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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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蘇家瑤坐上陸斯承的車。
“回哪裏？”男人神色溫柔地看著蘇家瑤。
蘇家瑤矜持道：“當然是回我家。”
“好。”
反正都一樣。
陸斯承坐在後座，身型往後靠，神態有些懶散。
範淩開著車,將蘇家瑤和陸斯承送到她的小區。
陸斯承幫蘇家瑤提著行李，送她到房子門口。
蘇家瑤打開門,然後伸手去拿她的行李箱，陸斯承卻沒放。
“陸太太，”男人垂眸,盯著蘇家瑤,聲音突然放低,“今夜,我可以留宿嗎？”
蘇家瑤再次臊紅了臉。
她想到兩人在沙灘上的纏綿,肌膚瞬間滾燙。
正在這時,兩人身後黑洞洞的屋門突然又打開了一個角度,露出顧瑩瑩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寶貝,你怎麽才回來。”
蘇家瑤：……
陸斯承：……
三分鐘後,蘇家瑤跟顧瑩瑩一起坐到了沙發上，而陸斯承自然是回去了。
“我爸媽一定要逼我去嫁給我不喜歡的人,他們還斷了我的信用卡,我沒有辦法,只能逃出來找你了。寶貝,你會收留我的，對吧？”
蘇家瑤伸手抱住顧瑩瑩，拍了拍她的後背,“嗯嗯嗯,沒事,沒事，住著吧。”
顧瑩瑩抱住蘇家瑤，“哇”的一聲就哭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四星級酒店有多難住，那個環境實在是太差了……”
顧瑩瑩從酒店哭訴到今天早上的早餐居然不是從某某處空運過來的鵝肝，蘇家瑤原本那一點閨蜜情誼突然開始產生動搖。
“寶呀，你這個屋子好小，你的臥室還沒我的衛生間大。我看了一下你的衛生間，為什麽沒有按摩浴缸呢？你怎麽連衣帽間都沒有？你家的鞋都放在哪裏？”
蘇家瑤無語望天，“在門口的鞋櫃裏。”
“對了，我們今天晚上是吃牛排呢，還是吃法餐？或者我們要不幹脆直接飛到法國去吃吧？這樣才比較正宗。”顧瑩瑩根本就沒有聽蘇家瑤說話。
蘇家瑤：……
“有，吃黃燜雞。”
顧瑩瑩：……
顧瑩瑩一邊嚷嚷著公主怎麽能吃黃燜雞呢，一邊在外賣到了之後炫完了一飯盒的黃燜雞。
反觀蘇家瑤，為了保持身材，她給自己點了一份減脂餐。
“我胖死，你瘦死，你這個女人好歹毒。”
顧瑩瑩搶過蘇家瑤吃了一半的減脂餐，把裏面唯一的一塊雞胸肉給吃了。
蘇家瑤：……
吃完晚飯，兩個人洗了澡，躺在一張床上。
顧瑩瑩抱住蘇家瑤的胳膊，將自己的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瑤瑤。”
“嗯？”
“我睡不著。”
“那你去找個夜班上吧。”
顧瑩瑩：……
兩人又連接沈默了一會兒，顧瑩瑩再次開口，“其實，我好羨慕你。”
蘇家瑤已經困得不行了，順嘴接話，“羨慕我家的房子跟你家衛生間一樣大。”
顧瑩瑩：……
顧瑩瑩惡狠狠地捏了一把蘇家瑤的胳膊，“我說正經的。”
蘇家瑤被顧瑩瑩這一下給捏醒了。
她終於清醒了過來，“好，你說。”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幹什麽呢？雖然我家很有錢，但我覺得我自己一點目標都沒有，你知道沒有目標的人生有多痛苦嗎？真的，我特羨慕你，你知道自己喜歡演戲，所以一直在演戲。”
“不像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幹什麽。”
家裏斷了給顧瑩瑩的錢後，顧瑩瑩才突然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她盯著那白花花的天花板，看著上面帶上了一點暗黑顏色的透明燈罩。
“瑤瑤，你說我到底，能幹什麽呢？”
“你大學不是學的珠寶設計嗎？”
“我已經荒廢很多年了。”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顧瑩瑩還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些封存的手稿。
她有些小得意的說，“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還獲過獎呢。”
“嗯，”蘇家瑤接話，昏暗的臥室裏，她的聲音柔軟卻充滿了安撫的力量，“我記得那個時候，你說過想要當珠寶設計師。”
長久生活在溫室裏的顧瑩瑩面露擔憂，“你覺得我能行嗎？”
“可以的。”
蘇家瑤給出肯定答案。
顧瑩瑩一下坐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可以？”
“嗯。”蘇家瑤再次給予肯定的答案。
顧瑩瑩興奮起來了，她一把掀開被子。
“我要開始設計珠寶了。”
蘇家瑤：……
蘇家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一點。
蘇家瑤：……
顧瑩瑩卻已經在蘇家瑤的房間裏找到紙筆，然後拿著東西去了客廳。
蘇家瑤努力沈住氣。
告訴自己，幸好顧瑩瑩還知道要去客廳。
她用被子裹住頭，開始睡覺。
