你幹什麽啊？”
祝擎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勁瘦的手臂勒住她的腰，讓她的雙腳瞬間離了地。
“肚子很疼嗎？”
他湊近問，兩人呼吸交纏，她還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氣息。
棠若的視線馬上垂了下去，若有似無點頭。
他看著她，眸光在夜色裏像是閃爍的燭火，然後輕輕轉動手臂，手掌就落在她的身前。即便隔著厚厚的被褥，熱意還是源源不斷地傳來。
“剛才不舒服怎麽不叫我？”
“……這種事怎麽叫你啊。”棠若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飄在空中的糖絲，“我真的沒事，你、你把我放下來吧。”
“臉色都疼得變了，還說沒事。”
說著，他想直接把她直接抱回去，但是棠若馬上扭動，伸出手臂阻止。
“怎麽了？”她似乎很抗拒他進去，祝擎擰眉。
棠若深吸一口氣，看著祝擎的眼睛：“屋裏真的有點……亂，不要進去好不好？”
祝擎無奈，抱著她轉了個圈，直接坐在了沙發裏。
“行，那我今天晚上就這麽守著你，你在我懷裏睡吧。”
棠若一驚，鼻尖立刻滲出了汗：“怎麽能在這裏，不行不行……被我爸媽看到怎麽辦？”
“床上涼，我不放心。別怕，天亮之前我會放你回去的，不會讓叔叔阿姨知道。”
棠若扭動了兩下，但對方的手臂實在箍得太緊，再加上對方身上確實熱得像火爐，漸漸地，她的掙紮幅度小了下來。
祝擎一笑，將她的腦袋按在頸側。
“睡吧，晚上想做什麽夢，告訴我我幫你實現。”
棠若無奈又好笑。
“說得好像你會制造幻覺的魔法一樣。”她窩在他的頸窩，微嘆口氣，“我哪裏需要哄睡，我都這麽大了……”
“如果我會魔法，就將你變小，重新看你長大一遍。”祝擎的胸腔微震，他側過頭輕輕吻住她的額頭：
“這樣我就可……”
棠若一笑，大，她哪還有什麽遺憾呢？
————
離過年只剩下兩天的時間，c市變得既熱鬧又蕭條。
家裏提前拜年的親戚有很多，剛買的水果棠若還沒咬上一口，就被孩子們瓜分幹凈。
棠媽看她不自在，打攤子時，她的腳步頓時變得踟躕。
祝擎握住了她的手：“怎麽了？”
棠若搖了搖頭，悸。
祝擎直接拉著她來到水果攤前，於小微像對他們擺了擺手，“祝擎、若若，又出來買水果啊？”
祝擎道：“這幾天家裏來了客人。”
於小偉意味深長地重覆“家裏”，然後道：“行，你們兩個隨便挑。前兩天我發燒了，話都說不明白，嚇到若若了。今天你們吃什麽都不要錢。”
祝擎道：“我現在也沒辦法付賬，家底都在若若那裏。”
於小偉又誇張地笑出聲。
棠若臉頰有些紅，偷偷掐了祝擎一下。看小於哥又露出了以往靦腆的微笑，眼裏清澈見底，立刻松了一口氣。
那天發生的事果然人自己的噩夢。小於哥這麽正常，周圍的一切又都這麽平靜，連小八都聽話了很多。
一切都如以往一樣平常，怎麽可能會有超出常識的事？
一定是她壓力過大，神經敏感了。
她主動付錢，但兩人還是拎著著一大堆免費的水果回去。
雪地被祝擎踩得咯吱作響，對方一手拎著水果，一手牽著她。
她的左手握著幾顆草莓，右手熱烘烘的。
看著祝擎一點點幫她踩出腳印，不由得一笑。
兩個人像是一個人一樣回到小區門口，正好撞到棠媽下樓扔垃圾，她下意識地把手從祝擎的手裏抽出來。
“媽？！”
棠媽沒看出什麽來，讓兩人趕緊進屋。
棠若松了一口氣，心虛地看了一眼祝擎。
看到她躲閃的樣子，祝擎動了一下眉梢沒說什麽。
過了正午，祝擎讓她乖乖在家，自己和棠爸送親戚去火車站。
棠若想到剛才自己的回避，有些尷尬，要看祝擎離開，也說不出什麽。
“我剛才……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媽媽看見，沒有別的意思……”
浴室裏，她邊給僵硬的小八洗澡邊說。
小八這兩天很乖，但聽到洗澡就立刻變得比過年的豬還難抓，還是她裝咳嗽了兩聲，才騙過對方，一把把對方抓起來帶到浴室。
小八沒說話，只是渾身僵硬得像是木雕。
棠若馬上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笑道：
“你不喜歡洗澡嗎？可是你身上太臟了，洗幹凈才能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啊。”
