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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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風和日麗，萬物覆蘇，花園裏已經浮現出了顏色。
莉莉安娜看著狹路相逢的冤家弟弟，“唰”地打開折扇。
“好狗不擋道。”
她眼眸湛藍，燦爛的金色長卷發散落在腰際，做工精美的藍色蓬蓬裙點綴著白色的蕾絲邊，襯得腰際纖細，連平日裏不甚突出的胸部都凸顯出了微微的弧度。發側帶著與裙子般配的藍白蝴蝶結，總體看上去甜美非常，像誤落人間的天使。
可面對她的弟弟時，她目光不屑又帶有惡意，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像表面上的溫良。
莉莉安娜很少討厭誰，但她弟弟就算一個。
可能是因為他是在她十二歲時，被接回侯爵莊園還只比她小一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也可能是因為初次見面時，小格裏森漂亮的黑發藍眼迷惑了她，她湊近看他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尾上挑的藍眼，他目光沈沈，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沒有。
她的父親有些心虛氣短地為他倆做介紹:“莉莉……親愛的，這是你的弟弟格裏森，以後他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母親不語，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事，只是跟傭人安排了小男孩的住所。父親當時見狀，松了口氣。
當時她捧起他的臉。
“吧唧！”響亮飛快地吻了一口。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真好看！”
然後，突然，她眼中的世界開始放慢，旋轉。
小格裏森應激把她推倒在地。
她擡頭看他時，他的眼中出現漣漪，困惑震驚警惕與隱隱的厭惡清晰可見。
而被人群噓寒問暖的她，開朗的笑慢慢在臉上碎掉，她看著他的眼神也是震驚不解，嘴角開始下垮成委屈的弧度，對視了十幾秒，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下嚎啕大哭。
穿著背帶褲的小格裏森腳步稍微前移，又猶豫地後退，離開了現場。
人群中那雙被淚涮得透藍的眼，看到了罪魁禍首離開的身影。
再碰面，小莉莉安娜咬著牙，嘴裏罵著笨蛋臭弟弟，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腳，打算迅速溜走，結果被一把拽住金色長發。二人扭打成一團。
從那以後，這對姐弟幾乎每次見面都會扭打起來。有時候莉莉安娜實在處於劣勢，傭人們也會來幫大小姐拉偏架。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莉莉安娜主動找的茬，但這不妨礙她向母親告狀。
褐發藍眼的母親停止翻閱手中的賬本，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讓她更加迷人。
她摸摸小莉莉安娜的金發:“少跟他爭執，寶貝莉莉。他未來很有可能繼承侯爵位置，而且準備你的嫁妝他也參與。”
“為什麽不是我繼承爵位呢？為什麽我一定要嫁人呢？為什麽我要有嫁妝呢？”小莉莉安娜連珠炮彈似的發問。
芙蕾夫人揉揉眉頭，溫和看向女兒:“因為世襲爵位只傳給男人，女孩子拖著不嫁人會被嘲笑老姑娘，有嫁妝你丈夫那邊不會輕視你。”
“那為什麽——”
“等等，”芙蕾夫人下巴向女兒的貼身侍女季墨時點了下，“我現在很累，莉莉跟她不是很要好嗎？讓她給你講講。”
小莉莉安娜還有些戀戀不舍，黑發黑眼的仆人小心地將她拉走，母親衣角從手中滑落。
回到臥室，天色已晚，季墨時輕柔為她取下編發。
她悶悶發問:“為什麽？”這句話沒頭沒腦。
季墨時微笑著戴上眼鏡，臉龐秀美，認真看著小莉莉安娜:“這個社會就是對男性更有利，想要改變還需要一些人的一些變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你想擁有那些爵位不是不可能。因為在我們國家強者才更加有話語權，而一部分擁有神賜予的祝福的人，自然更容易上升。”
她撫摸小莉莉安娜的頭：“你就是這樣的幸運兒，神賜予你的祝福還會用嗎？”
小莉莉安娜點頭，指尖一點，一個西瓜大的黑洞在半空旋轉著出現。
她苦惱:“可這能力有什麽用呢？我的手又不能伸進去，它之前還吞了我半截長指甲呢，吞完還像布丁一樣顫抖，好恐怖。”
季墨時的目光帶有鼓勵:“之前我跟你講的《睡美人》，那是我家鄉才有的故事。你一覺醒來，覺醒的祝福吐出了這本童話書。它的重要性你現在不懂，以後一定會明白的……或許對沼怪……”
“嗯？”
“不，沒什麽。繼續展開講你的問題，嫁人、嫁妝，在我的家鄉其實也是個問題，不過我覺得你母親說得對，如果結婚最好得有點錢傍身，女性在婚姻中要付出很多，我覺得嫁妝彩禮都可以算作精神損失費了，家務孩子都很消耗生命力……當然，只是我覺得。你還小，這些暫且不多說，以後你會懂的。”
小莉莉安娜聽得雲裏霧裏，早困得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季墨時失笑，把她安置上床，用絲滑薄被裹成蠶蛹。
只聽這孩子呢喃：“以後……不結婚……就好了……幹掉臭弟弟……”
果然還是個孩子，季墨時不住嘴角上揚。
不過，她看向皎潔圓潤窗外的月亮，給花園鋪上一層透明薄紗，和她家鄉的月亮一樣。
可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呢？
難道非要鉆回危險得人盡皆知的沼怪口中嗎？
拉上窗簾，她停止思考這在腦中徘徊無數次的想法，現在城裏有些流行詞匯和物品是只有種花家才擁有的，說明不止她來到了這個名為奧司拉瑪頓的國家……再努力一下吧，反正已經等了這麽多年。
她從當初的奴隸身份掙脫，來到侯爵府多虧了莉莉。
季墨時看一眼小莉莉安娜一起一伏的呼吸，睡得真香，她忍不住微笑。
