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情報

關燈
新的情報

海域的搜查不分日夜的進行,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然而此時,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安慰,時隔這麽久,眾人期望的不是打撈出屍體,而是希望結果能晚一點到來。絕望的希望總好過殘忍的真相。

夏璟言對海盜一事的調查也停滯不前,正如張逸卿所言,所有的一切都與張逸卿所奏相差無幾,當日前去的將士口供一致,附近的漁民同樣證實了當日的海上天氣。夏璟言將這幾日所收集到的消息傳回長安夏璟晏手中。

攝政王府內,夏璟晏看完手中的信息並未漏出意外之色,對著身旁的扶光問道:“定遠侯府有何異樣?”

扶光道:“屬下一直派人盯著定遠侯府,定遠侯很少出門,並謝絕了大部分來客拜訪,只偶爾接見範太師嚴禦史陸太傅三人。侯府上下都已知道傅將軍下落不明一事,府內氣氛很是沈重,侯夫人很是擔憂時常向侯爺詢問傅將軍的下落,只是侯爺每次都只是說還在尋找,讓侯夫人不要太過擔心,”扶光頓了頓,猶豫道:“侯爺看起來似乎…不太悲痛…”

夏璟晏頷首道:“還有別的異常嗎?”

扶光漏出猶豫之色,遲疑道:“還有一件不知算不算,王爺曾說過,滿院的張主廚與傅將軍關系甚好,按說傅將軍生死未明,張主廚應該很著急悲痛的,可自傅將軍失蹤後,張主廚雖偶有愁容但看著卻並不悲傷,反而日日在金風玉露酒樓後院乘涼。還有傅將軍的貼身侍衛白榆,傅將軍落海消息剛剛傳來之時,白榆還哭的要死要活的鬧著要去明州,但不知為何後來沒去。屬下覺得,滿院下人的反應也過於平淡了。他們的主子下落不明,這才月餘,他們卻似乎已經接受了此事,好似沒事人一樣。”

夏璟晏沈思片刻,道:“去金風玉露。”

天子親筆禦寫的招牌,開張第一天就承辦儲君生辰宴的名氣,正如傅洵之所預料的那般,金風玉露酒樓一開張便受到長安城人的追捧。

已過午時,但金風玉露酒樓的夥計依舊忙碌不已,門側粥棚從巳時到申時,排隊領粥的人絡繹不絕。酒樓從晨起開門,至晚間關閉,客人亦是接連不斷。酒樓開張近四月,每日流水上千,銀子如瀑布般湧來,然這些銀子只是從酒樓停了須臾,就又流水般的支了出去。因此酒樓最忙碌的不是廚子夥計,而是兼任了酒樓賬房的錢管家。

午後,錢管家看著手中的賬本,深深嘆了口氣,酒樓無疑很成功,酒樓的收入供養滿院眾人綽綽有餘,公子走前將身後事全都安排好了----傅洵之身死消息一傳來,他和張主廚就明白了公子走前那番莫名其妙的囑托的意思。

然而,雖是知道公子無礙,但卻做不到安心。公子身死消息傳來之時,滿院眾人當即就要離京去明州,他和張主廚兩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安撫眾人。公子不讓說,他們不敢名說,只是暗示眾人公子自有安排,貿然前去恐會擾了公子計劃。眾人信了,不再提去尋人之事,只像往常一般專心在京中等著公子回來。但他和張主廚沒說的是,公子應是不會回來了。甚至,再過三月,半年之限一到,他們要幫公子做實身死一事。到時,他們就必須對滿院眾人撒謊,讓他們也真的認定公子死了。滿院眾人多數都受過公子恩情,對公子不只是忠心,更是有著不同於一般主仆的情感。到那時……到那時……他如何張的了口?想到此,錢管家又深深嘆了口氣。

天氣悶熱,院中知了叫個不停,錢管家心煩意亂的朝門外瞥了一眼,正見張主廚躺在濃蔭下慢悠悠喝了口茶又躺回躺椅上瞇著眼睛搖著蒲扇。

愜意的很。

“你怎麽還睡的著?!”前管家快步走到樹蔭下,一把搶過張主廚手中的蒲扇,指著張主廚斥道。

張主廚懶懶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瞎操心什麽,你我都心知肚明,公子自有公子的打算,等著就是了。”

錢管家壓低聲音吼道:“可公子若真不回來了呢?到時你怎麽和白榆說?怎麽和三秋說?怎麽給眾人說?”

“就按公子交待的說唄。”張主廚毫不在意的說道。

“你能說出口?!你看那日白榆三秋兩人哭的,差點沒哭暈過去,真告訴他們公子死了,你哄的好他們?”

“唉----”提到白榆三秋兩人,張主廚緩緩長嘆了口氣,眉間也漏出一抹愁雲,少頃,擺了擺手,道:“先拖著吧,過個半年一個月的,他們也就接受了。”

錢管家也長嘆一口氣,除了拖著,還能怎麽辦呢?

