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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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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

翌日一早,早散還未散,傅洵之夏璟熠等一行人便從宮中啟程前往玉泉山。朱雀大街兩旁商鋪林立,路邊攤販雲集,吆喝聲不斷,熱鬧非凡。

馬車內,夏璟熠撩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道:“馬上就該下早朝了,怎麽不等哥哥下朝,我還想和哥哥說一聲再走呢。”

“早些出發,能在行宮吃上午飯,”傅洵之道,“陛下過幾日會來看殿下的。”

“這樣啊,”夏璟熠說著,深吸一口氣,道,“好香,烤板栗的味道。”

傅洵之笑道:“下官去買。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傅洵之出馬車瞬間,頓時響起一陣喧囂聲。夏璟熠掀開車簾一角,見傅洵之背對著夏璟熠站在烤板栗的攤販前,夏璟熠看不見傅洵之的表情,只看見攤主雙眼睜的老大的盯著攤前的男子,宛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須臾,大概是被傅洵之提醒了下,攤主手忙腳亂的裝了一大包板栗,遞給傅洵之,並對著傅洵之遞來的銀子連連擺手。夏璟熠見傅洵之將銀子放在攤上,轉身帶著笑容朝馬車走來。

“剛剛怎麽這麽熱鬧?”傅洵之上了馬車後,夏璟熠問道。

傅洵之吩咐啟程,邊為夏璟熠剝板栗,邊含笑道:“可能是被下官的美貌驚到了吧。”

夏璟熠也笑,道:“說的是。傅將軍貌美,乃當代羅敷。行者下擔捋髭須,少年脫帽著帩頭,耕者忘犁,鋤者忘鋤。”

“還有殿下忘食。”傅洵之遞了半天的板栗無人接過,遂直接塞進了夏璟熠嘴裏。“殿下果然是貪戀美色之人。”

夏璟熠彎著眼睛,道:“本王只貪戀洵之一人的美色。”

傅洵之勾唇,道:“輕浮。”

夏璟熠不以為恥,甚至甚為驕傲道:“都要成婚了,本王對自己的王妃表真情,怎麽能算是輕浮?”

傅洵之笑而不答,道:“殿下對婚禮有什麽要求嗎?倆男子成婚未有先例,諸多流程都要重新制定,殿下想怎麽辦婚禮?”

“唔…..”夏璟熠沈思半晌,忽眼睛一亮,道,“別的都好說,但紅蓋頭一定要我來掀!”

傅洵之動作一滯,帶著難以言表的表情擡頭看向夏璟熠,道:“殿下……你…..難不成還想保留這一環節?”

“當然!”夏璟熠回答的毫不遲疑,斬釘截鐵。一想到紅蓋之下,心上人艷麗的面容隨著蓋頭挑去緩緩出現在他眼中,多麽激動人心的一刻啊,怎麽能不保留?保留!必須要保留!

“再…再說…”傅洵之第一次結巴了,讓他頂著紅蓋頭出現?不可能!絕不可能!傅洵之狠狠搖頭,將他蓋紅蓋頭的畫面從腦海中甩出去。

夏璟熠意外的沒有再堅持下去,只是望著傅洵之笑,不懷好意的笑。

“別笑了,快吃。”傅洵之被盯的莫名心裏發毛,強行掰過夏璟熠的腦袋,又順勢塞了顆板栗進去。

秋高氣爽,天空澄明,板栗的香甜氣息在馬車內彌漫四溢,一行人馬出了城,徑投東南而去,兩個時辰後,馬車駛進玉泉山。

瓊林苑建在玉泉山之上。玉泉山不高,山路平坦景色優美。深秋時節,山間色彩斑瀾,楓葉火紅,銀杏金黃,松柏蒼翠,深深淺淺,層層疊疊,美不勝收。山澗溪流泠泠作響,似碎玉落盤,兼有畫眉、黃鸝在林中嚶嚶啼鳴,猶如天籟。

來時路上夏璟熠就已被山間景色吸引,用完午膳不及休息就拉著傅洵之在山間游蕩,山梨甘甜多汁,野柿掛滿枝頭,山雞肥實,野兔健碩,山鹿忽而出現倏爾消失,夏璟熠傅洵之兩人帶著南星白榆等一小隊侍衛,且吃且玩,意興盎然,直至日暮降臨方不舍歸去。

“京城附近還有這麽好玩的地方呢,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飯後,夏璟熠又興致勃勃的拉著傅洵之去泡溫泉,繁星滿天,山風徐徐,兩人邊泡邊聊。“哥哥來過這裏嗎?”

