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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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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追風臉上驚恐迷茫交織,卻又隱藏著一絲希望,進到大殿後先是迷茫的掃視了一圈幾人,見到幾人的表情時心中一沈,繼而恐懼的看向夏璟晏,顫聲問道:“王…王爺,這是怎麽回事?傳言肯定是假的對不對?我哥他怎麽可能會死?他打過那麽多勝仗,連受傷都未曾有過幾次,怎麽可能會死在海盜手裏?這肯定是你們的戰略、你們的陰謀是不是?!”

追風希冀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夏璟晏,期望對方點頭應證他的想法。但夏璟晏只是神色沈重的看著他,他未開口只是那麽看著他,他的最後一絲希冀就破滅了。他太了解自家王爺了,以至於根本不需要對方開口,他就能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追風臉色慘白,手掌緊緊攥成拳頭,殺氣凜然,怒道:“是誰?誰害了我哥?!我要去給我哥報仇!”

“追風,”夏璟晏輕輕拍了拍追風的肩膀,輕聲道,“那些人已經全都死了,洵之的仇已經報了。”

“他們的命的怎麽能夠!他們怎麽能和我哥相比!”追風歇斯底裏的喊著,“他們死了,那我就去找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朋友,他們奪走了我哥,我就殺了他們全部人!”

“追風。”夏璟晏將追風抱在懷裏,一手撫摸著追風的後腦勺,輕聲道,“這件事還有疑點,等江哥哥查明,我們一起去給洵之報仇。”

“江哥哥,”追風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抱著夏璟晏嚎啕大哭,“傅哥哥…他都能從最危險的戰場活下來,他…怎麽可能會死在海盜手裏?肯定有人害他。你一定要找出來那個人,我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為我哥陪葬。”

“嗯,我一定會查出來的,我保證。”

“陛下—”又一個臉色慘白的少年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正是嚴知行。嚴知行跟在追風身後,卻因腳力沒嚴知行快被落到了後面,嚴知行剛一進殿,看到殿內的場景便瞬間明白了一切,嚴知行不敢相信的喃喃道:“傳言…是真的…傅將軍他…難道真的死…”

“沒有!”一聲冷冷的帶著怒意的少年聲打斷了他,夏璟熠冷冷的看著來人,冷聲道:“他只是失蹤了,沒有死!他不會死的!”

嚴知行被對方身上的寒意嚇得突然怔了下,卻又突然松了口氣,茫然道:“失蹤?原來是失蹤,路上聽宮人說傅將軍被海盜殺死了,還沒來及的細問,既然是失蹤,那就是沒死是吧?那肯定能找到的對吧?”

嚴知行茫然無措的看向幾人,卻見除了夏璟熠之外,每個人臉色都是一臉悲痛。追風聞言突然止住了哭聲,推開夏璟晏,錯愕道:“失蹤?不是死了?”追風說著,臉上突然升起一股希望,目光炙熱的看向夏璟晏確認道:“也就是說我哥可能沒死?!”

夏璟晏卻沈默了,若真是如奏折上所說,中了一箭跌落海裏,這麽多天還未找到,生還機會渺茫,他不相信傅洵之會如此簡單的死了,但他也不敢給對方希望。

此時定遠侯開口說道:“追風,你哥他怕是……”定遠侯想說死了,卻又考慮到夏璟熠的精神狀態改了口,委婉道,“當時他們正在大海深處,洵之中箭掉進了海裏,被海浪帶走了,明州知府張知府帶人搜尋了兩天兩夜都未曾找到,怕是…..兇多吉少。”

定遠侯話未說完,但追風嚴知行兩人卻猶如雷劈一般,臉上剛剛因希望而升起的一絲血色瞬間退了回去,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

“他沒有死。”握著刀柄的手不自由的加大了力氣,夏璟熠凝視著定遠侯又冷冷的重覆了一聲,“任何人都不能說他死了。”

夏璟熠轉身對始終在一旁靜默站立著的林崢冷聲道:“從現在開始,所有說傅將軍死了的人都抓起來,下至奴隸上至王侯,不論身份地位,不準放過一人。”

林崢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聞言只是移目看向夏璟言征詢天子意見,見夏璟言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夏璟熠拱手道:“是,屬下遵命。”

夏璟熠又對著夏璟言說道:“哥哥,我要去明州。”

“好,”夏璟言點頭,“哥哥要和你一起去。”

“殿下,”南星跨一步站到夏璟熠面前,道,“屬下先去。”

“找到他。”夏璟熠道。

南星單膝跪地,道:“屬下遵命。”

從送信的信差進宮至錦衣衛前去抓人,不到一個時辰,傅洵之遇害的消息只是在宮中流傳開來,大多是宮女太監,但也有一些在宮中當差的大臣,以及碰巧知道消息而又將消息帶出宮去不幸被告知的那些人的親朋好友。兩個時辰後,暮色降臨,錦衣衛指揮使林崢回到清涼殿向夏璟言覆命:“陛下,一共抓捕宮女太監等八十三人,世家公子、大臣、太醫等及其親友二十五人,其中包括戶部侍郎…”林崢說完,又補充道:“範太師也知道了,屬下暗示了下,並未抓捕。”

夏璟言坐在案前默默聽完林崢的匯報,開口道:“你做的對。牢裏的那些好生招待著他們,等明日朕同璟熠離開之後再放他們回去,務必叮囑好他們謹言慎行,萬不可再讓璟熠聽到。”

“是。”林崢拱手答道。

兩人沈默片刻,夏璟言又道:“明日你帶人隨我們一同去,此次務必找到傅將軍,”夏璟言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找到的是屍體,便無需讓璟熠知道。”

林崢遲疑道:“陛下……打算這樣一直瞞著殿下嗎?”