五分鐘後，顧瑩瑩跑過來。
“瑤瑤，外面的汽車聲音好吵啊，你能不能換套房子？”
蘇家瑤：……
蘇家瑤掀開被子坐起來，“我覺得或許你那個聯姻對象也沒有那麽糟糕，你了解過他嗎？”
顧瑩瑩當即便道：“那個詭計多端的老男人，哼。”
話說到這裏，顧瑩瑩的手機突然響了。
蘇家瑤往下一瞥。
備註是：老怪物。
蘇家瑤：……
“餵，幹什麽啊！”顧瑩瑩火氣大的很。
“瑩瑩，我想你想的睡不著。”那邊傳來一個男聲，低啞磁性，帶著難掩的溫柔。
雖字正腔圓，但說起普通話來卻十分洋腔怪調，能聽出來是個外國人。
顧瑩瑩的聲音更大了，“那你去找個夜班上啊！”說完，她猛地一下掛斷電話。
蘇家瑤：……
似乎真的是被蘇家瑤的那番話鼓舞，顧瑩瑩這段時間一直在廢寢忘食的畫珠寶設計稿。
天氣越來越熱，已經進入酷暑。
姜少臣那邊發來消息說，《江山如畫》已經過審，馬上就會上映。
蘇家瑤回覆完後，陸斯承那邊的消息又進來了。
L：【還沒走？】
蘇家瑤瞥一眼正在奮筆疾畫的顧瑩瑩。
蘇家瑤：【沒有。】
陸斯承：……
辦公室裏，陸斯承盯著面前不遠處的中央空調，劃拉著手機找到範淩。
L：【公司沒錢了嗎？這麽熱？】
範淩趕緊安排人去處理，然後戰戰兢兢地抱著文件過來給陸斯承匯報工作。
“先生，我上次提到的假……”
陸斯承斜睨他一眼，“公司這麽忙的時候，你想要放假？”
“沒，沒有沒有。”範淩趕緊擺手，然後道：“上次的合作方艾倫集團的負責人從倫敦趕過來了，您要見一面嗎？聽說這次顧家也在爭取想要跟艾倫集團合作，還讓顧家那位大小姐去相親了。”
陸斯承神色一頓，然後起身道：“見。”
八月的天實在是熱的令人發指，可這在海市，還沒到最熱的時候。
蘇家瑤剛剛把家裏的地拖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收到了律師的微信詢問。
律師：【蘇女士，離婚冷靜期已經過了，您這邊跟丈夫協商的怎麽樣了？需要走法律程序嗎？】
蘇家瑤才恍惚想起來自己還在跟陸斯承走離婚程序呢。
雖然一開始是她提出來的離婚，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連蘇家瑤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陸斯承到底……喜歡她嗎？
蘇家瑤捏著手機坐在沙發上。
客廳裏的空調還在工作，冷氣往蘇家瑤的臉上撲過來。
顧瑩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蘇家瑤替她蓋好毯子，然後打開微信，找到陸斯承。
上面是兩人昨夜的聊天記錄。
L：【今天晚上吃了公司的工作餐。】
L：【照片JPG。】
蘇家瑤：【看起來不錯啊，我跟瑩瑩今天晚上吃的減脂餐。】
蘇家瑤：【照片JPG。】
蘇家瑤一想到陸斯承一本正經拍工作餐的樣子就想笑。
她想，或許，他也是有一點喜歡的吧？
蘇家瑤的視線落到茶幾上的那個貝殼罐子上。
兩人在廈市發生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
那一夜，他們兩個像年輕的小情侶一樣，翻窗，吃夜市。
她踩過他的肩膀，他幫她端著面，兩個人還在沙灘上接吻。
蘇家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試探著開始打字。
蘇家瑤：【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打到一半，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正在發楞的時候，指尖觸到發送鍵，竟然就這樣直接發送出去了。
那邊秒回。
L：【瑤瑤，你還想離婚嗎？】
發都發了，蘇家瑤鼓起勇氣反問。
蘇家瑤：【你不想跟我離婚嗎？】
L：【不想。】
蘇家瑤忍不住勾了勾唇。
蘇家瑤：【為什麽？】
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回覆。
一開始，蘇家瑤還耐心的等待著，可十分鐘過去了，陸斯承那邊還是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
蘇家瑤臉上的笑意緩慢收斂，她盯著手機，突然感覺到一陣發冷。
她紅著眼嘟囔了一句，“空調開太低了。”
然後摸索著找到空調開關，調高溫度。
做完這些事情，她再去看手機。
男人那邊卻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蘇家瑤的心慢慢涼了下來。
一直到第二天，陸斯承也沒有跟蘇家瑤聯系。
蘇家瑤躲在被子裏睡了一天，顧瑩瑩擔心的過來詢問，她推脫說自己只是太累了，可能是要來大姨媽了，讓她不要擔心。
顧瑩瑩這才放心的繼續去工作。
蘇家瑤又睡了一會兒，捂得滿頭大汗，然後神色渾噩的起身，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臥室裏沒有開空調，外面的熱度侵入進來，蘇家瑤的額頭再次被熱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突然，她起身打開衣櫃，決絕的將裏面陸斯承的衣服，還有他送的東西都裝在了一個箱子裏。