“陛下很小的時候來過,”傅洵之飲了口酒,滿足的瞇著眼睛,繼續道,“似乎是他三歲生辰,夏叔叔和蘇姨帶陛下來這裏過生辰。”

“三歲,那哥哥肯定不記得,等哥哥來了,我帶哥哥好好玩玩。哦對了,還有上次的竹筒烤雞,剛好這次做給哥哥吃。”

傅洵之笑道:“好,正是秋獵的時候,殿下不如向陛下展示一下學藝成果?”

“好啊,這次我親自獵山雞給你們吃,也好讓追風對我刮目相看!”夏璟熠信誓旦旦道。

“下官拭目以待咯。”

“嗯!”

夏璟熠說的鏗鏘有力,宛如狩獵於他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然第二日想先試試手時,他驚恐的發現他竟然又拉不動追風送的那把銀弓了!

夏璟熠顫顫巍巍的拉弓,哆哆嗦嗦的放箭,不偏不倚的射在樹幹上,驚的樹下的灰兔一個激靈豎起雙耳,飛快的逃了。

“……”目標毫發無傷的跑了,夏璟熠訕訕收起弓,尷尬的看向傅洵之,問道,“哥哥什麽時候來?”

“後日休沐。”傅洵之微笑道。

“那…兩日內…我能……百,不,一,不不,”百步穿楊、一箭雙雕是絕無可能的,夏璟熠吞了吞口水,期冀問道,“十發八中嗎?”

“十發八中?”傅洵之笑著重覆了句。

“七七!”夏璟熠咬牙道,“不能再低了,若是還不如之前,追風肯定要嘲笑我了!”

“殿下之前是十發幾中?”

“六中。”

“六中啊。”傅洵之喃喃了句。

“這也不行?!”夏璟熠大驚失色,心中已經在盤算收回昨日的誓言了,反正也沒旁人聽見,只要傅將軍不說…..

“要不……”夏璟熠小心翼翼的瞅了傅洵之一眼,試探道,“我這次…..就不…..”

“不什麽,”傅洵之敲了敲夏璟熠額頭,道,“殿下退堂鼓打的挺快,下官還沒說不行呢。”

夏璟熠面上一喜,道:“你的意思是可以?”

“當然。”傅洵之挑眉,道,“下官勢必讓殿下在追風面前扳回一城。走,現在開始特訓。”

銀弓自然是用不了了,夏璟熠三個月沒鍛煉,體力下降的不是一點,傅洵之親自挑選了一把輕便的弓,帶著夏璟熠開啟了從早到晚流竄林中的艱苦訓練。幸而夏璟熠只是體力下降,又因長久未拿弓箭失了手感。傅洵之帶著他獵了半日後,手感漸漸回來,射藝雖沒長進,好在他退步的也慢,又有傅洵之精銳準確的指點,至夜幕低垂,白晝結束時,他已完全找回了以往的水平。

夏璟熠松了口氣,至少,不會被追風嘲笑了。

“殿下這就滿足了?”傅洵之道。

“嗯!”夏璟熠用力點頭,欣喜誇讚道,“辛苦傅將軍了,傅將軍果然厲害。”

“嘖,殿下怎麽這麽沒志氣?”

“……”

“追風可是能百發百中的,殿下這個樣子怎麽扳回一城?”