夏璟言又沈默了須臾,低聲道:“我不知道,父皇去世時璟熠反應並沒這麽激烈,他現在幾近崩潰了,全靠這最後的一點希望在堅持著。或許,只能寄希望於他能慢慢接受吧。”

殿中再次陷入了沈默,兩人默默無言各懷心思,不知過了多久,夏璟晏走了進來,夏璟言摒退了林崢,對著夏璟晏道:“璟熠怎麽樣了?”

“睡下了。”

“嗯?他願意睡覺?”

夏璟晏嘆了口氣:“打暈的,他的狀態很危險,需要休息。”

“嗯。”夏璟言低低應了一聲。

夏璟晏走到夏璟言身側坐了下來,伸手摟住夏璟言,安慰道:“璟熠會順利渡過去的,他對你的依賴更深,他會沒事的。”

夏璟言道:“但他已經不是那個九歲的小孩了,不是我抱著哄著就能夠分散他痛苦的,我不知道我這次還能不能夠幫他渡過去。”

“還有我呢,”夏璟晏溫聲道,“我們一起幫他。”

夏璟言擡頭看向夏璟晏,夏璟晏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夏璟言問道:“你怎麽樣?傅將軍的死對你打擊也很大。”

夏璟晏眸光閃了閃,半晌後,才啞聲道:“我也不相信他會死,他可以死在邊疆死在戰場上死在匈奴手下,但絕對不該會死在一個海盜手裏。他很強大,在戰場上他一直都是戰無不勝的。那個時候,我時常慶幸這樣的人是同伴而不是敵人。”

夏璟言回抱住對方,像哄弟弟那般輕輕拍打著的夏璟晏的後背。

夏璟晏閉著眼睛,下巴抵著夏璟言肩頭,繼續說道:“張知府說那群海盜逃了一個月後最終決定投誠,但要求在海上進行談判,談判之時,雙方都只乘了一只小船帶了幾個人前去會面,其餘人都在後面的大船上等候。交戰之時雙方的小船距離大船很遠,他們只看到在兩只小船相距還有一段距離之時,對方船上突然放出了一只冷箭,洵之見狀立即也搭弓一箭射穿了海盜頭子的心臟,雙方隨即開始交戰。開戰之後張知府立即前去支援,但未等他們靠近,就見傅洵之突然中箭跌落至海中,他們當時距離太遠,未能及時營救,等到時已經不見傅洵之的身影。”

夏璟晏弱不可察的搖了搖頭,道:“這其中有幾點很奇怪,那群海盜既然決定投降,為何突然會反悔,這一個多月,他們次次交戰次次都落荒而逃,但凡他們有點理智都不會覺得著他們那點殘兵敗將能打的過洵之,他們若是不想投誠逃便是了,為何還去送死?”

“或許是因為憤怒?想要為兄弟們報仇?”

“但按張知府曾經說的,那群海盜可不是什麽講情義之人,我不覺得他們為死去的兄弟搭上自己性命。而且…”夏璟晏遲疑了下,似是在猶豫。

“而且什麽?”夏璟言問道。

夏璟晏輕輕嘆了口氣,道:“而且那群海盜惡貫滿盈又不講情義,招降實不是個良策,洵之本已快將他們全數剿滅,卻突然提出了招降對方,這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若是傅將軍不想額外造成傷亡呢?假意招降他們之後再一並處死?”

夏璟晏卻輕輕笑了下,道:“這更不是他的風格,他不屑使用這種陰謀詭計,而且對著那群殘兵,根本不會造成什麽傷亡,張知府最後的報告裏也只是輕傷了三人死亡一人。”夏璟晏說到這裏,又停頓了下,好一會才聲音嘶啞的說道:“輕傷三人,死亡一人,死的這個人若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怎麽可能是他?他怎麽可能躲不過一只冷箭?他在射藝上無人能及,怎麽可能被冷箭所傷?那只冷箭都不應該能近他的身,怎麽可能射中他?”

夏璟言撫慰對方的手頓住,沈吟道:“是很奇怪。皇兄今日對追風說此事有疑點,是因為這些?”

夏璟晏點點頭,道:“我本打算親自去一趟明州查明其中詳情的,不過陛下既然去了,臣就留在長安幫陛下處理朝中之事。洵之的事,就勞煩陛下了。”

“我們之間何必說這些。何況我早已當他是我的家人,若真有人設計害他,我絕不會輕饒。”

“嗯,”夏璟晏道,“追風也交給陛下了,他對洵之很是親近,洵之的事對他的打擊也不小。”

“放心,我會向對待璟熠那般對待追風的。”

“辛苦言言了。”夏璟晏又將對方往身體裏摟了摟,低聲道,“我在長安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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