動作急切又粗魯，帶著一股想要將陸斯承和他的東西一起遠遠拋出自己的世界的感覺。
做完這一切，蘇家瑤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地。
夏天真的很熱，蘇家瑤白色的睡衣後背沁出汗水，粘在纖瘦的背脊上，屈起拱起的時候能看到漂亮的蝴蝶骨。
她努力撐著身子站起來，抹了一把臉，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微信響了。
蘇家瑤遠遠看過去。
手機被她扔在床頭了，被被角蓋住一邊邊，看不清是誰發的。
蘇家瑤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手腳，走過去，掀開被子。
手機屏幕瞬間熄滅，她沒有看到是誰。
蘇家瑤拿起手機，顫抖著指尖，按亮屏幕。
是姜少臣。
姜少臣：【今天有空嗎？過來試鏡電影。地址：……】
蘇家瑤吐出一口氣，那股微微調動的期待再次落空。
她回答：【好的。】
酷熱難耐，蘇家瑤洗了一個澡，出門了。
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蘇家瑤終於死心。
她來到姜少臣發給她的地址試鏡。
這次女主角的試鏡只有她一個人。
打著空調的試鏡房間裏，蘇家瑤坐在那裏，演繹女主角跟男主角的最後離別時刻。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怎麽都止不住。
姜少臣道：“很好，可以了。”
蘇家瑤蹲到地上抱住自己，聲音很輕的抽噎。
姜少臣以為蘇家瑤入戲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家瑤蹲在地上緩了很久，才終於抽離出來。
屋子裏空調打的很足，因為激動的哭戲，所以出了一點汗的蘇家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走到衛生間裏洗了一把臉，看到自己哭腫的眼睛。
蘇家瑤，你好沒出息，總是為了同一個男人哭！
是時候該放下了。
蘇家瑤咬唇，掏出手機，正準備給陸斯承打電話的時候，接到了顧瑩瑩的電話。
“瑤瑤，我要死了，你快回來。”
蘇家瑤聽到顧瑩瑩撕心裂肺的哭聲，幸好，她的試戲已經結束，跟姜少臣說了一聲後，蘇家瑤趕緊打車往家裏趕去。
下了車，蘇家瑤等了一會兒電梯，顧瑩瑩的電話又催命一般打過來，她沒辦法，走了安全通道，爬了整整八樓，然後氣喘籲籲地打開房門，就看到顧瑩瑩坐在廚房裏哭，身邊堆著十幾個快遞盒子。
“怎麽了，瑩瑩？”蘇家瑤踢開那些快遞盒子，走到顧瑩瑩身邊。
“我，我要死了……你看……”
顧瑩瑩朝蘇家瑤展示了一下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
那裏有一道大概一厘米長的傷口，因為被顧瑩瑩擠壓著，所以稀稀疏疏勉強吐出一點血來。
蘇家瑤：……
“你看，這個刀，它那麽多銹，我會不會得破傷風？你送我去醫院吧，我害怕。”
蘇家瑤：……
蘇家瑤低頭看向自己那把拆快遞的小刀。
確實有些生銹了。
“好，我送你去醫院。”
蘇家瑤跑出一身熱汗，還要安撫顧瑩瑩送她去醫院，為了這道在半路上已經愈合了的小傷口。
蘇家瑤：……
如果不是顧瑩瑩哭得如此慘烈，蘇家瑤真的以為她是斷了胳膊。
到了醫院，尊貴的顧瑩瑩大小姐還不肯直接打破傷風，她認為那細菌說不定已經進了她的身體裏，不然她為什麽感覺頭暈目眩又惡心呢？
“我想吐，真的，我頭也暈……”顧瑩瑩抱著蘇家瑤，“嚶嚶嚶”的哭泣。
“那做個全身體檢吧。”醫生也不廢話，直接給顧瑩瑩開了一個體檢單。
蘇家瑤：……
蘇家瑤看向顧瑩瑩，“你認真的？”
顧瑩瑩頂著那張哭得慘兮兮的臉點頭。
蘇家瑤：……
體檢單需要等一段時間，可能要明天才能拿到，而打破傷風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之內，因此，大小姐不願意回家，說要等體檢單。
蘇家瑤：……
蘇家瑤無奈，只好陪顧瑩瑩在這裏等體檢單。
大小姐已經不再哭了，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
蘇家瑤一瞥眼，看到她手機相冊裏幾十張自己那一厘米線條的傷口照片。
蘇家瑤：……這到底什麽時候拍的？
大小姐又拍了一張醫院的照片。
然後開始編輯微博。
【嗚嗚嗚，好慘哦，在醫院。】
蘇家瑤：……
蘇家瑤被顧瑩瑩搞得一陣頭暈腦脹，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因為一口氣爬了八層樓，所以她現在腿都是軟的。
剛剛閉上眼，蘇家瑤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
L：【在哪？】
蘇家瑤盯著這條信息，閉眼，冷靜且無情的回覆。
蘇家瑤：【醫院。】
陸斯承的微信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蘇家瑤盯著手機看了很久，直到陸斯承打到第三個微信電話，她才起身，去角落接通。
“餵。”
