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帶上他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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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帶上他的骨灰
"還沒告訴過你我在這副軀體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雪莉。”聖女垂下眼，輕飄飄地說。
莉莉安娜呆呆聽著，她有些理解不能。
聖女繼續說:"我是這個世界的神，因為我們的世界被另一個世界的惡念汙染，我一直在祛除這份汙染。這也讓我的力量越來越弱。我迫不得已采取極端手段，創造將‘門’關上的方法。"
自稱雪莉的聖女說得越多，莉莉安娜就越不安。
她的手徒勞地向虛空一抓，不知道想抓住什麽，空氣從她指縫穿過。
雪莉看見這一幕，目光卻變得柔和。
她在下界以後，捏造出人類分身，第一個見到的就是嬰兒莉莉安娜。
她的命運是最適合投放門與鑰匙的。
可是盛放鑰匙的容器，最容易夭折。
她看見嬰兒莉莉安娜的手在虛空中抓抓，沖她甜甜地笑。
一不留神，或是故意，只有"門”作為能力進入了她的身體，而"鑰匙”的光點飛走了。
她追著那光點，飛過了無數的煙囪。
看到它落在一個瘦弱的，比莉莉安娜安靜些的乖巧的小男孩身上。
就當作他的命運吧，她幾不可查地在心底嘆息，然後無情地想。
作為世界的管理者，神明，她有能力將一切撥亂反正。
只是必須死一個鑰匙的容器罷了，是誰不重要。
她的腦海中又劃過藍眼睛嬰兒那天使般的笑臉。
有些懊惱，怎麽就一瞬間失了神，出現了這種紕漏。
進入人類的身體以後，她也感受到了了人類身體的弊端與局限。
大腦，奇怪的感情……人類，真是一種奇妙的生物。
"然後呢？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莉莉安娜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果然，人類的局限性又出現了，在這種重大的事情上，她居然會走神去回憶往昔。
她淡淡地繼續說:"我迫不得已采取極端手段，創造將‘門’關上的方法……"
她講述了原理，只是省略了剛剛回憶到的一部分。
"所有能力者的能力，都是神多年前分散下來的力量碎片。神無法過多幹預下界，只有利用人類的力量，保護他們自己。"
"接下來，我會將所有力量收回來，"她作為神說道，"然後一舉消滅所有沼怪。"
"至於為什麽要說這些，可能是我太寂寞無聊。你就忘了吧。"
她將義劍重重插在地上，無數的光點湧入她的軀體，她口中溢出鮮血，人類脆弱的身體在不斷崩壞。
"你是神，應該不會輕易死掉吧？"莉莉安娜的聲音繃成一條細細的線。
雪莉扭過頭對她笑笑，那笑容足以融化千年的寒冰:"誰知道呢。"
"世界總會誕生一個守護者，神是哪一個無所謂。"
所有透明的沼怪發生激烈反應，吐出了體內戰鬥的士兵或強盜。
雪不知什麽時候又開始下，沒一會兒樹枝上就沈甸甸的。
蔥郁的魔沼之森銀裝素裹，這個世界上的沼怪，無論是在陸地，還是海洋，都在這場大雪下哀嚎著融化。
這場史詩級大雪，後人稱之為"聖女之淚"。
據說是聖女不忍世人承受如此苦難，才獻祭己身祈求神靈，為他們解決掉沼怪這種心腹大患。
莉莉安娜鼻子和臉頰凍紅了，她頭頂積了些雪，但她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雪莉閉上眼，潔白無瑕的她在大雪中模糊了身形。
她放下艾洛伊斯，跌跌撞撞來到雪莉身邊。
"雪莉"已經失去了溫度，變成了雪做的雕塑。
可能這是她最後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紀念。
這時，亞斯托爾特奇跡般地尋了過來，他面色灰暗。他本就是借著惡才茍延殘喘，這下沼怪全部滅亡，他更是離死只有一步之遙。
他向莉莉安娜走來，她沒什麽動作。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喉嚨裏笑出嘶啞的氣聲:"至少，還是想和親愛的你一起死。"
"你現在很虛弱吧。"
莉莉安娜拼命掙紮，這麽多人救下她的命，怎麽能被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奪走！