“啊,可我也沒想真在射藝上贏過他。”

“殿下這次就贏了他。”

“啊?這…..可能嗎?”他想贏過追風,那真是癡人說夢,夏璟熠射藝雖不精,卻很有自知之明。

“有下官這個老師,殿下必定可以。”傅洵之胸有成竹道,“走吧,回去休息,明日再來。”

夏璟熠本以為對方先前那句讓他在追風面前扳回一城是玩笑,但昨晚又見他言辭很是認真,一副勝券在握之樣,他知道傅將軍不是誇大其詞之人,故而很好奇傅將軍如何讓他贏過追風。第二日一早,夏璟熠就拉著傅洵之奔向林子,等著傅將軍的制勝秘訣。然而只是帶他隨便獵了幾只雞兔,就帶著他在林中坐下,望天。

夏璟熠擡頭望天,望的脖子都酸了,除了看見藍天白雲,另有不少鳥飛來飛去,別的啥也沒看出來。

夏璟熠沒忍住道:“傅將軍,咱們這是幹嘛呢?”

“看鳥啊,難道天上還有別的可看?”傅洵之道。

“哦。”原來是看鳥啊,他還以為是看雲呢。

夏璟熠又仰頭看了會。

半晌,又道:“這和射藝有關系嗎?”

“沒關系。”傅洵之道。

“……”夏璟熠無語,扭頭看向傅洵之,道,“那怎麽贏過追風?”

傅洵之勾唇,道:“明日,殿下你就給他表演個一個雙雕,追風肯定做不到。”

“我?!”夏璟熠睜大眼睛,驚詫不已,卻見傅洵之對著他胸有成竹的點頭,道:“仔細觀察,殿下如此聰慧,必然能做到的。”

夏璟熠楞了片刻,忽恍然大悟。

銀色箭矢泛著冷光直逼蒼穹,黑色箭頭以勢不可擋之勢穿過一雁腹部,轉瞬又射進第二只灰雁身體,一根箭上,兩只灰雁。

墜落瞬間,林中登時發出一陣驚呼聲。嚴知行、瑞王震驚不已,短暫沈默後,爆發住一陣喝彩聲,圍著夏璟熠激動的手舞足蹈,溢美之詞源源不斷。

夏璟熠得意的擡頭,神氣的看向追風,道:“怎麽樣?追風。”

追風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半晌,指著天空沖眾人吼道:“這!不可能!殿下這射藝也能做到一箭雙雕?不可能!你作弊了是不是?!”

“什麽作弊!”瑞王第一時間維護夏璟熠,叉腰沖著追風嚷道,“我們皇家是馬背上打的的天下!皇家子孫哪個不精通射藝?一箭雙雕算什麽!何須作弊,你少看不起人了!”

“我跟你說不通,你根本不了解殿下!王爺,你說,他是不是作弊了?!就殿下他那射藝,你讓他射個鳥還行,但你讓他一箭雙雕,他怎麽可能!”

瑞王昨日剛被抓回長安,追風與他認識雖還不足一日,不過在來的路上聽夏璟言說了一些瑞王的事,知道這位瑞王久在青州,八年未曾入京見過夏璟熠夏璟言兩人,故而也懶得和他爭辯,轉頭沖著夏璟晏求證。讓他相信三月不摸弓、射藝一般的小殿下忽然做到了他都做不到的一箭雙雕,他是絕不可能相信的!

“王爺,他肯定作弊了,是不是?”追風目光灼灼的盯著夏璟晏,只等著王爺點頭揭露小殿下的詭計。

然夏璟晏卻笑道:“沒有。”

“沒有?!這怎麽可能!”追風跳起來指著夏璟熠嚷道,“我都做不到,他怎麽可能?!”

夏璟熠可是揚眉吐氣了一番,一擡下巴神氣道:“那是你笨才學不會!我就一天,一天我就學會了!”

“一天?!”追風又是一聲尖叫,瞪著眼睛盯了夏璟熠咋舌半晌,轉瞬沖著傅洵之又委屈又氣憤的嚷道,“哥!你偏心!你教他不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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