“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蘇家瑤累得不想解釋，那邊顧瑩瑩還在拿著手機自拍，然後走到自動取報告單前面亂戳一頓後突然精神了。
“出來了，出來了！”
“我先掛了。”
蘇家瑤掛斷了微信電話，走到顧瑩瑩身邊。
顧瑩瑩將還沒看的報告單遞給蘇家瑤，“你幫我看，我不敢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蘇家瑤：……
蘇家瑤拿著顧瑩瑩的報告單，直接看最後面的結果，然後突然楞住了。
看到蘇家瑤的表情，顧瑩瑩的臉也跟著白了。
“怎麽了？”顧瑩瑩神色呆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身體一定是出問題了，我是不是得了絕癥，你別告訴我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你，好像懷孕了？”
“啊？不是絕癥嗎？”顧瑩瑩呆楞楞的反問了一句，然後破涕為笑，“不是絕癥，是懷孕……等一下，懷孕？”
顧瑩瑩一把搶過蘇家瑤手裏的報告單，仔仔細細地盯著看了很多遍之後，猛地一下沖進去找醫生。
幸好，顧瑩瑩大小姐來的是私人醫院，晚上還有值班的。
當然，就算沒有值班的，為了顧大小姐，整座醫院都能再次動起來。
顧瑩瑩又去驗了尿，最終結果證明。
她真的懷孕了。
“誰的？”
蘇家瑤看著顧瑩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趕緊把人扶到椅子上。
“我，就……”
“什麽？”
“就一次，我喝醉了。”顧瑩瑩委屈至極，她神色慌張地抓住蘇家瑤，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怎麽辦啊。”
“別急。”雖然蘇家瑤也很慌，但她努力安撫顧瑩瑩。
“你知道是誰的嗎？”
顧瑩瑩低頭，然後慢吞吞點了點頭。
“那要告訴你父母嗎？”
顧瑩瑩迅速甩頭。
“那這孩子，你要留嗎？”
顧瑩瑩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孩子？”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蘇家瑤和顧瑩瑩扭頭，就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身後，氣喘籲籲的陸斯承。
男人似乎是急趕過來的，他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帶，臉上帶著一股郁色。
顧瑩瑩立刻躲到了蘇家瑤身後。
蘇家瑤站起來，用力咽了咽口水。
“什麽孩子？”陸斯承盯著蘇家瑤，一動不動。
顧瑩瑩使勁扯蘇家瑤的袖子。
蘇家瑤眼一閉，心一橫。
“我的孩子。”
深夜，黑色賓利裏，蘇家瑤和陸斯承安靜地坐著，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顧瑩瑩。
顧瑩瑩暗自咽了咽口水，“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陸斯承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顧瑩瑩瞬間不說話了。
一路無言，到了蘇家瑤小區門口，陸斯承率先下車，顧瑩瑩趕緊一溜煙跑了。
蘇家瑤也想走，卻被陸斯承一把拽住了胳膊。
“瑤瑤。”
蘇家瑤甩開男人的手，背對著他，“你放心，這事本來就沒想告訴你，這孩子我不會留的。”
反正本來也沒有。
陸斯承急了，他上前一步攔住蘇家瑤。
“蘇家瑤，站住。”
隔著斯文的金絲框眼鏡，陸斯承的眼神變得晦暗難辨。
蘇家瑤站在那裏，倔強地盯著陸斯承看。
男人和緩了幾分語氣，“你不想要它？”
“反正我們不是要離婚的嗎？”
陸斯承擰眉，嗓音嘶啞道：“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為什麽？”蘇家瑤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這個孩子嗎？”
“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都不會跟你離婚。”
“為什麽？”蘇家瑤還是這句話，她鎮定地看著陸斯承，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看透他。
從前種種，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嗎？
蘇家瑤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
陸斯承突然向前一步，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送到蘇家瑤面前。
是那個有些熟悉的戒指盒。
男人的聲音沈穩而篤定，“因為，蘇家瑤，我喜歡上你了。”
夏日的風喧囂如霧，帶著熟透了的，瓜果的甜香味道。
