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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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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舒意在靜妃宮中小酌了幾杯,離開靜和宮時,倒覺得周身皆是暖意。

雪在夜色中停了,綴滿了枝頭和宮殿的磚瓦,將黑色映照的宛若白晝。

許久未見的明月,這會也掛在天際,像是出來觀賞雪景,沈舒意一行人走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回房時,沈舒意見孫雅惠已經不在院子裏了,想來沈靜語和沈靜珍安分了下來。

“小姐,魚湯還熬嗎?”玉屏問。

沈舒意看了看那兩條幾乎要凍成棒槌的肥魚,想了想:“熬,熬好了給謝大人送一壺,你們幾個一人一碗也驅驅寒。”

“小姐,這些珠玉首飾……”金珠將兩個匣子也捧了上來。

捧著匣子,走這一路,實在有些凍手,可想想裏面的東西,金珠便又覺得值了。

“你留一匣子,另外一匣給玉屏幾個分了。”沈舒意坐在桌前。

“啊?”金珠眨了眨眼,有些發怔,小姐真是給她討的這些東西啊?

她一個丫鬟,哪能戴這麽貴重的首飾。

沈舒意看著她的模樣,不由得莞爾:“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就一個腦袋,兩只手,都留著給我也沒用。”

“正巧現下年關,你們圖個樂呵。”

金珠還是沒收:“可這東西都要比小姐頭上的還貴重了,我們哪能戴這樣的。”

沈舒意也沒同她啰嗦:“挑簡單些的戴,實在戴不了的要麽拿去當鋪賣了,要麽留著當傳家寶,左右看著也開心。”

金珠覺得,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可是……

“趕緊回去把臉上些藥。”沈舒意催促。

金珠這才沒再推辭,眉眼彎彎的捧著匣子,對沈舒意道:“奴婢願意再挨麗嬪娘娘十個巴掌!”

一個巴掌就夠她這輩子瀟灑了,再來十個,下輩子估計也一樣快活。

沈舒意被她逗笑:“傻。”

幾個丫鬟退下去不久,沈舒意便聽見皇宮中放起了爆竹和煙火。

許是因為除夕那日大雪紛飛,所以今年的年節顯得冷清許多,幾乎沒聽到太多的爆竹聲。

眼下雪終於停了,皇宮裏倒是先熱鬧了起來。

不少朝臣和女眷紛紛從屋子裏出來,站在門廊下看著煙花,互道吉祥。

*

此刻,皇宮禦花園內的一角。

昏暗的光影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拉扯著一個女子,將她扯進假山的洞穴裏。

“你瘋了,我不是說了沒有時間嗎!”馮博昌看著面前的沈靜珍,有些惱怒。

他當初若是知道堂堂尚書府的千金,竟然會像是塊狗皮膏藥,他說什麽也不會招惹她。

沈靜珍臉頰和鼻尖都凍的通紅,看出他眼底的不耐,不由得有些委屈:“我叫人給你送了三次信兒,你都不來見我,我沒辦法,只能來找你!”

她聽人說,今晚馮博昌和人換崗,這才刻意在他離開的路上等著。

馮博昌輕出了口氣,看著她睫毛上的霜雪,語氣緩和了幾分:“這幾日朝中眾臣都在宮內,更有幾個鄰國的使臣和權貴,禁軍任務繁重,務必要保護陛下的安危。”

“何況我還想著若能抓住機會,再立些功勞,也就可以向家裏爭取和你的親事。”

一聽這話,沈靜珍的眼睛都亮了:“馮哥哥,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馮博昌伸手將她摟進懷裏:“你別吵,再給我些時間,眼下我見著你那個姐姐和八殿下的婚事未必能成,我們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聞言,沈靜珍的臉紅了幾分,男人的身軀替她擋住了外面的風雪,讓她生出些許暖意。

“可…馮哥哥,我不能再等了……”

馮博昌皺起眉頭,以為她又要逼她,誰知下一刻,便聽沈靜珍道:“我有了你的孩子。”

馮博昌腦子‘嗡’的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

“我說我有了你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再拖下去,就瞞不住了。 ”沈靜珍死死盯著馮博昌,想要從他臉上窺見些端倪。

馮博昌怔怔的看著她:“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怎麽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沈靜珍有些急了,抓著他的手便覆上自己的小腹。

馮博昌其實什麽也沒摸出來,只是覺得糟了。

畢竟沈靜珍的名聲再怎麽差,她也是尚書府的嫡女,可不是秦樓楚館的那些鶯鶯燕燕,隨便拿點銀子就能打發。

沈靜珍緊緊盯著他:“怎麽了?你不高興嗎?”

馮博昌嘆了口氣:“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是高興的,可我怕沒法給你一個名分,怕沒法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名分,眼下自然高興不起來。”

聽著這話,沈靜珍鼻子酸澀。

“可我等不了那麽久了,等到肚子大起來,我就會淪為京中的笑柄!我爹更會打死我的!馮哥哥,我只有你了……”

沈靜珍是真的有些急了,她此前雖名聲盡毀,可到底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那些東西皆是捕風捉影,她倒勉強能說服自己不在乎。

可如今不一樣,一旦她肚子大起來,她就再沒有退路,別說世家名門不會娶她,就連普通的商賈百姓怕也不會再有人要她!

“你放心,我這次出宮就同母親去說,只是這樣倉促之下,聘禮恐怕來不及準備太多……”馮博昌煞有介事的開口。

他想的這般細致,倒讓沈靜珍放心了幾分:“馮哥哥,你知道的,我不在意那些,我在乎的只是你這個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馮博昌替她緊了緊披風:“說的什麽胡話,不過這幾日切記不可再找我了,否則若是鬧到陛下耳中,你我都沒法收場。”

這話倒是讓沈靜珍忌憚了幾分,乖乖點了點頭。

*

沈舒意在房裏歇了會,見著外面的煙火實在熱鬧,不由得也到院子裏轉了轉。

這一轉,便又碰見了孫雅惠。

“孫家姐姐也在看煙花。”沈舒意主動開口。

孫雅惠對她點了點頭:“房裏實在悶熱。”

“姐姐身體弱,當心受涼。”沈舒意對孫家的人並無不喜,便多說了兩句。

聞言,孫雅惠看向她欲言又止,半晌,輕輕拉過沈舒意的手,低聲道:“我那房裏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讓我聞著惡心,到夜裏,更是不知要醒上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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