她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就算失血過多造成虛弱，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們在雪地上使勁殺招，不知誰身上的血染得雙方全身都是。
這時，艾洛伊斯發出細微起身的動靜，吸引了莉莉安娜的註意。
艾洛伊斯與此同時也看見了亞斯托爾特嘴角一剎那的笑容，他瞳孔劇縮，虛弱喊道:"小心！"
就以極快的速度擋在莉莉安娜身前。
亞斯托爾特藏起來的匕首全力穿透了艾洛伊斯的背。
艾洛伊斯的臉猙獰醜陋，眼神卻柔得像雪。
嘴角溢出刺眼的紅，他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閉上了眼。
亞斯托爾特發出爽快嘶啞的惡鬼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在意他吧，現在他被我殺死了。感覺如何，是不是很不爽啊？"
莉莉安娜將艾洛伊斯的屍體放在一旁，她看亞斯托爾特像是在看死人。
她已經失去了情緒波動的力氣。
自從她進入魔沼之森，命運的齒輪轉動，已經攪碎了太多人。
她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落下來。
他可能是用盡了氣力沒有還手，死前欣賞著莉莉安娜的表情，最後一刻嘴角還掛著嘲弄的弧度。
她劇烈喘息著，剛從沼怪體內出來的面具男蹲在她身邊。
"格裏森。"她叫道。
他摘下面具，應了聲。
她神色疲憊空洞，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像噩夢一樣。
摩瑞爾找到了她，向她伸出手。
她借著他的力站起來。
“這一切終於結束，死了好多人。”她說。
"嗯，"摩瑞爾回應，"不過人類與沼怪的鬥爭結束，接下來便是算人類與人類之間的帳了。"
格裏森這時顯出存在感，反駁道:"國家已經換了個王，以卡森為首的貪腐殘酷的貴族已經被逐一整治，平民的福利也在不斷被提起，盡管如此，你也要繼續嗎？"
聞言，摩瑞爾陷入沈默。
"那便等著瞧吧。"他說。
他們都明白，這算是日後他會選擇觀望的意思。
……
薇薇安奇跡般地幸存下來，她身體各處纏繞著白色的繃帶，像季墨時提到過的木乃伊。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她不愧是莉莉安娜的至交好友和親人，對她的了解很深，"三王子成為新王，政治進行了大變革。暴亂事件與流浪漢顯著減少，沼怪也完全被那場雪凈化。你的理想實現了。"
莉莉安娜興致懨懨，她比在上學時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但也失去了沒心沒肺這一優點。
她的眉宇間縈繞著憂郁，沒人告訴過她，實現理想的同時，也會失去這麽多。
季墨時，艾洛伊斯，雪莉……在對抗沼怪中失去的騎兵隊隊友，在與豪紳對抗中失去的火種裏的夥伴。
他們全部成為在她心底疼痛的烙印。
她畢竟只是個處於時代浪渦的普通人，盡管優秀有理想，但也逃不過命運的洪流。
有時她看向藍天想，雪莉還會蘇醒嗎？
然而沒人給她答覆。
她將艾洛伊斯埋在了家裏的花園，然後將他的骨灰裝在小瓶子中，當作項鏈掛在脖子上。
也算實現他的遺願:離她近一點。
薇薇安見她有些深沈，輕快地拍在她肩上笑道:"一切已經結束了，快別難過了，否則格裏森送來的點心都快堆滿整個屋子了。"
莉莉安娜被逗笑，她說:"我想好了。"
"什麽？想好和摩瑞爾在一起了？"薇薇安露出揶揄的笑容。
大雪之後，火種的罪被赦免。
摩瑞爾正大光明地展開了對莉莉安娜的追求。
對此，格裏森這個做小舅子的表現就很吃味了。
真是沒有容人之量，薇薇安在心底吐槽格裏森。
話說他們也算是同一個父親，只是，他們實在合不來。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與莉莉安娜相親相愛。
沒辦法，這姑娘就算不是家人，她也會很可以與這樣天使般的人兒做朋友。
"不，”莉莉安娜說，"我要開始旅行。"
"什麽？"薇薇安有些驚訝。
"你不要摩瑞爾了？我記得你喜歡他。"
"戀人什麽的，怎樣都好。反正現在還是朋友，我們的選擇都是自由的。"
"我要帶著艾洛伊斯，或許能夠在雪莉的註視下，去看看季墨時說過的冰川沙漠大海。
從很早以前，我就向往這樣自由的生活了。"
在那晴朗的和煦的日子，她輕裝上陣，親友們為她送別。
她調整自己的心態，笑得燦爛。
揮舞雙臂，胸前的骨灰項鏈晃動。
走到半路，有人冒出來，像只攔路貓。