還有那個，十克拉的全粉水滴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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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裏？”男人神色溫柔地看著蘇家瑤。
蘇家瑤矜持道：“當然是回我家。”
“好。”
反正都一樣。
陸斯承坐在後座，身型往後靠，神態有些懶散。
範淩開著車,將蘇家瑤和陸斯承送到她的小區。
陸斯承幫蘇家瑤提著行李，送她到房子門口。
蘇家瑤打開門,然後伸手去拿她的行李箱，陸斯承卻沒放。
“陸太太，”男人垂眸,盯著蘇家瑤,聲音突然放低,“今夜,我可以留宿嗎？”
蘇家瑤再次臊紅了臉。
她想到兩人在沙灘上的纏綿,肌膚瞬間滾燙。
正在這時,兩人身後黑洞洞的屋門突然又打開了一個角度,露出顧瑩瑩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寶貝,你怎麽才回來。”
蘇家瑤：……
陸斯承：……
三分鐘後,蘇家瑤跟顧瑩瑩一起坐到了沙發上，而陸斯承自然是回去了。
“我爸媽一定要逼我去嫁給我不喜歡的人,他們還斷了我的信用卡,我沒有辦法,只能逃出來找你了。寶貝,你會收留我的，對吧？”
蘇家瑤伸手抱住顧瑩瑩，拍了拍她的後背,“嗯嗯嗯,沒事,沒事，住著吧。”
顧瑩瑩抱住蘇家瑤，“哇”的一聲就哭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四星級酒店有多難住，那個環境實在是太差了……”
顧瑩瑩從酒店哭訴到今天早上的早餐居然不是從某某處空運過來的鵝肝，蘇家瑤原本那一點閨蜜情誼突然開始產生動搖。
“寶呀，你這個屋子好小，你的臥室還沒我的衛生間大。我看了一下你的衛生間，為什麽沒有按摩浴缸呢？你怎麽連衣帽間都沒有？你家的鞋都放在哪裏？”
蘇家瑤無語望天，“在門口的鞋櫃裏。”
“對了，我們今天晚上是吃牛排呢，還是吃法餐？或者我們要不幹脆直接飛到法國去吃吧？這樣才比較正宗。”顧瑩瑩根本就沒有聽蘇家瑤說話。
蘇家瑤：……
“有，吃黃燜雞。”
顧瑩瑩：……
顧瑩瑩一邊嚷嚷著公主怎麽能吃黃燜雞呢，一邊在外賣到了之後炫完了一飯盒的黃燜雞。
反觀蘇家瑤，為了保持身材，她給自己點了一份減脂餐。
“我胖死，你瘦死，你這個女人好歹毒。”
顧瑩瑩搶過蘇家瑤吃了一半的減脂餐，把裏面唯一的一塊雞胸肉給吃了。
蘇家瑤：……
吃完晚飯，兩個人洗了澡，躺在一張床上。
顧瑩瑩抱住蘇家瑤的胳膊，將自己的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瑤瑤。”
“嗯？”
“我睡不著。”
“那你去找個夜班上吧。”
顧瑩瑩：……
兩人又連接沈默了一會兒，顧瑩瑩再次開口，“其實，我好羨慕你。”
蘇家瑤已經困得不行了，順嘴接話，“羨慕我家的房子跟你家衛生間一樣大。”
顧瑩瑩：……
顧瑩瑩惡狠狠地捏了一把蘇家瑤的胳膊，“我說正經的。”
蘇家瑤被顧瑩瑩這一下給捏醒了。
她終於清醒了過來，“好，你說。”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幹什麽呢？雖然我家很有錢，但我覺得我自己一點目標都沒有，你知道沒有目標的人生有多痛苦嗎？真的，我特羨慕你，你知道自己喜歡演戲，所以一直在演戲。”
“不像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幹什麽。”
家裏斷了給顧瑩瑩的錢後，顧瑩瑩才突然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她盯著那白花花的天花板，看著上面帶上了一點暗黑顏色的透明燈罩。
“瑤瑤，你說我到底，能幹什麽呢？”
“你大學不是學的珠寶設計嗎？”
“我已經荒廢很多年了。”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顧瑩瑩還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些封存的手稿。
她有些小得意的說，“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還獲過獎呢。”
“嗯，”蘇家瑤接話，昏暗的臥室裏，她的聲音柔軟卻充滿了安撫的力量，“我記得那個時候，你說過想要當珠寶設計師。”
長久生活在溫室裏的顧瑩瑩面露擔憂，“你覺得我能行嗎？”
“可以的。”
蘇家瑤給出肯定答案。
顧瑩瑩一下坐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可以？”
“嗯。”蘇家瑤再次給予肯定的答案。
顧瑩瑩興奮起來了，她一把掀開被子。
“我要開始設計珠寶了。”
蘇家瑤：……
蘇家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一點。
蘇家瑤：……
顧瑩瑩卻已經在蘇家瑤的房間裏找到紙筆，然後拿著東西去了客廳。
蘇家瑤努力沈住氣。
告訴自己，幸好顧瑩瑩還知道要去客廳。
她用被子裹住頭，開始睡覺。
五分鐘後，顧瑩瑩跑過來。
“瑤瑤，外面的汽車聲音好吵啊，你能不能換套房子？”
蘇家瑤：……
