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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盛年(戲中戲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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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盛年(戲中戲預警)

紀朗借著燭火搖曳, 偷瞄著傅星徽的表情。

“要……看嗎?”

傅星徽沈默片刻,正想開口說點什麽,紀朗突然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哥,你看這個蠟燭是不是又在晃!”

傅星徽:“……”

最後兩人還是點進那部電影看了。

電影的開頭是一段悠閑歡樂的音樂搭配校園內的一鏡到底,淅瀝瀝的小雨籠罩著碧瓦紅磚,單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在雨中飛馳下車,舉起書包擋著雨快步往教學樓跑, 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像是要從畫面裏溢出來。

轉眼鏡頭切換,一群冒著雨還要打球的臭小子們出現在了畫面裏,在熱鬧的籃球場上,鏡頭中心被聚焦的男孩穿著簡單的球衣假動作過人, 一路三步上籃,投了個漂亮的扣籃,身邊的隊友跟他吹了聲口哨,他得意洋洋地把球扔給隊友——

然後不偏不倚, 砸到了正沿著籃球場邊緣往教室跑的少年。

歡快的BGM嚇得戛然而止,兩人隔著南城的小雨面面相覷,嶄新的故事也由此開篇。

品學兼優的轉學生徐晟南第一次來到南城三中的時候, 就被翹課偷偷溜出來打球的體育生時釗給一球正中腦門兒,濺了一身的泥水。

時釗為了給徐晟南賠罪, 給人賠了禮道了歉,還帶人去洗澡找校醫, 就為了讓徐晟南千萬不要去告狀。

然而第二天,時釗就因為翹課被全校通報批評了, 還落了個處分。

時釗以為這件事是徐晟南蓄意報覆, 一氣之下找到徐晟南理論, 然而徐晟南根本就不理會他,氣得他直接踢翻了徐晟南的桌子。

兩人的梁子就此結下,卻不料老師在安排一對一學習幫扶活動的時候,竟然把這對冤家安排到了一起。一對一幫扶活動規定,被幫扶的那一方如果成績排名進步到了原來的一半,幫扶他的同學就能獲得一套《黃岡密卷》。

十年前,如今赫赫有名的衡水中學還尚未嶄露頭角,而黃岡市已經憑借著黃岡中學的名聲響徹了大江南北,甚至連《黃岡密卷》都成了武林秘籍一樣的存在。

徐晟南很難拒絕這樣的獎勵,然而時釗的排名怎麽也不可能靠著他自己升上去,徐晟南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強忍著痛苦去給時釗補習。

兩人經歷了從一開始的雞飛狗跳,到最後也能勉強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學習,隨著對彼此了解的加深,徐晟南逐漸發現時釗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混,而時釗也意識到,徐晟南並不像那種會背後打小報告的人。

而後誤會終於被解開,原來告密者另有其人。

深感愧疚的時釗重新向徐晟南道了歉,他帶著男孩兒去操場打球,讓徐晟南把球往他腦門兒上砸,又讓徐晟南去踢他的桌子來“報仇雪恨”。

男孩們之間的矛盾來得快,去得也快,徐晟南一邊罵他有病,一邊跟著他笑鬧。

傍晚的風吹起了少年額前的碎發,也吹走了少年間最後的芥蒂。

夕陽的餘暉下,時釗向徐晟南坦白了他的心事,原來告密的人是他的情敵,時釗和情敵一起追求班花很久,但班花只喜歡學霸,因為他成績不好,班花一直對他愛答不理。

青春期的友誼最講究一個義氣,徐晟南得知此事後,當即就表示會更加用心地幫助時釗學習。

在徐晟南不遺餘力的幫助下,常駐年級倒數的時釗竟然真的考進了年級前兩百,成功完成了班主任指定的指標,而班花也被他刻苦學習的精神所打動,終於在和他說話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笑臉。

然而本應該歡欣鼓舞的時釗卻發現,他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開心。

而與之相反的是,他卻在徐晟南為他買蛋糕慶祝成績進步的時候,感受到了真心實意的快樂。

兩人打鬧著往對方臉上抹奶油,拿傻瓜相機拍了一堆照片,洗出來全是笑得沒了眼睛的照片,可時釗看著那些照片,卻莫名察覺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時釗發現自己開始不由自主地關註徐晟南的一舉一動,他吃的什麽早飯,寫了什麽題,什麽時候和誰說了話,校服領口的扣子扣了幾顆……而發現他沒全部扣上的時候,那種心跳加快的感覺就會再次襲來。

這種奇怪而微妙的情緒持續了很久,直到某一天,他親眼看到班花給徐晟南遞了情書。

唯愛學霸的班花理所應當地對成績優異的徐晟南產生了好感,晚自習下課後空曠的教室裏,徐晟南和班花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看起來般配又養眼,粉紅色的信封,充滿著甜蜜的信號。

