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美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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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游園夢 美得不可方物。

孟月渠合上箱子, 坐在地板松了口氣。來之前他沒帶多少東西,基本都是些衣物,但回去卻裝了很多他感到新奇買來的玩意兒, 收拾起來還有點累。

今天晚上的航班,孟月渠琢磨著等滕匪下午回來吃個飯他就走了, 這些天滕匪一直忙著靳述白的事,他雖然住在這裏, 但滕匪早出晚歸, 他倆很少碰面。期間就他一個人游玩這座城市, 不知是第六感還是什麽,他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

或許也是他敏感了。

門鈴被摁響, 孟月渠以為滕匪提前下班,連忙起身去開門,“阿匪,你今天這麽早——”

高大的男人幾乎占據門廓,靳述白揚起嘴角,低垂視線看他。孟月渠沒出門穿得居家, 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白色羊毛中領毛衣修身, 勾勒出他曼妙的上半身曲線,下身穿了條寬松長褲, 腳上的拖鞋也是毛茸茸的, 素凈白皙的臉被室內暖氣烘得泛粉, 整個人就像等丈夫歸家的溫婉人妻。

男人眼神晦暗, 挑眉笑了笑,“阿月,是我。”

“靳述白......”孟月渠一怔, “你怎麽出來了?”

“看見是我,很失望?”靳述白強勢地跨進了屋內,繞過孟月渠,皮鞋踩在鋥亮的地板上,環顧屋內環境,最終落在整理好的行李箱,“幾點的票?”

“今晚的,”孟月渠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阿匪呢?你們的事情處理好了?”

“他啊,嗯......審到最後發現抓錯了人,他不得為他的錯誤買單麽,”靳述白轉身,“害得讓我和你錯過第一個千禧年,阿月,你說這筆賬,我該不該和他算?”

“這是他的工作,只要有線索就不會放棄機會,”孟月渠說,“況且警察也不是萬能的,偶爾出差錯,很......”

他看到男人越來越沈的臉,硬著頭皮說完,“正常。”

“唔,我知道了。”靳述白點點頭,朝魏巡下頜示意,男人走過去提起了孟月渠的行李箱。

“你幹什麽?”孟月渠就要去護,被靳述白一把攥住手腕兒。

“我在審訊室關了三天,就因為滕匪的失誤,你還要向著他說話,”靳述白輕聲說,“老婆,你好狠的心。”

“我.....不是,誰是你老婆了?!”孟月渠非常震驚。

“就多留下來陪我幾天吧,”靳述白單手鉗制住掙紮的兔,吻了吻臉頰,“不然怎麽能看到好戲呢,是吧寶寶。”

直到被帶上了車,孟月渠都像個潑辣小辣椒似的對男人又吼又撓,“靳述白,你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樣軟禁我不讓我回家?你再這樣我真的會恨你的,我討厭你!”

……【這裏刪減了一百多字,移轉大大的眼睛,我是真沒招了,嗚嗚嗚嗚好舍不得小寶們的段評,然後這裏湊一下字數哈】

“發什麽騷?”靳述白緩慢摩挲孟月渠纖細的後脖頸那塊皮膚,瞇眼說,“這幾天為什麽不住在酒店,偏偏要和滕匪住在一起?是離不開男人操的騷貨嗎?”

“你閉嘴!”孟月渠捂住靳述白的嘴,“我倆又沒在一起,我和誰上床都可以,你有什麽立場來質問我?”

坐在前面駕駛位的魏巡眼皮一跳。

“孟月渠。”靳述白陰沈地盯著他,“上次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你要敢和別人上床,我會把他殺了,然後——”

男人大手驟然用力拉近兩人的距離,同他耳鬢廝磨,“再把你操.死在我床上。”

識時務的下屬要做到合老大的心意。

車子停到偏僻的半山腰,魏巡下車後,點燃煙叼在嘴裏,燃盡一根又一根,腦海裏全是那張白皙秀麗的臉。

他嘖了聲,只覺煩躁。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地上煙頭堆積,魏巡用靴子碾滅最後一根煙,走到車前打開駕駛位發動引擎。

靳述白抱著孟月渠下車,懷中人兒哭過的淚痕還未消散,毛衣領沒有遮住的耳後皮膚吻痕密集,幹凈純白的衣物下,已然是熟透了的軀體。

安置好人兒從臥室出來,靳述白抽了根煙醒神。三天在審訊室他幾乎都沒怎麽睡覺,滕匪是有幾分本事,他還沒在條子手裏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當初清掃靳氏毒瘤辦得匆忙,總有幾個漏網之魚沒掃上,靳沈聿在港的娛樂公司股份大跌,又臨近滕家事發,靳述白沒來得及把事情做到底,算是給了靳沈聿一條生路。滕匪又在這時插進來,靳述白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阿巡,”男人開口,目光掃了臥室,“你留在這裏。”

“靳哥,你幾天沒合眼了,事我去辦就行,”魏巡低聲說,“靳沈聿身後還有個洪七爺,你的身份目標太大,他們恐怕專等你出頭。”

“沒事,”靳述白冷笑,“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把亨特調回來。”魏巡說。

“他?你讓他看個人會看到別人家裏去,”靳述白有些無語,看著魏巡,“你怎麽變得這麽扭捏?”