也沒什麽其他反應，自然地瞥她一眼，就與她同行。
至於暗處藏著什麽人，未來會遇到什麽人更是未可知的了。
她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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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呆呆聽著，她有些理解不能。
聖女繼續說:"我是這個世界的神，因為我們的世界被另一個世界的惡念汙染，我一直在祛除這份汙染。這也讓我的力量越來越弱。我迫不得已采取極端手段，創造將‘門’關上的方法。"
自稱雪莉的聖女說得越多，莉莉安娜就越不安。
她的手徒勞地向虛空一抓，不知道想抓住什麽，空氣從她指縫穿過。
雪莉看見這一幕，目光卻變得柔和。
她在下界以後，捏造出人類分身，第一個見到的就是嬰兒莉莉安娜。
她的命運是最適合投放門與鑰匙的。
可是盛放鑰匙的容器，最容易夭折。
她看見嬰兒莉莉安娜的手在虛空中抓抓，沖她甜甜地笑。
一不留神，或是故意，只有"門”作為能力進入了她的身體，而"鑰匙”的光點飛走了。
她追著那光點，飛過了無數的煙囪。
看到它落在一個瘦弱的，比莉莉安娜安靜些的乖巧的小男孩身上。
就當作他的命運吧，她幾不可查地在心底嘆息，然後無情地想。
作為世界的管理者，神明，她有能力將一切撥亂反正。
只是必須死一個鑰匙的容器罷了，是誰不重要。
她的腦海中又劃過藍眼睛嬰兒那天使般的笑臉。
有些懊惱，怎麽就一瞬間失了神，出現了這種紕漏。
進入人類的身體以後，她也感受到了了人類身體的弊端與局限。
大腦，奇怪的感情……人類，真是一種奇妙的生物。
"然後呢？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莉莉安娜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果然，人類的局限性又出現了，在這種重大的事情上，她居然會走神去回憶往昔。
她淡淡地繼續說:"我迫不得已采取極端手段，創造將‘門’關上的方法……"
她講述了原理，只是省略了剛剛回憶到的一部分。
"所有能力者的能力，都是神多年前分散下來的力量碎片。神無法過多幹預下界，只有利用人類的力量，保護他們自己。"
"接下來，我會將所有力量收回來，"她作為神說道，"然後一舉消滅所有沼怪。"
"至於為什麽要說這些，可能是我太寂寞無聊。你就忘了吧。"
她將義劍重重插在地上，無數的光點湧入她的軀體，她口中溢出鮮血，人類脆弱的身體在不斷崩壞。
"你是神，應該不會輕易死掉吧？"莉莉安娜的聲音繃成一條細細的線。
雪莉扭過頭對她笑笑，那笑容足以融化千年的寒冰:"誰知道呢。"
"世界總會誕生一個守護者，神是哪一個無所謂。"
所有透明的沼怪發生激烈反應，吐出了體內戰鬥的士兵或強盜。
雪不知什麽時候又開始下，沒一會兒樹枝上就沈甸甸的。
蔥郁的魔沼之森銀裝素裹，這個世界上的沼怪，無論是在陸地，還是海洋，都在這場大雪下哀嚎著融化。
這場史詩級大雪，後人稱之為"聖女之淚"。
據說是聖女不忍世人承受如此苦難，才獻祭己身祈求神靈，為他們解決掉沼怪這種心腹大患。
莉莉安娜鼻子和臉頰凍紅了，她頭頂積了些雪，但她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雪莉閉上眼，潔白無瑕的她在大雪中模糊了身形。
她放下艾洛伊斯，跌跌撞撞來到雪莉身邊。
"雪莉"已經失去了溫度，變成了雪做的雕塑。
可能這是她最後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紀念。
這時，亞斯托爾特奇跡般地尋了過來，他面色灰暗。他本就是借著惡才茍延殘喘，這下沼怪全部滅亡，他更是離死只有一步之遙。
他向莉莉安娜走來，她沒什麽動作。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喉嚨裏笑出嘶啞的氣聲:"至少，還是想和親愛的你一起死。"
"你現在很虛弱吧。"
莉莉安娜拼命掙紮，這麽多人救下她的命，怎麽能被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奪走！
她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就算失血過多造成虛弱，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們在雪地上使勁殺招，不知誰身上的血染得雙方全身都是。