她仔細檢查過，小八身上除了脖頸處的毛發有些雜亂外，身上並沒有什麽傷。所以那些血是……和外面的小動物打架留下來的吧。
小八在她的手心下一動不動，溫熱的水從它的毛發上流下，木雕又變成了一只狗“條”。
“趁著今天他們開心，我這就把你抱出去。”
小八之前在宿舍，因為總是向外跑所以她沒說自己養了它。
但它在家裏這麽長時間，又快過年了，實在不能這麽藏著了。
就趁現在這個好時候，把它的存在說出來才行。如果爸媽不肯，她就軟磨硬泡。
大過年的，爸媽也不會太生氣。
如果祝擎不肯……棠若皺了皺眉，祝擎看起來很聽她的，但是一涉及到她身體的事情，他的態度就會比爸媽還冷硬。
他肯定擰著眉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直到她改變主意……
所以要怎麽才能讓祝擎答應？要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嗎，所以她要怎麽做，他才能最開心？
不知不覺，她的手慢了下來。突然指尖一癢，就看到小八不滿地輕》咬她的指腹。
她趕緊回神，指尖剛伸向小八的肚皮，對方突然甩了甩毛。
棠若無奈地擡手擋住：“慢一點，你不乖話我就不帶你出去了。如果臟臟的話，祝擎就更不會同意我養你了……”
小八一瞇眼，突然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棠若查過資料，知道小狗噴氣有生氣的意思。於是蹲下來問它：“怎麽了小八，你生氣了？”
小八繞過她就想出去，她下意識地伸出手。
“還沒擦幹呢！”
沒了毛發的阻擋，溫熱的小身體直接貼在她的胸膛，小八好像被嚇住了，一動不動。
她微微一笑，“好了好了，我不該說你臟。我馬上就給你吹幹……”
這時，門外傳來呼喚聲：“若若，怎麽洗澡這麽久啊？頭暈不暈？”
“我馬上出來！”
趁著棠媽不註意，她趕緊把小八抱進屋。然後換了一身睡衣。
小八被睡裙蒙住了腦袋，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樣，呼吸都暫停了。
棠若忍俊不禁，讓它安安靜靜的，一會就讓它出來。
剛關上門，棠媽就擦著手過來。
“若若，你剛才……和小擎一起回來的？”
棠若一楞，“是啊，媽，你不是看到了嗎？”
她看了看時間，差點以為時間回溯了。
莫名地，她思忖“回溯”這兩個字，心臟劇烈一跳。
“我就是問一句你臉色就不好了。”棠媽把她拉到一邊，“就是我剛才在群裏和你幾個阿姨聊天，他們都說看到你們兩個在樓下一起回來，還拉著手呢……”
棠若的臉色一紅，馬上道：“我只是冷了，順便把手放到他懷裏。”
棠媽嘆口氣，“你們倆以前也這麽親近，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說什麽了。只是剛才我收到你爸的一條消息。”
她把手機給她看，上面是一張照片。是車證，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棠若”。
棠若的長睫瞬間一顫，棠媽拍了拍她的手，“之前你說小擎給你一輛車，我倆沒當回事。剛才你爸偶然看到，這才信了。小擎這孩子……那麽多錢能這麽輕率地就送人了？！”
棠若低著頭不說話。
“即便咱們兩家知根知底，那也不能理所當然地收著。況且老祝兩口子不在身邊，這事兒辦的……”
棠若道：“我可以辦手續還回去……”
棠媽點了一下她的腦袋，“錢能還回去，‘情’能嗎……媽不是想讓你因為人情壓力馬上答應他，但你得給人家一個明確的答覆啊，你看這兩天小擎忙前忙後的，你就差張嘴等他餵吃餵喝了！”
棠若還不說話。
棠媽雙手盤胸，“我可看出來了，你都把小謝勸走了，意思還不明顯嗎？還是說，除了祝擎還有……”
棠若只好道：“媽，其實我也意識到自己對祝擎的心思，只是……還沒來得及回應。”
棠媽一楞。
她的頭幾乎要低到地縫裏去，“我真的不是在故意拖著祝擎，我本打算在昨天就說了，但是、但是……”
棠媽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說了，媽了解你。你從小就喜歡逃避，沒等到事情發生，就想到最壞的結果，所以每次遇到問題就會刻意忽視。”