魏巡被靳述白看得一楞,滾了滾喉結,“沒。”

“他醒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除開回家,”靳述白說,“要實在無聊,就帶他去見張傳鳳。”

“知道了。”魏巡說。

張傳鳳就孟月渠在香港來拜訪他被綁架意外的那次,隔了一個星期親自登門道歉。他身為粵劇傳承大師,在藝術界頗有名聲,當得知長輩親自來給後生道歉,孟月渠自認無法心安理得,便掛在張傳鳳名下,當了個新生派弟子。

張傳鳳欣然授師,更對自己收下昆派傳承人做弟子求之不得,兩人因此結下師徒緣分。後來由於孟月渠入職研究院,沒有太多時間再來香港求學,但一直和張傳鳳有郵信來往。

本來研究院受邀香港太平劇院出席表演,孟月渠心裏打算去見見張傳鳳,卻沒想會遭遇暴亂,這一拖再拖,再見面已是大半年後了。

孟月渠身旁跟著魏巡,終於在較為偏視角的角落找到兩個位置,他倆剛落座,就有戲班的小生端茶送點心,

戲臺下伴著茶點香燭,臺上“帝女花”的悲歌未落,那些看客嗑瓜子的聲音倒發出了輕響,喝彩的“好”聲連連,戲裏的家國愁與戲外的煙火氣息纏繞在一起,形成獨特的味道。

“你好同志,打擾了,”一少年過來低問,“請問你是孟月渠麽?”

“是我。”孟月渠點了點頭。

“張老邀你後院品茶。”少年笑了笑說。

孟月渠看了眼魏巡,兩人一同起身,跟著少年去了後院。

張老的堂子叫鴻雁堂,故而他的戲班子也叫鴻雁戲班,孟月渠到後院時,張傳鳳正在教弟子練聲。

孟月渠乖巧規矩地等在一旁,魏巡沒拜師,對這門藝術一竅不通,所以沒那麽多的講究,大馬金刀地往休息椅子上一坐。

待張傳鳳調整好弟子的身形動作,孟月渠眼力見兒地輕快喊了聲,“師父。”

“好久不見啊月仔,”張傳鳳喜笑顏開,滿臉慈愛地招呼他,“來,坐。”

當他張傳鳳看到魏巡後,雖然面上對沒規矩的粗人很不滿,但礙於是靳述白身邊的人,也沒說什麽,只是拉著孟月渠的手坐遠了些。

“前段時間我聽到了一些風聲,孩子,你沒受什麽影響吧?”張傳鳳問。

“沒有,好著呢師父,”孟月渠不好意思地說,“倒是我,明明拜了師卻一直沒來。”

“嗐,這沒關系,你有底子,”張傳鳳說,“只要你對粵劇感興趣,來就可以了。”

他倆寒暄了一會兒,張傳鳳簡單地給他講解了粵劇和昆曲的不同之處,孟月渠提出想試一試,張傳鳳便帶他去弄了妝造。再出門,魏巡一直散落的視線片刻不移地釘在了孟月渠身上。

粵劇妝造多采用“俊扮裝”,以自然美化為主,孟月渠無論京劇還是昆曲,都主唱旦角,這次化的同樣是旦角妝。紅色濕胭脂“開鼻”,從眉頭描到鼻頭,將他精致的T區勾勒顯現,直抓眼球,頗具沖擊性的俏麗。彎彎的柳葉眉清細,眼影眼線突出杏眸,顏值覆蓋,眼尾上挑勾人。

他頭戴鳳冠頭面,相比於昆曲戲袍,粵劇的服飾更具華麗,表演風格融合了南派武術的剛勁,動作誇張生動,在張傳鳳的指導下呈現出濃烈的戲曲之美。

魏巡不禁坐直了身體,內心狠狠一震,困擾他的問題在今天找到了答案。

很美。

穿上戲袍的孟月渠仿佛鍍上了光斑,熠熠生輝,美得不可方物。

魏巡突然很想抽煙,起身去洗手間。他叼著煙頭沒點燃,面無表情地盯著工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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