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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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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下)

許樵風話還未說完,就聽叮的一聲脆響,忽然捂著嘴痛叫起來。與此同時,嚴知行指著許樵風,話也還沒說完,就聽嗖的一聲,但見一只白玉茶杯插著他耳邊飛過,不偏不倚的沖著許樵風門牙飛了去。

霎時間許樵風捂著嘴的手指縫中滲出涓涓鮮血來,許樵風身邊的侍衛震驚了一瞬趕緊上前遞了手巾,許樵風啐了一口鮮血在地,地上其中兩個黃色的牙齒格外顯眼。

“大人,你牙…”那侍衛再次震驚的指著地上的兩顆牙齒,再看許樵風臉上,震怒的臉上因缺了兩顆門牙而顯得格外滑稽。堂中登時有憋笑聲溢出。

許樵風更是盛怒,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謀害本官!”同時擡頭找去,然突然間臉色血色全失,慘白如鬼。

“傅…傅將軍…”許樵風難以置信的望著從後堂緩緩走來之人。

傅洵之帶著白榆從後堂出來,嘴角帶著散漫的笑,眸子卻冷的似要殺人,盯著許樵風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停在追風身旁。

“我這弟弟是什麽?本將軍在後堂沒能聽完,許大人不妨再說一遍?”傅洵之直直的盯著許樵風,語氣是一貫散漫,卻帶著無可言說的壓迫感,堂中瞬間陷入寂靜,無人敢出聲,許樵風捂著嘴哆哆嗦嗦不敢回話。

傅洵之斜眼看了沈默不語的追風一眼,冷笑道:“這個時候學會忍氣吞聲了?一個大理寺丞而已也值得你顧及?我不是說過,別把人打死就成。”

追風聞言朝傅洵之身邊挪了挪,一只手拽著傅洵之衣袖,一只手指著許樵風,表情頗委屈的說道:“哥,他罵我。他說我無父無母無親人在世,他咒你和王爺。”

許樵風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臉色煞白,雙手發抖道:“下官胡言亂語口不擇言!傅將軍恕罪!借下官十個膽下官絕也絕不敢咒傅將軍啊。”

“呵,許大人不敢?許大人一個膽子就敢罵本將軍的弟弟了。借許大人十個膽子,許大人豈不是連我爹都敢罵了?”

“下官決不敢對侯爺不敬,傅將軍恕罪!”許樵風一遍說著,一遍磕頭認罪,“下官錯了,還望傅將軍看在葉少卿的面上饒恕下官一次。”

“葉文瑜。”傅洵之笑著重覆了句。

“是…”許樵風聽到笑意,擡頭期冀的看向傅洵之。

“難不成,這話是葉文瑜教你說的?”傅洵之緩緩道,“那本將軍倒要好好和葉少卿聊聊了,問問他緣何答應了幫本將軍看顧弟弟,卻又教人辱罵我這弟弟,平白讓我這弟弟受這麽大的委屈。”

“不不不,和葉少卿無關,”許樵風面如死灰,“葉少卿一早交待過了,是下官忘了,都是下官胡言亂語,下官知錯了,傅將軍罰下官便是,還請傅將軍不要告訴葉少卿。”許樵風連連磕頭,懇求道,“追風公子,是小人混賬口無遮攔,小人定然不敢了,望追風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諒小人這次。”

“欺軟怕硬。”追風拽著傅洵之衣服,小聲嘟囔了句。

傅洵之瞧了他一眼,道:“你想如何處置?”

追風頭一揚,不屑道:“他掉了兩口門牙,就當賠罪了,本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他計較,以後別出現在本公子面前就是。”

“可聽見了?”傅洵之道。

“是是,下官一定謹記。”許樵風忙不疊的磕頭應道。

“那你還在這幹嗎?還等著本將軍請你出去不成?”

“不不不,下官自己走自己走。”說著,許樵風忙彎身站起來,弓著身子快步退了出去。程老爺伸了伸手,想要拉住許樵風,然許樵風看都沒看他一眼,就東滾西爬的逃了出去。此時縱是再愚笨之人,也反應了過來。程老爺心中一沈,預感今日之事無法善了。果見傅洵之轉了個身,對著沈確道:“沈大人,繼續宣判吧。”

沈確心下領會,即刻快步回到堂前,坐定,拿起驚堂木猛地一砸,高聲道:“沈容止罪行鑿鑿,無需再議,本府宣判,準許謝三秋退婚,婚約無效,自此謝三秋與程容止再無幹系!”

“好!!!”堂外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歡呼聲。程老爺見大勢已去,轉身預要離開,謝秉鈞忙忙要拉住他,卻見程老爺拂袖,冷聲道:“此事沒完,日後再說,你先把自己家事處理好。”說完,便大步離去。

沈確又一拍驚堂木,剛要宣布退堂,卻又聽傅洵之道:“沈大人,還有一事未完,勞煩沈大人在此做個見證。”

“還有事?”這下不僅堂中堂外之人,連同沈確也意外了下,退婚之事他昨日才知曉,但也只說來這一件事,怎麽還有一事。

沈確問道:“不知傅將軍所說的是何事?”

傅洵之道:“大人可還記得謝老爺堂上說過,若謝三秋不回去完婚,便將謝三秋逐出家去?”

“這個…..謝老爺確實說過。”沈確愈加困惑。

“那如今謝三秋既然解除了婚約,謝老爺是不是該履行諾言,簽個斷親書,與謝三秋斷絕父女關系?”

謝秉鈞吼道:“我那時氣話!怎能當真?!”

“公堂之上,”傅洵之笑道,“一言一行皆是證言,豈有氣話一說?謝老爺的話在場之人全都聽見了,如今怎能一句氣話就不算數了,沈大人,您說是不是?”