“如果你能放下還好，偏偏你什麽都在乎……你們兩個互相喜歡就好，至於更進一步的事兒，到底不想傷了兩家的關系，等你們的感情更深了再說也行。”
棠若的瞳孔閃爍，她看向棠媽，“媽，我……要不然我等祝擎回來……”
話音剛落，她的臥室裏突然發出聲響。
棠媽站起來，“什麽聲音，你屋裏有東西掉了？”
棠若一楞，接著幹脆道：“不是，媽，其實是我養了一只狗，現在就在臥室裏藏著呢。”
棠媽立刻變了臉色，瞬間打開門。
“你這孩子，自己的身體怎麽樣不知道嗎，怎麽能養小動……”
話音未落，看著一點異樣都沒有的房間不由得一楞，接著失笑：“什麽貓啊狗的，你又逗我。是冷風把窗戶吹開了。”
棠媽關上窗，回頭道：“就算是假的，也不許養。養了我就把它送走！”
棠若沒說話，她站在門口，看到小八就蹲在櫃子的高處，不顯眼但那雙猩紅的眸子卻格外讓人不寒而栗。
她沈默了一會，等棠媽離開，上前把小八抱了下來。
“小八，你又躲起來了？你是不是不想見我父母？”
小八偏過頭，棠若摸著它順滑的毛，嘆口氣。
“好吧，你不想就不想。那我就把你藏起來，你就是永遠都屬於我自己的小狗……”
小八在她懷裏擡起頭，倏然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她捏了一下它的爪子，“壞狗狗。”
————
祝擎回來後，棠若還是沒敢開口。
一是不好意思，一是覺得有點奇怪。
她總不能突然把對方叫出去說“我也喜歡你”吧。
她很少這麽直白地表達心意，就算當初喜歡楊鴻的時候，也只是買了一份禮物而已……
而且她覺得以自己和祝擎的默契，有些話不明說也可以。但是每次面對祝擎克制又失望的目光，她就又感到愧疚。
要不然……選在除夕晚上說？
這可不算她拖延，她只是覺得在特殊的日子裏說，會順利很多……
除夕晚上，她回覆了所有同學的拜年短信。
然後問秋雙有沒有收到她發的禮物。她發的都是從老家寄過來的特產，市面上買不到。
自從知道幾個室友對她特別照顧後，棠爸棠媽恨不得把壓箱底的禮物都寄出去。
“都收到了。”秋雙的聲音還帶著點困倦，對方在語音裏打了個哈欠，“最近總是拜年，有些累。好在抽空補了很多覺，精神好多了。很快……我就能去找你了。”
棠若一樂，想到確實很久沒見到秋雙了。
兩人聊過一會，在聊天界面裏就滑到了一個人。
“謝淮舟”
棠若的瞳孔一顫，點開對方的朋友圈，一點關於過年的信息都沒有。
所以他過年都……沒回家嗎？
想到他話裏話外和家人的疏離，她想了想，還是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沒敢看對方的回覆，她匆匆放下手機。
一家四口包了餃子，吃過飯後，祝擎找借口出去消食。
棠媽對棠若擠眉弄眼，祝擎也垂眸看她，目光帶著深意。
棠若只好道：“那、那我也去。你先去樓下等我，我先換個衣服……行不行？”
“當然可以。”祝擎一笑，笑意像是春意融了眸中的晦暗。
棠若深吸一口氣，躲進了房間裏。
小八穿著她新買的小衣服，瞇著眼看著她。
“怎麽辦呢，小八。”
棠若無奈地把臉埋進它的毛毛裏，“祝擎好像想要一個正式的答覆了。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就是忐忑。”
小八的氣息頓時變了，它低著頭看著她。
棠若毫無察覺，她深吸一口氣，“很奇怪吧，我喜歡祝擎，也覺得如果不珍惜時間就來不及了，但就是……莫名地不安。”
話音剛落，屋內的燈光一閃。
棠若嚇了一跳，她起來去查看開關，沒發現小八已經站了起來，瞇著眼看著她。
在墻上的影子逐漸變大，在忽明忽暗中膨脹出張牙舞爪的獸體，在黑暗和混沌之中，裂出一張足以吞下所有“嘴”。
那張“嘴”就在她的身後，似乎隨時能將她吞噬。
床上的小狗瞇著眼看著棠若，眼裏不是面對獵物的陰狠，而是能獨占唯一的貪婪。
棠若發現開關沒壞，就回頭。
看到小八微微緊繃，於是笑了笑：“別怕，沒事了。”
她將小八舉起來，認真地說：“這兩天怎麽這麽乖？是不是覺得我和祝擎在一起了，就不會關心你了？怎麽會，在我心裏小八同樣很重要……”
她把新年禮物拿出來，是一個新的項圈，給小八戴上：“新年快樂，我的小貓狗。希望新的一年，小八能健健康康，快 快樂樂。以後我們每年都在一起過好不好？！”