蘇家瑤掀開被子坐起來，“我覺得或許你那個聯姻對象也沒有那麽糟糕，你了解過他嗎？”
顧瑩瑩當即便道：“那個詭計多端的老男人，哼。”
話說到這裏，顧瑩瑩的手機突然響了。
蘇家瑤往下一瞥。
備註是：老怪物。
蘇家瑤：……
“餵，幹什麽啊！”顧瑩瑩火氣大的很。
“瑩瑩，我想你想的睡不著。”那邊傳來一個男聲，低啞磁性，帶著難掩的溫柔。
雖字正腔圓，但說起普通話來卻十分洋腔怪調，能聽出來是個外國人。
顧瑩瑩的聲音更大了，“那你去找個夜班上啊！”說完，她猛地一下掛斷電話。
蘇家瑤：……
似乎真的是被蘇家瑤的那番話鼓舞，顧瑩瑩這段時間一直在廢寢忘食的畫珠寶設計稿。
天氣越來越熱，已經進入酷暑。
姜少臣那邊發來消息說，《江山如畫》已經過審，馬上就會上映。
蘇家瑤回覆完後，陸斯承那邊的消息又進來了。
L：【還沒走？】
蘇家瑤瞥一眼正在奮筆疾畫的顧瑩瑩。
蘇家瑤：【沒有。】
陸斯承：……
辦公室裏，陸斯承盯著面前不遠處的中央空調，劃拉著手機找到範淩。
L：【公司沒錢了嗎？這麽熱？】
範淩趕緊安排人去處理，然後戰戰兢兢地抱著文件過來給陸斯承匯報工作。
“先生，我上次提到的假……”
陸斯承斜睨他一眼，“公司這麽忙的時候，你想要放假？”
“沒，沒有沒有。”範淩趕緊擺手，然後道：“上次的合作方艾倫集團的負責人從倫敦趕過來了，您要見一面嗎？聽說這次顧家也在爭取想要跟艾倫集團合作，還讓顧家那位大小姐去相親了。”
陸斯承神色一頓，然後起身道：“見。”
八月的天實在是熱的令人發指，可這在海市，還沒到最熱的時候。
蘇家瑤剛剛把家裏的地拖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收到了律師的微信詢問。
律師：【蘇女士，離婚冷靜期已經過了，您這邊跟丈夫協商的怎麽樣了？需要走法律程序嗎？】
蘇家瑤才恍惚想起來自己還在跟陸斯承走離婚程序呢。
雖然一開始是她提出來的離婚，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連蘇家瑤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陸斯承到底……喜歡她嗎？
蘇家瑤捏著手機坐在沙發上。
客廳裏的空調還在工作，冷氣往蘇家瑤的臉上撲過來。
顧瑩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蘇家瑤替她蓋好毯子，然後打開微信，找到陸斯承。
上面是兩人昨夜的聊天記錄。
L：【今天晚上吃了公司的工作餐。】
L：【照片JPG。】
蘇家瑤：【看起來不錯啊，我跟瑩瑩今天晚上吃的減脂餐。】
蘇家瑤：【照片JPG。】
蘇家瑤一想到陸斯承一本正經拍工作餐的樣子就想笑。
她想，或許，他也是有一點喜歡的吧？
蘇家瑤的視線落到茶幾上的那個貝殼罐子上。
兩人在廈市發生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
那一夜，他們兩個像年輕的小情侶一樣，翻窗，吃夜市。
她踩過他的肩膀，他幫她端著面，兩個人還在沙灘上接吻。
蘇家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試探著開始打字。
蘇家瑤：【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打到一半，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正在發楞的時候，指尖觸到發送鍵，竟然就這樣直接發送出去了。
那邊秒回。
L：【瑤瑤，你還想離婚嗎？】
發都發了，蘇家瑤鼓起勇氣反問。
蘇家瑤：【你不想跟我離婚嗎？】
L：【不想。】
蘇家瑤忍不住勾了勾唇。
蘇家瑤：【為什麽？】
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回覆。
一開始，蘇家瑤還耐心的等待著，可十分鐘過去了，陸斯承那邊還是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
蘇家瑤臉上的笑意緩慢收斂，她盯著手機，突然感覺到一陣發冷。
她紅著眼嘟囔了一句，“空調開太低了。”
然後摸索著找到空調開關，調高溫度。
做完這些事情，她再去看手機。
男人那邊卻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蘇家瑤的心慢慢涼了下來。
一直到第二天，陸斯承也沒有跟蘇家瑤聯系。
蘇家瑤躲在被子裏睡了一天，顧瑩瑩擔心的過來詢問，她推脫說自己只是太累了，可能是要來大姨媽了，讓她不要擔心。
顧瑩瑩這才放心的繼續去工作。
蘇家瑤又睡了一會兒，捂得滿頭大汗，然後神色渾噩的起身，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臥室裏沒有開空調，外面的熱度侵入進來，蘇家瑤的額頭再次被熱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突然，她起身打開衣櫃，決絕的將裏面陸斯承的衣服，還有他送的東西都裝在了一個箱子裏。
動作急切又粗魯，帶著一股想要將陸斯承和他的東西一起遠遠拋出自己的世界的感覺。