“昂…是這樣…沒錯。”沈確一頭霧水的說道,“不過,謝小姐同意嗎?”

“同意,大人,小女同意。”謝三秋趴在竹板上,臉色依舊慘白,然而或是由於吃了藥的緣故,此時嘴唇恢覆了些許血色,嘴角煥發出一抹真心實意的愉快笑容。

“我….那不算…”謝秉鈞仍在據理力爭。

“怎麽不算,我們都聽到了。”堂外,有人高聲喊道。

傅洵之笑了聲,道:“沈大人,這斷親書我已備好,三秋姑娘已簽了字按了手印,只需謝老爺簽個字按個手印,大人蓋個章即可。”傅洵之說著的同時,白榆從懷裏抽出兩張紙上前交給沈確。

“大人,我…那是…”謝秉鈞還要爭辯,又被傅洵之提聲打斷了。

“謝老爺,”傅洵之走了兩步,停在謝秉鈞身側,俯身在其耳邊低聲道:“難道謝老爺也認識葉少卿?也有人不怕得罪我們侯府為謝家說情嗎?”

這已是赤裸裸的威脅,謝秉鈞臉色刷白,吞了吞口水,道:“我簽,我簽。”

傅洵之勾了勾唇,退後兩步,道:“那就快簽吧,只是有一點,本將軍不清楚謝家家產,故而這財產分配一處本將軍也未曾寫上,就由謝老爺一並補上吧。”

“什麽…財產分配…”謝秉鈞此時仍不忘問一句。

“自然是繼承權的分配,”傅洵之道,“難道謝老爺不知,去年聖上頒布新法,規定女兒亦有繼承權,今日三秋並未犯任何錯事,謝家便要同三秋斷親,那這家產必然要給三秋分一份。”

“這…..”謝秉鈞擦了把冷汗,道,“不知該給多少?”

傅洵之微微一笑,道:“這我怎麽知道,分配決定權掌握在家主手中,謝老爺是家主,怎麽反倒問起我來了?”

“哎,這新法是怎麽回事?我似乎也曾聽過一耳,但卻不知究竟怎麽回事?”堂外也有人問道。

“這新法剛出,其實漏洞還挺多的,”先前那書生為眾人解釋道,“就比如,新法雖給予了女子繼承權,但能繼承多少是由家主決定的。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全憑家主心意。”

“那豈不是有的人能分一大半,有人只能得一塊銀子的?”有人問道。

“那這沒什麽用啊,隨便給一點打發了就是。”有人接話。

書生笑而不語。

堂中謝秉鈞亦聽到了這些話,悄悄擡眸看了傅洵之一眼,但見傅洵之依舊微笑著,思索片刻後,有了主意,對沈確道:“大人,小人簽字,能否借大人筆墨一用。”

“自然,”沈確著人將斷親書與筆墨送至謝秉鈞面前,謝秉鈞接過筆紙,四處張望了下,見無桌子可用,遂趴在地上將字簽了,財產分配之處了了添了幾筆,起身將筆紙送還給沈確。

沈確掃了一眼,莫名笑了一聲,道:“謝秉鈞,你確定?這就是你要給謝姑娘的財產?”

謝秉鈞擦了擦汗,道:“大人不知,小人近年生意連連虧損,家中並未太多家產……”

“行了,”沈確不耐打斷道,“本官只是隨口問問,既然你決心如此分配了,本官也不便多說,只要三秋姑娘沒意見就行。來人,將本官的官印送來。”

很快,師爺將官印呈上,沈確在兩份斷親書上蓋了章,給三秋,謝秉鈞一人一份送了去,三秋正傷著,不方便拿,她的那份便交給了傅洵之,傅洵之掃了一眼斷親書,在其最後財產分配清單處停了一瞬,笑了一聲,折起來,道:“這斷親書本將軍就先為三秋保管,三秋姑娘即日起住在露春園,還望謝老爺盡快將許給三秋姑娘的那份家產送來。”

“小人回去之後便讓人送至府上。”謝秉鈞微弓著身子,神情極其謙卑的說道。

“那行。”傅洵之道,“沈大人,三秋姑娘受了重傷,不宜再耽誤下去,本將軍就先將人帶回去了。”

沈確起身走道堂下,作了一輯,道:“此案已了,傅將軍請自便。”

“哎,這謝老爺給謝小姐分了多少家產啊?沈大人怎麽也不說一聲。”

“不知道啊,我也好奇著呢,回頭打聽打聽去。這還是第一次見給女兒分家產的。”

堂外又一陣議論紛紛,但隨著傅洵之幾人的離去,沈確宣布退堂,人聲漸息,圍觀的人群也三兩結群議論紛紛的散了去。

沈確退堂後,迅速起身快步來到了堂後,對廳中坐著喝茶的少年躬身行禮道:“殿下,謝小姐已被傅將軍帶了回去。”

夏璟熠頷首,道:“今日之事辛苦沈大人了。”

“下官職責所在,殿下折煞下官了,”沈確道,“只是大理寺提審程容止一案不知該如何是好?還請殿下示下。”

“無需擔心,”夏璟熠放下茶杯,淡漠道,“大理寺不會再來了。”

“是。”沈確道。

夏璟熠道:“沈大人今日之事辦的不錯,可想要什麽賞賜?”

沈確拱手,道:“臣之本分,不敢居功邀賞。”

夏璟熠微笑道:“沈大人勤政愛民為官清正,本王在並州半月有餘,時常聽聞並州百姓誇讚沈大人,沈大人雖不敢居功,但本王不能視而不見,本王回去會如實回稟哥哥的。”

沈確整衣下跪,道:“多謝殿下垂愛,臣定不負陛下殿下恩澤。”

夏璟熠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本王今日便先回去了。”

“下官恭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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