小八眸光一閃，猩紅的眸子裏湧動，身後的暗影像是被光亮灼傷，瞬間退了回去。
看小八呆了，棠若一笑。她還想再說什麽，手機一響。
是祝擎催了。
她馬上放下它：“在家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剛出門，就發現祝擎在樓道裏等她。
“你不是在樓下嗎……”
“怕你出來得急，穿得少。”
說著，將圍巾解開給她系上，然後握住她的手。
此時樓下的鄰居剛放完煙花回來，看到兩人握著的手多看兩眼，棠若臉頰一紅，也沒掙紮。
到了樓下，單元門一開，瞬間有煙花在她的頭頂炸開。
與此同時，她的雙耳瞬間被捂住，所有喧囂都被隔絕開來。
她擡頭，看到祝擎微皺眉，像是惱怒煙花的吵鬧。
“算了，還是回家吧。”
她從他的口型讀出他的意思。
棠若搖頭，他只好把她壓在懷裏，等喧鬧稍稍過去後，兩個人躲到了樓下的長廊裏。
祝擎的手還捂在她的耳朵上，她貼在他的胸口，隔著幾層布料，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在絕對安心的氣息中，仿佛剛才的忐忑都煙消雲散。
在祝擎垂眸的一瞬間，她開口：
“我……答應。”
“我愛你。”
棠若瞬間瞪大眼。
為了防止她聽不見，祝擎微微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覆。
“我、愛、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她的心臟一起震動。
棠若的瞳孔震動，她以為對方想要一個結果，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在震耳欲聾中表達自己的愛意。
眼底的熱意幾乎要沖出眼眶，棠若的胸膛震顫，瞬間伸出手摟了上去。
她輕得像是夜風，卻讓祝擎被重擊一般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才接住了她。
“我也是。”棠若的聲音帶著哽咽，她死死地摟住他，似乎是想彌補這段時間所有的虧欠。
她覺得這句話她早就該告訴對方，卻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沒有誰能像是祝擎一樣等著她，也沒有誰能像他一樣容忍她。
“我也很愛你，祝擎……我真的很想在醒來的時候對你說，我也想在被別人發現我們牽手的時候對你說，只是……”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愧疚和顫抖。
但對於祝擎來說，告白的話卻讓他沒有感覺到絲毫欣喜，而是心碎。
不需要重覆確認，不需要面板確定，只是聽著她聲音裏的哽咽，就足以將他的心臟碾碎。
若若的感情總是來得突然，卻也飄忽不定。她的過去、她的身體讓她在不安中將所有的情感壓下。
她能說出自己的心意，就足以代表她對他的在乎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知道、我知道……”他抱緊了她，“你只是沒有準備好建立新的關系，你只是感覺到了不安。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麽逼你……”
棠若搖頭，還想再說，祝擎卻倏然轉過頭，堵住了她的唇瓣。
頭頂的煙花砰然炸裂，在這一瞬間，棠若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第一次，面對讓人心驚的煙花聲，她沒有感覺到懼怕，而是滿滿的心安。
眼淚和混亂的呼吸在兩個人的唇間傳遞，每一次的停頓和碾壓都帶著鹹澀和顫】抖。
棠若揪住祝擎的領口，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和呼吸都交托給了對方，漸漸地，連意識的存在都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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