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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高照夏璟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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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高照夏璟熠

已是年末,將近年關,九州之內,上到皇宮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在為新年準備,采買采辦,清掃祭祖,忙碌非常。百官亦休沐,從臘月二十八至上元節為元旦假,無需再早起點卯、衙署辦公,忙碌一年得了空閑,少不了趁著年末約上好友尋歡作樂喝酒交際。

從回京之後就甚是清閑的傅洵之到了年末之際反倒比旁人更是忙碌,京中眾多好友得了空閑,少不了喊他喝酒作樂,每日一起床就要去赴約,玩到月亮升起才歸,一日三場,竟是一點空閑也沒了。

而夏璟熠素不喜交友,除了必不可少的應酬便待在宮中,只每日去和哥哥待上一兩個時辰喝茶聊天或是遇上追風嚴知行來宮中玩時被兩人拉著一起玩骨牌。

夏璟熠心中煩悶,整日情緒怏怏,夏璟言追風幾人只覺得他或是無聊,因為更是日日喊他一起玩樂。夏璟熠不想被幾人發現端倪,便也沒有解釋。

忙閑之間,忽到除夕,各家各戶紅燭長明,歡聲笑語,同座守夜。傅洵之和定遠侯、侯夫人用過晚膳,耐著性子聽完定遠侯不知說過多少次的催婚話術,又逗了一會還不到兩歲同父異母的妹妹眠眠,在定遠侯再次開口前起身告辭回了滿院。又在院子裏獨自喝了會酒,一連四日都忙於應酬,忽然空了下來只覺疲憊,於是不到亥時便上床睡覺去了。

與滿院的冷清截然不同,皇宮之內熱鬧非凡,夏璟言、追風兩人興致高昂的拉著夏璟晏、夏璟熠兩人推牌九一同守夜。桌上籌碼堆了一堆,數夏璟熠面前最多,追風相差不多略微少一點、夏璟言次之,夏璟晏面前最少。

幾人都是不缺錢的人,追風、夏璟言兩人無論輸贏都叫囂著再來再來,夏璟晏笑著看著幾人,配合著適時輸上幾輪再適時贏上幾輪,面前籌碼雖是最少卻也一直沒盡,而贏得最多的夏璟熠反而是神色最為平靜的,平靜之下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自那早後,他已經一連四日沒見過對方,期間每每想去找他時都聽南星說他正在外與人喝酒,故而他只能作罷。

這幾日,他多次想起對方那日的表現,每次想起都更覺奇怪,突然在自己起床前就入了宮,又用那麽語重心長的口氣說了那麽些莫名其妙的話,好似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原先最是喜歡作弄自己,惹惱自己,現在反倒處處都是關切之意。是因為自己白日提到了母親,他晚上夢到了母親,所以忽然間對自己的態度轉變了?他叫母親蘇姨,語氣很是親近。

母親真的有讓他照看自己和哥哥?自己和哥哥真的叫過他傅哥哥?若是真有,那必定是很小的時候了,夏璟熠蹙眉認真回想了下,但記憶太過遙遠,甚至絲毫想不起小時候見過他。

“璟熠,到你了。”見夏璟熠遲遲沒有動作,夏璟言提醒道。

“哦。”夏璟熠回過神來,隨手扔了張了牌,下一人輪到追風,追風一邊看牌一邊道:“殿下最近總是跑神,在想什麽呢”

夏璟熠順勢問道:“前幾日聽到傅將軍提及母後,語氣很是熟稔,傅將軍和母後很親近嗎?”

“很親近啊。”夏璟言坐在夏璟熠對面,追風出完牌後輪到了夏璟言,夏璟言說著迅速扔了張牌,又道:“我記得傅將軍去邊疆後母親還時常念叨他。”

夏璟言過後,輪到夏璟晏,夏璟晏也隨意扔了張牌,道:“我也時常聽聽洵之提起母後,他提及母後時一直都是叫做蘇姨,私下裏叫父皇也是叫夏叔叔。”

又輪到了夏璟熠,夏璟熠拿了張手邊最近的牌丟出去,道:“那母後有說過讓他照看我們這種話嗎?”

“沒聽他說過,”追風一邊審牌一邊插話道,“不過我覺得不會。”

“為什麽?”夏璟熠接話道。

“他那個性子誰敢讓他照看小孩啊,”追風搖了搖頭,終於扔了張牌,“沒他還能活著,有他就不一定了。”

“你不就是傅將軍帶大的?”夏璟言接話道。

“那是我命大。”追風語氣中突然帶了些不憤。

夏璟晏笑了聲,道:“他是會有些亂來。”

“嗯...”夏璟熠應了聲,又道,“看來他果然是騙我的。”

“嗯?騙你?他騙你什麽?”追風問道。

“他說母後生前讓他照看我們,還說我和哥哥小時候喊他傅哥哥,又占我便宜。”夏璟熠不忿道。

“他又在捉弄你吧。”追風道,“他最是喜歡哄人喊他哥哥。”

“喊他傅哥哥是真的。”夏璟言插話道,“小時候我們一直都喊他傅哥哥的。”

“唔,”夏璟晏意外了下,道:“你們幼時和洵之這麽親近嗎?我怎麽沒聽你們提起過他。”

“我不記得了,”夏璟熠道,“他十六歲就去參軍了,我那時還小,一點印象也沒。”

“也是,”追風道,“陛下那時也才七八歲吧。”

“嗯,我記得也不多,但他和母親確實挺親近的,”夏璟言看了會牌,道,“母親臨終前最後見的人就是傅將軍。”

“那哥哥還記得母後和他說了什麽嗎?”夏璟熠擡頭問道。

夏璟言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那時恰好不在母親身邊,後來也沒顧得上問。”

“這樣啊。”夏璟熠略有些失望。

夏璟言又道:“璟熠很想知道?那明日召傅將軍過來問問吧,剛好他還在京中,想來母親讓他照看我們也不是不可能。”

“不了,我自己去問他吧。”夏璟熠道。

“哦耶!贏啦!”追風牌一推,一邊歡呼一邊伸手對幾人道,“快!給錢!”