做完這一切，蘇家瑤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地。
夏天真的很熱，蘇家瑤白色的睡衣後背沁出汗水，粘在纖瘦的背脊上，屈起拱起的時候能看到漂亮的蝴蝶骨。
她努力撐著身子站起來，抹了一把臉，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微信響了。
蘇家瑤遠遠看過去。
手機被她扔在床頭了，被被角蓋住一邊邊，看不清是誰發的。
蘇家瑤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手腳，走過去，掀開被子。
手機屏幕瞬間熄滅，她沒有看到是誰。
蘇家瑤拿起手機，顫抖著指尖，按亮屏幕。
是姜少臣。
姜少臣：【今天有空嗎？過來試鏡電影。地址：……】
蘇家瑤吐出一口氣，那股微微調動的期待再次落空。
她回答：【好的。】
酷熱難耐，蘇家瑤洗了一個澡，出門了。
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蘇家瑤終於死心。
她來到姜少臣發給她的地址試鏡。
這次女主角的試鏡只有她一個人。
打著空調的試鏡房間裏，蘇家瑤坐在那裏，演繹女主角跟男主角的最後離別時刻。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怎麽都止不住。
姜少臣道：“很好，可以了。”
蘇家瑤蹲到地上抱住自己，聲音很輕的抽噎。
姜少臣以為蘇家瑤入戲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家瑤蹲在地上緩了很久，才終於抽離出來。
屋子裏空調打的很足，因為激動的哭戲，所以出了一點汗的蘇家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走到衛生間裏洗了一把臉，看到自己哭腫的眼睛。
蘇家瑤，你好沒出息，總是為了同一個男人哭！
是時候該放下了。
蘇家瑤咬唇，掏出手機，正準備給陸斯承打電話的時候，接到了顧瑩瑩的電話。
“瑤瑤，我要死了，你快回來。”
蘇家瑤聽到顧瑩瑩撕心裂肺的哭聲，幸好，她的試戲已經結束，跟姜少臣說了一聲後，蘇家瑤趕緊打車往家裏趕去。
下了車，蘇家瑤等了一會兒電梯，顧瑩瑩的電話又催命一般打過來，她沒辦法，走了安全通道，爬了整整八樓，然後氣喘籲籲地打開房門，就看到顧瑩瑩坐在廚房裏哭，身邊堆著十幾個快遞盒子。
“怎麽了，瑩瑩？”蘇家瑤踢開那些快遞盒子，走到顧瑩瑩身邊。
“我，我要死了……你看……”
顧瑩瑩朝蘇家瑤展示了一下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
那裏有一道大概一厘米長的傷口，因為被顧瑩瑩擠壓著，所以稀稀疏疏勉強吐出一點血來。
蘇家瑤：……
“你看，這個刀，它那麽多銹，我會不會得破傷風？你送我去醫院吧，我害怕。”
蘇家瑤：……
蘇家瑤低頭看向自己那把拆快遞的小刀。
確實有些生銹了。
“好，我送你去醫院。”
蘇家瑤跑出一身熱汗，還要安撫顧瑩瑩送她去醫院，為了這道在半路上已經愈合了的小傷口。
蘇家瑤：……
如果不是顧瑩瑩哭得如此慘烈，蘇家瑤真的以為她是斷了胳膊。
到了醫院，尊貴的顧瑩瑩大小姐還不肯直接打破傷風，她認為那細菌說不定已經進了她的身體裏，不然她為什麽感覺頭暈目眩又惡心呢？
“我想吐，真的，我頭也暈……”顧瑩瑩抱著蘇家瑤，“嚶嚶嚶”的哭泣。
“那做個全身體檢吧。”醫生也不廢話，直接給顧瑩瑩開了一個體檢單。
蘇家瑤：……
蘇家瑤看向顧瑩瑩，“你認真的？”
顧瑩瑩頂著那張哭得慘兮兮的臉點頭。
蘇家瑤：……
體檢單需要等一段時間，可能要明天才能拿到，而打破傷風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之內，因此，大小姐不願意回家，說要等體檢單。
蘇家瑤：……
蘇家瑤無奈，只好陪顧瑩瑩在這裏等體檢單。
大小姐已經不再哭了，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
蘇家瑤一瞥眼，看到她手機相冊裏幾十張自己那一厘米線條的傷口照片。
蘇家瑤：……這到底什麽時候拍的？
大小姐又拍了一張醫院的照片。
然後開始編輯微博。
【嗚嗚嗚，好慘哦，在醫院。】
蘇家瑤：……
蘇家瑤被顧瑩瑩搞得一陣頭暈腦脹，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因為一口氣爬了八層樓，所以她現在腿都是軟的。
剛剛閉上眼，蘇家瑤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
L：【在哪？】
蘇家瑤盯著這條信息，閉眼，冷靜且無情的回覆。
蘇家瑤：【醫院。】
陸斯承的微信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蘇家瑤盯著手機看了很久，直到陸斯承打到第三個微信電話，她才起身，去角落接通。
“餵。”
“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蘇家瑤累得不想解釋，那邊顧瑩瑩還在拿著手機自拍，然後走到自動取報告單前面亂戳一頓後突然精神了。