這時，艾洛伊斯發出細微起身的動靜，吸引了莉莉安娜的註意。
艾洛伊斯與此同時也看見了亞斯托爾特嘴角一剎那的笑容，他瞳孔劇縮，虛弱喊道:"小心！"
就以極快的速度擋在莉莉安娜身前。
亞斯托爾特藏起來的匕首全力穿透了艾洛伊斯的背。
艾洛伊斯的臉猙獰醜陋，眼神卻柔得像雪。
嘴角溢出刺眼的紅，他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閉上了眼。
亞斯托爾特發出爽快嘶啞的惡鬼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在意他吧，現在他被我殺死了。感覺如何，是不是很不爽啊？"
莉莉安娜將艾洛伊斯的屍體放在一旁，她看亞斯托爾特像是在看死人。
她已經失去了情緒波動的力氣。
自從她進入魔沼之森，命運的齒輪轉動，已經攪碎了太多人。
她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落下來。
他可能是用盡了氣力沒有還手，死前欣賞著莉莉安娜的表情，最後一刻嘴角還掛著嘲弄的弧度。
她劇烈喘息著，剛從沼怪體內出來的面具男蹲在她身邊。
"格裏森。"她叫道。
他摘下面具，應了聲。
她神色疲憊空洞，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像噩夢一樣。
摩瑞爾找到了她，向她伸出手。
她借著他的力站起來。
“這一切終於結束，死了好多人。”她說。
"嗯，"摩瑞爾回應，"不過人類與沼怪的鬥爭結束，接下來便是算人類與人類之間的帳了。"
格裏森這時顯出存在感，反駁道:"國家已經換了個王，以卡森為首的貪腐殘酷的貴族已經被逐一整治，平民的福利也在不斷被提起，盡管如此，你也要繼續嗎？"
聞言，摩瑞爾陷入沈默。
"那便等著瞧吧。"他說。
他們都明白，這算是日後他會選擇觀望的意思。
……
薇薇安奇跡般地幸存下來，她身體各處纏繞著白色的繃帶，像季墨時提到過的木乃伊。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她不愧是莉莉安娜的至交好友和親人，對她的了解很深，"三王子成為新王，政治進行了大變革。暴亂事件與流浪漢顯著減少，沼怪也完全被那場雪凈化。你的理想實現了。"
莉莉安娜興致懨懨，她比在上學時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但也失去了沒心沒肺這一優點。
她的眉宇間縈繞著憂郁，沒人告訴過她，實現理想的同時，也會失去這麽多。
季墨時，艾洛伊斯，雪莉……在對抗沼怪中失去的騎兵隊隊友，在與豪紳對抗中失去的火種裏的夥伴。
他們全部成為在她心底疼痛的烙印。
她畢竟只是個處於時代浪渦的普通人，盡管優秀有理想，但也逃不過命運的洪流。
有時她看向藍天想，雪莉還會蘇醒嗎？
然而沒人給她答覆。
她將艾洛伊斯埋在了家裏的花園，然後將他的骨灰裝在小瓶子中，當作項鏈掛在脖子上。
也算實現他的遺願:離她近一點。
薇薇安見她有些深沈，輕快地拍在她肩上笑道:"一切已經結束了，快別難過了，否則格裏森送來的點心都快堆滿整個屋子了。"
莉莉安娜被逗笑，她說:"我想好了。"
"什麽？想好和摩瑞爾在一起了？"薇薇安露出揶揄的笑容。
大雪之後，火種的罪被赦免。
摩瑞爾正大光明地展開了對莉莉安娜的追求。
對此，格裏森這個做小舅子的表現就很吃味了。
真是沒有容人之量，薇薇安在心底吐槽格裏森。
話說他們也算是同一個父親，只是，他們實在合不來。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與莉莉安娜相親相愛。
沒辦法，這姑娘就算不是家人，她也會很可以與這樣天使般的人兒做朋友。
"不，”莉莉安娜說，"我要開始旅行。"
"什麽？"薇薇安有些驚訝。
"你不要摩瑞爾了？我記得你喜歡他。"
"戀人什麽的，怎樣都好。反正現在還是朋友，我們的選擇都是自由的。"
"我要帶著艾洛伊斯，或許能夠在雪莉的註視下，去看看季墨時說過的冰川沙漠大海。
從很早以前，我就向往這樣自由的生活了。"
在那晴朗的和煦的日子，她輕裝上陣，親友們為她送別。
她調整自己的心態，笑得燦爛。
揮舞雙臂，胸前的骨灰項鏈晃動。
走到半路，有人冒出來，像只攔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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