不爽和酸澀心情匯聚在時釗心口,他試圖向從前那樣通過籃球來發洩內心的焦躁,然而伴隨著他的情緒一點點冷靜下來,時釗發現了一個讓他難以相信,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他不是在難過班花喜歡其他人,而是在因為徐晟南被表白而吃醋。

這個認知讓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頭腦再一次陷入了混沌,熱血上湧之下,他抱著籃球再次沖回了教室。

班花已經離開了,但情書還留在徐晟南的桌面上。

時釗拿起他桌上的情書,質問他是不是答應了班花的告白,被朋友懷疑的徐晟南十分不解,兩人在情緒沖突之下爆發了一場爭吵。

然而讓徐晟南完全沒想到的是,當時釗在爭吵中得知他沒有接受班花的感情後,竟然對他告白了。

徐晟南性格內斂,平日裏很少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完全沒有想到時釗的心思,也從來沒有想過兩個男生可以相愛的可能性。

一場爭吵因為一句唐突的表白戛然而止,徐晟南沈默片刻後拿起書包跑出了教室。

面對時釗隨後的追求,徐晟南直截了當地選擇了逃避時釗的熱情,在徐晟南幾次三番的回避之下,時釗最終也選擇了壓抑自己的感情,不再給徐晟南帶來困擾。

於是兩個好不容易當上朋友的人,又重新變成了陌生人。

日子如流水般過,兩人同在一個班裏,懷揣著表白與被表白的秘密,無數次在校園間擦肩而過,暗中關心著對方,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

然而,時間是一切的催化劑,兩人雖然表面沒有接觸,可是因為那場意外唐突的表白,徐晟南發現自己心底裏的情緒也開始一天天發生著微妙的發酵。

他的目光常常下意識地停留在時釗的身上,兩人的過往和時釗的那場表白反覆在他的腦海中閃現,當得知時釗可能要轉學去其他城市參加體育生集訓的時候,他的內心逐漸發生了動搖。

面對自己異樣的心情,沈穩內斂的學霸鼓起勇氣搜索了很多與同性戀相關的知識,在不斷的自我懷疑中,一次次推翻,又一次次重建。

就在兩人僵持時,學校響應素質教育的號召,為了鍛煉學生們的耐力、訓練學生們的吃苦精神,組織了一場夜間拉練活動。

二十公裏的步行路程哪怕是在夜間涼爽的時候依然顯得無比艱難,不少學生對拉練這件事的疲憊程度沒有概念,出發前都抱著遠足秋游的心態,帶著不少零食水果,然而上了路才明白,人在疲憊到極致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進食的欲望,身上的東西全成了負擔。

徐晟南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大概是家裏擔心孩子,給他的包裏裝的東西格外多,饒是徐晟南身體素質不錯,在連續負重步行三小時後,頰邊也淌下了大滴的汗水。

正在他想要丟下背包時,肩上突然一輕,許久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的時釗一言不發地接過了他的包,越過他走到了前面。

徐晟南下意識地叫住了他,也是這一聲,重新打破了兩人數月以來的隔閡。

淩晨的月色下,少年終於問出口:“時釗,你是不是要走了?”

得到的答案卻是:“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簡短的回答讓徐晟南一怔,卻莫名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而時釗也因為徐晟南的主動開口察覺到了他態度的軟化。

拉練的隊伍摩肩接踵,他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等著徐晟南走到他身邊,而後始終保持著與他相同的速度並肩往前走。

面對時釗的靠近,這次徐晟南沒有再抗拒,而是默許了他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兩人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又像從前那樣閑聊起來。

拉練的路線是環形,終點依然是回到學校。

將近早晨六點的時候,大部隊終於看見了遠處的教學樓。

出發時鬥志昂揚的學生們一個個變得垂頭喪氣,校門近在眼前,腿卻像灌鉛一樣,再也沒法邁動步子,整齊的隊伍早就變得稀稀拉拉,從方陣成了散落的長蛇陣,而重歸於好的徐晟南和時釗也累得快要說不出話了。

疲憊之下,時釗忽然告訴徐晟南,他有個辦法可以緩解疲勞,問他要不要試一試。

徐晟南點了點頭,不料下一刻,時釗突然抓住他的手跑出了隊伍,沿著空曠人行道奔跑起來。

人的身體實在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系統,明明剛剛還累得一步路都走不動,可是跑起來的時候,卻好像又擁有了無限的力量,腎上激素讓身體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疲倦,甚至還有幾分身輕如燕的錯覺。

人群中許多其他的學生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和高中學生壓抑已久的情緒紛紛奔跑了起來。