夏璟言看了眼追風的牌,雙天掛九,嘖嘖道:“追風今天手氣這麽好。”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邊的銀子推了過去。

追風喜滋滋的將桌上的銀子迅速攔了過來,洋洋得意道:“看我今天不把你們手中的銀子全贏來。”

幾人重新洗牌,夏璟言笑道:“皇兄,難不成你平日缺追風銀子花了?”

夏璟宴聳了聳肩,道:“府上的銀子都是隨他支使的。”

“那追風怎麽一副見錢眼開樣。”夏璟言道。

“這是錢的問題嗎?!”追風不滿叫囂道,“和你們不在乎銀子的人玩就是差點意思,不如和知行他們玩,看他們輸的鬼哭狼嚎酒錢都付不起才有趣。”

“嘖,追風你兩年真是釋放天性了,”夏璟言道,“竟還有這種惡趣味。”

“畢竟是洵之養的。”夏璟宴笑道。

“日後怕不是又一個傅將軍。”夏璟言一邊摸牌一邊搖頭道。

“我可比不了他。”追風扔了張牌,道,“傅將軍說了,讓我在長安放開了玩,若是惹了禍,都推到他頭上,他兜著。”

夏璟言也扔了張牌,道:“還需要他兜著?攝政王的名號還不夠你用的?”

“怎麽能給王爺抹黑?”追風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做了好事我就說是攝政王府的,闖了禍就說傅洵之是我哥。”

“……傅將軍知道你這麽區別對待他和大哥嗎?”夏璟熠忽而笑道,“萬一他們找到侯府可怎麽辦?傅將軍又不在京中,侯爺沒意見嗎?”

“當然不知道,我哪敢告訴他。”追風道,“不過找到侯府也沒事,傅將軍說他交代過了,而且似乎也沒人找到侯府。很奇怪,只要我說出來傅洵之是我哥這句話,他們就統統變得大度寬容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看來洵之的名號確實比攝政王好用。”夏璟宴也隨手扔了張牌。

“王爺的好用是好用,但是我一說出來,他們就突然畢恭畢敬了,好似我會吃了他們似的。”追風撇了撇嘴,“王爺也沒做什麽戕害無辜之事啊,也不知道他們怕什麽。”

“皇兄在外面太冷酷了,誰看了不怕。”夏璟言笑道。

“也是,”追風點頭道,“王爺的性子若是能和傅將軍調和調和就好了,傅將軍整日笑瞇瞇的,對誰都一副笑盈盈的樣子,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

“傅將軍生過氣嗎?”夏璟熠問道。

“生氣?沒有過吧?”追風想了一會道,“王爺你見過傅將軍生氣嗎?”

“沒有,”夏璟宴搖頭道,“他本就脾氣好,更何況沒人會去惹他生氣的。”

“哦。”夏璟熠應了聲,頓了頓,又問道,“若是惹他生氣了該怎麽辦?”

“惹傅將軍生氣啊,”追風一邊出牌一邊道,“依他的性子,只要不是什麽大錯,認個錯再說兩句好話應當就消氣了,他耳根子最軟。”

“若他不開心呢?”夏璟熠又問道。

“他哪有不開心的時候,”追風盯著幾人的牌,隨口道,“不用管他,他會自己找樂子哄自己開心的。”

夏璟熠沒答話,默默翻開牌面,掃了一眼,平靜道:“贏了。”

“又是至尊寶,”追風也掃了一眼,嘖嘖道,“小殿下今日都開出多少次了,運氣也太好了吧。”說著,不甘的將銀子推了過去,道:“再來再來。”

“璟熠自幼運氣就很好,”夏璟言愉快的將銀子推了過去,“每年都是璟熠吃到帶銅幣的餃子。”

夏璟晏笑著接話道:“今年果然又是璟熠的。”

追風拍了拍夏璟熠的頭,慈愛道:“小殿下是福星高照之人,今年也定能鴻運當頭順水順風。”

夏璟熠莞爾道:“我們都會萬事亨通無往不利的。”

“沾了小殿下的光,”追風拿起腰間一枚由紅繩串著的外圓內放寫著福壽雙全的銅幣,得意道,“殿下去年送給了我之後我一直隨身攜帶,果然有用,我這一年手氣都極佳,逢賭必贏。”

“璟熠今年打算自己留著還是送出去?”夏璟言問道。

“送出去。”夏璟熠立即回道。

夏璟晏看了一眼低頭笑著的夏璟熠,莞爾道:“看來璟熠已經想好要送給誰了。”

“嗯。”夏璟熠應了一聲,伸手去摸牌,眸中笑意盈盈。

追風好奇伸頭,目光灼灼地追問道:“想好了?送誰送誰?”

夏璟熠笑著看了追風一眼,忽又轉過頭道:“不說。”

“啊”追風失望的坐回去,道:“小殿下如今還有秘密了。”

夏璟言夏璟晏兩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夏璟言笑著嘆道:“璟熠長大了,也有秘密瞞著哥哥了。”

“哥哥,”夏璟熠赧然笑道,“我以後會告訴你的。”說著,夏璟熠翻開牌道:“我又贏了。”

赫然又是一組丁三配二四,至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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