“對了,”張主廚突然正色道,“你記得讓寒山把白榆盯緊點,可別讓他出去亂說。那日,你就不該告訴他的。他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人,又與南星交好,幸而南星不在京中,不然恐怕真要給公子惹上麻煩了。”

錢管家拂袖嘆道:“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那日哭成那樣,你讓我做到如何無動於衷?不過你放心吧,我把他支出京城了又讓寒山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不會讓他和南星接觸的。”

張主廚點點頭,又躺回躺椅,但臉色愁雲不減。

兩人雙雙沈默,誰也沒動。良久,錢管家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張主廚,猶豫道:“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位?”

錢管家沒直說,但張主廚也知道他說的是誰,那位儲君,可比白榆三秋兩人還要麻煩啊。

張主廚嘆息著緩緩點頭。

兩人又沈默了片刻。

錢管家道:“已經去了一個月了,聖上不能長時間不在京中,我估摸著他們也快回來了。到時候,若是他召見我們......”錢管家瞥了張主廚一眼,道,“你去。”

“我不去。”張主廚立即擺手拒絕,“你去你去。”

“我不去,你心硬,你去。”

“哎!你個無賴!你看不得殿下難受,我就看的了了?每月月初都是你去送的賬本,你能躲得了?”

“說到這個,”錢管家彎身,認真詢問道,“你說,咱這賬本還送不送了?”

“送啊,公子又沒說不送了。”張主廚理所當然的答道。

“可公子都當個負心漢拋棄人家了,咱還找殿下要月錢,這不好吧?”

“什麽負心漢。公子那是不得已死了,是殿下死去的前夫。殿下再娶,那也是續弦。難道娶了續弦,亡夫的孩子就不養了?”

錢管家無語,半晌,道:“除了咱們,誰知道從府中支的那五十萬銀子是殿下的聘禮,那場生辰宴是按婚宴的規格辦的?在旁人眼裏,公子和殿下就只是君臣關系。”

“管別人知不知道呢,咱們知道,公子知道這就夠了。殿下是儲君,如今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張主廚輕嘆一聲,拿回蒲扇,躺回去慢慢的搖著,道,“別想那些了,你做好公子交代的事,其它的,都別操心了。”

錢管家沈思半晌,長嘆一聲,道:“你說的對,公子已有打算,我們聽命就是。半年後,公子若不回來,我就帶著那些人去清風院服侍二公子去,也算是盡忠了。你呢?你是去清風院還是在這酒樓?”

“我啊,我不留在這,”張主廚悠悠笑道,“等殿下娶了王妃,我就離開京城,繼續為公子做飯去。”

錢管家驚道:“你知道公子在哪?”

張主廚搖頭:“不知道。”

錢管家眼中光亮瞬間泯滅,道:“不知道你說什麽,錦衣衛都找不到的人,您能找得到?”

張主廚呵呵笑了幾聲,道:“我不去找公子,我讓公子來找我。”

“你有辦法?”

張主廚得意的瞅了錢管家一眼,道:“自然。我和公子的緣分長著呢。”

“什麽方法?說來聽聽。”錢管家急切的朝前走了兩步,目光灼灼的盯著張主廚。

張主廚呵呵笑道:“這方法只有我能用。”

“別賣關子了,快說。”錢管家催促道。

張主廚笑道:“方法很簡單,離開京城,開家飯館,等著公子自投羅網。”

錢管家語塞,這方法簡單但也是真的有用,不過也確實只有張主廚能用。“若你真的找到公子了。記得給我送個信,讓我知道公子還活著。”

“行~等著吧,不出五年我就能找到公子。”張主廚搖著蒲扇,對著天空悠悠道,“在這個世上,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早早就定好的,緣分未盡之人終會再相見的。我和公子的緣分長著呢~”

天氣悶熱,蜻蜓在低空盤旋,天空陰雲密布,似是要下雨了。夏璟晏、扶光兩人剛踏出金風玉露酒樓大門,浮光迫不及待問道:“公子,他們的意思是不是傅將軍沒死?”兩人聽了好一會墻角,他心中已有猜測,卻不該斷言。事關重大,聽到傅將軍沒死,他先是開心,但開心過後,心境卻更為覆雜。

若是沒死,那就是欺君。若是刻意為之,那殿下所經歷的這些痛苦又算什麽?

夏璟晏神情凝重,微微點頭不語。

“王爺,”扶光也目光凝重,道,“傅將軍這是怎麽回事?他難道是故意假死的?他為什麽這麽做?”

夏璟晏緩緩搖頭。

“那要告訴陛下殿下嗎?”

夏璟晏稍一遲疑,道:“先不要告訴他們,尤其是璟熠。等陛下回來,我會告訴他的。”

扶光猶豫道:“傅將軍...難道是為了擺脫殿下?”

夏璟晏不答,只道:“盡快找到他。”

“我們的人、錦衣衛、北辰司都在找,但傅將軍就像真從海裏消失了一般,一點痕跡未留。陛下那也毫無進展,張知府也似是真不知情。”

夏璟晏沈吟道:“如今九州各處都張貼著他的畫像,他應當不會出現人前的。”

“可他若是躲起來,也夠難找的。我朝地域寬廣,他若是故意躲著,那可真是大海撈針了。”

“只要活著,就不會不留下痕跡的。尤其他本身就相貌出眾,他這樣的人,想要不引起人註意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這麽些天,一點他的痕跡都沒,說明他並沒有跑太遠就躲起來了。著重排查明州及附近幾個城池,挨家挨戶的找,一處都別放過。”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