無數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呼喊著沖進學校,一下點亮了沈寂的教學樓,清晨的太陽也像是聽到了召喚一般緩緩升起。

作為最先抵達學校的同學,徐晟南和時釗氣喘籲籲地停在操場上,天光漸亮,橘黃色的暖光把升旗臺上飄揚的紅旗照得格外明媚,也照亮了身邊人的臉。

極度疲倦的遠足加上最後掏空身體孤註一擲的奔跑,讓兩人的身體都到達了極限,可劇烈運動後的激素卻讓人感到格外的開心和興奮。

時釗喘著氣,帶著明亮的笑意對徐晟南說:“如果走不動了,那就跑起來。”

徐晟南看著他沒有回答,唯有同樣的笑容和依然沒掙脫的手,暧昧而隱晦地訴說著那些悄然改變的心意。

徐晟南和時釗就這樣在所有老師和同學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地談起了隱秘而生澀的戀愛。

他們在天臺上看南城淺紫色的晚霞,在夜色籠罩的海浪邊訴說夢想,約定要去同一個城市讀大學,在隱蔽無人的角落偷偷擁抱,在公布排名的紅榜和攢動的人流前,不動聲色地牽起手。

可惜青春電影裏的主角們,總是不可能真的修成正果。

就在時釗的成績越來越好,逐漸有希望和徐晟南考到同一個城市的時候,徐晟南的父母發現了自己兒子的異常。

對此一無所知的時釗哼著歌來到學校,卻在樓梯上被自己的好友堵住。

得知徐晟南的父母帶著打手來學校打算找他的麻煩,時釗表示要去和他的父母對峙,卻被徐晟南提前囑咐過的好友們一窩蜂湧上去拿麻袋套住,鎖進了學校的器材室裏。

而當時釗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徐晟南已經和他桌子裏所有的東西一起消失了,班主任老師告訴他們,徐晟南再次轉學了。

從那天起,活潑愛鬧的時釗突然開始變得沈默寡言。

那些徐晟南讓他做,他一直賴著沒做的卷子,全都被他翻了出來。

他不再像多動癥似的想要離開座位,而是埋頭紮進了書山題海。

光陰似箭,一眨眼就到了高考。

放榜的時候,小夥伴們各自慶祝著自己拿到的錄取通知書,而時釗也在九月坐上了開往海城的綠皮火車。

“從海城東站下車,乘坐地鐵七號線,在知星橋站轉二號線,乘坐五站後在集貿站下車,之後繞過海城最大的菜市場,就能看到海城大學的白色拱門。從東大門入校,乘坐校車到荔園公寓,繞過操場,你會看見一顆很大的老榕樹,那顆榕樹背面有一個樹洞。”

伴隨著回憶裏徐晟南的聲音,時釗提著行李箱,按照從前徐晟南對他說的話,一步一步走到那棵參天的榕樹面前。

他仰著頭,註視著從榕樹上懸掛而下的枝條,徐晟南的話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時釗,我高考完就要搬走了,我也不知道會搬到哪裏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偷偷給你寄信,但是你放心,等我考上海城大學了,去報道的時候,我就在那個樹洞裏給你放一封信。”

這是兩人熱戀時,徐晟南對時釗說的話。

在故事發生的時代背景裏,手機還是絕大部分家裏的奢侈品,信息的交流很閉塞,除了寄信,就只能通過這種原始的方法去約定。

可也還好是這樣,徐晟南在消失前給時釗留下了最後的希望。

故事的結尾,時釗坐在榕樹下,拿面包屑餵著水池裏的魚,一條條錦鯉爭先恐後地湧到時釗的面前,他身後是空空如也的樹洞,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等來徐晟南。

鏡頭逐漸從時釗身上挪向天空,碧藍的天空纖塵不染,如同少年蓬勃的朝氣和純粹的愛情,只是愛情的答案,依然未完待續。

開放性的結局留給了觀眾更多發散的空間,電影上映那段時間,就有許多人揪著各種蛛絲馬跡,分析兩人還會不會重逢。

有人說榕樹象征著純潔的愛情,電影的片尾曲基調是歡快的,而鏡頭結束時,好像有一晃而過的一雙影子,這些都暗示著兩人美好的結局。

也有人說當空空如也的樹洞出現在鏡頭前,就已經意味著徐晟南沒考上海城大學,或者兩人的感情已經不可能延續了。

電影在抒情的片尾曲中結束,黑下來的屏幕上是滾動的演員表,傅星徽和紀朗的名字緩緩出現在上面,才猛地把人拉回現實。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個戲中戲比較重要,畢竟是兩人唯一合作的一部作品,後面還會cue到裏面的劇情,所以稍微寫了下~

感謝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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