“出來了，出來了！”
“我先掛了。”
蘇家瑤掛斷了微信電話，走到顧瑩瑩身邊。
顧瑩瑩將還沒看的報告單遞給蘇家瑤，“你幫我看，我不敢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蘇家瑤：……
蘇家瑤拿著顧瑩瑩的報告單，直接看最後面的結果，然後突然楞住了。
看到蘇家瑤的表情，顧瑩瑩的臉也跟著白了。
“怎麽了？”顧瑩瑩神色呆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身體一定是出問題了，我是不是得了絕癥，你別告訴我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你，好像懷孕了？”
“啊？不是絕癥嗎？”顧瑩瑩呆楞楞的反問了一句，然後破涕為笑，“不是絕癥，是懷孕……等一下，懷孕？”
顧瑩瑩一把搶過蘇家瑤手裏的報告單，仔仔細細地盯著看了很多遍之後，猛地一下沖進去找醫生。
幸好，顧瑩瑩大小姐來的是私人醫院，晚上還有值班的。
當然，就算沒有值班的，為了顧大小姐，整座醫院都能再次動起來。
顧瑩瑩又去驗了尿，最終結果證明。
她真的懷孕了。
“誰的？”
蘇家瑤看著顧瑩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趕緊把人扶到椅子上。
“我，就……”
“什麽？”
“就一次，我喝醉了。”顧瑩瑩委屈至極，她神色慌張地抓住蘇家瑤，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怎麽辦啊。”
“別急。”雖然蘇家瑤也很慌，但她努力安撫顧瑩瑩。
“你知道是誰的嗎？”
顧瑩瑩低頭，然後慢吞吞點了點頭。
“那要告訴你父母嗎？”
顧瑩瑩迅速甩頭。
“那這孩子，你要留嗎？”
顧瑩瑩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孩子？”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蘇家瑤和顧瑩瑩扭頭，就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身後，氣喘籲籲的陸斯承。
男人似乎是急趕過來的，他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帶，臉上帶著一股郁色。
顧瑩瑩立刻躲到了蘇家瑤身後。
蘇家瑤站起來，用力咽了咽口水。
“什麽孩子？”陸斯承盯著蘇家瑤，一動不動。
顧瑩瑩使勁扯蘇家瑤的袖子。
蘇家瑤眼一閉，心一橫。
“我的孩子。”
深夜，黑色賓利裏，蘇家瑤和陸斯承安靜地坐著，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顧瑩瑩。
顧瑩瑩暗自咽了咽口水，“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陸斯承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顧瑩瑩瞬間不說話了。
一路無言，到了蘇家瑤小區門口，陸斯承率先下車，顧瑩瑩趕緊一溜煙跑了。
蘇家瑤也想走，卻被陸斯承一把拽住了胳膊。
“瑤瑤。”
蘇家瑤甩開男人的手，背對著他，“你放心，這事本來就沒想告訴你，這孩子我不會留的。”
反正本來也沒有。
陸斯承急了，他上前一步攔住蘇家瑤。
“蘇家瑤，站住。”
隔著斯文的金絲框眼鏡，陸斯承的眼神變得晦暗難辨。
蘇家瑤站在那裏，倔強地盯著陸斯承看。
男人和緩了幾分語氣，“你不想要它？”
“反正我們不是要離婚的嗎？”
陸斯承擰眉，嗓音嘶啞道：“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為什麽？”蘇家瑤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這個孩子嗎？”
“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都不會跟你離婚。”
“為什麽？”蘇家瑤還是這句話，她鎮定地看著陸斯承，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看透他。
從前種種，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嗎？
蘇家瑤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
陸斯承突然向前一步，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送到蘇家瑤面前。
是那個有些熟悉的戒指盒。
男人的聲音沈穩而篤定，“因為，蘇家瑤，我喜歡上你了。”
夏日的風喧囂如霧，帶著熟透了的，瓜果的甜香味道。
還有那個，十克拉的全粉水滴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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