還記得當年她從奴隸隊伍中走出，無視虎視眈眈的看管和背後的冷汗，對著馬車上的小姑娘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小莉莉安娜好奇地同意了，她讓季墨時上馬車，沒人敢有意見。
“說吧，什麽重要的事？”
“可以留下我嗎？”
小莉莉安娜有些無聊了：“就這事兒，大姐姐你有什麽特別之處？”
黑發黑眼的異鄉人稍作思索，指向自己腦子，目光璀璨。
“這裏有足夠的故事和計算知識。”
自那以後，季墨時來到了莊園。
因為大小姐愛聽她的故事，她辦事幹脆利落，能力出眾。很快她就成為了莉莉的貼身侍女兼管事，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她與莉莉的感情越來越好，這時候講不講故事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莉莉舍不得她走。
月光仍是不理會人的喜怒哀樂，自顧自溫柔地撒下了銀輝。
月光照在了季墨時的故鄉，也照在了她的案邊，照亮了她的臉，也照出了她的鄉愁。
她希望，月光也能照進孩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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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風和日麗，萬物覆蘇，花園裏已經浮現出了顏色。
莉莉安娜看著狹路相逢的冤家弟弟，“唰”地打開折扇。
“好狗不擋道。”
她眼眸湛藍，燦爛的金色長卷發散落在腰際，做工精美的藍色蓬蓬裙點綴著白色的蕾絲邊，襯得腰際纖細，連平日裏不甚突出的胸部都凸顯出了微微的弧度。發側帶著與裙子般配的藍白蝴蝶結，總體看上去甜美非常，像誤落人間的天使。
可面對她的弟弟時，她目光不屑又帶有惡意，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像表面上的溫良。
莉莉安娜很少討厭誰，但她弟弟就算一個。
可能是因為他是在她十二歲時，被接回侯爵莊園還只比她小一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也可能是因為初次見面時，小格裏森漂亮的黑發藍眼迷惑了她，她湊近看他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尾上挑的藍眼，他目光沈沈，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沒有。
她的父親有些心虛氣短地為他倆做介紹:“莉莉……親愛的，這是你的弟弟格裏森，以後他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母親不語，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事，只是跟傭人安排了小男孩的住所。父親當時見狀，松了口氣。
當時她捧起他的臉。
“吧唧！”響亮飛快地吻了一口。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真好看！”
然後，突然，她眼中的世界開始放慢，旋轉。
小格裏森應激把她推倒在地。
她擡頭看他時，他的眼中出現漣漪，困惑震驚警惕與隱隱的厭惡清晰可見。
而被人群噓寒問暖的她，開朗的笑慢慢在臉上碎掉，她看著他的眼神也是震驚不解，嘴角開始下垮成委屈的弧度，對視了十幾秒，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下嚎啕大哭。
穿著背帶褲的小格裏森腳步稍微前移，又猶豫地後退，離開了現場。
人群中那雙被淚涮得透藍的眼，看到了罪魁禍首離開的身影。
再碰面，小莉莉安娜咬著牙，嘴裏罵著笨蛋臭弟弟，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腳，打算迅速溜走，結果被一把拽住金色長發。二人扭打成一團。
從那以後，這對姐弟幾乎每次見面都會扭打起來。有時候莉莉安娜實在處於劣勢，傭人們也會來幫大小姐拉偏架。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莉莉安娜主動找的茬，但這不妨礙她向母親告狀。
褐發藍眼的母親停止翻閱手中的賬本，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讓她更加迷人。
她摸摸小莉莉安娜的金發:“少跟他爭執，寶貝莉莉。他未來很有可能繼承侯爵位置，而且準備你的嫁妝他也參與。”
“為什麽不是我繼承爵位呢？為什麽我一定要嫁人呢？為什麽我要有嫁妝呢？”小莉莉安娜連珠炮彈似的發問。
芙蕾夫人揉揉眉頭，溫和看向女兒:“因為世襲爵位只傳給男人，女孩子拖著不嫁人會被嘲笑老姑娘，有嫁妝你丈夫那邊不會輕視你。”
“那為什麽——”
“等等，”芙蕾夫人下巴向女兒的貼身侍女季墨時點了下，“我現在很累，莉莉跟她不是很要好嗎？讓她給你講講。”
小莉莉安娜還有些戀戀不舍，黑發黑眼的仆人小心地將她拉走，母親衣角從手中滑落。
回到臥室，天色已晚，季墨時輕柔為她取下編發。
她悶悶發問:“為什麽？”這句話沒頭沒腦。
季墨時微笑著戴上眼鏡，臉龐秀美，認真看著小莉莉安娜:“這個社會就是對男性更有利，想要改變還需要一些人的一些變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你想擁有那些爵位不是不可能。因為在我們國家強者才更加有話語權，而一部分擁有神賜予的祝福的人，自然更容易上升。”
她撫摸小莉莉安娜的頭：“你就是這樣的幸運兒，神賜予你的祝福還會用嗎？”
小莉莉安娜點頭，指尖一點，一個西瓜大的黑洞在半空旋轉著出現。
她苦惱:“可這能力有什麽用呢？我的手又不能伸進去，它之前還吞了我半截長指甲呢，吞完還像布丁一樣顫抖，好恐怖。”
季墨時的目光帶有鼓勵:“之前我跟你講的《睡美人》，那是我家鄉才有的故事。你一覺醒來，覺醒的祝福吐出了這本童話書。它的重要性你現在不懂，以後一定會明白的……或許對沼怪……”
“嗯？”
“不，沒什麽。繼續展開講你的問題，嫁人、嫁妝，在我的家鄉其實也是個問題，不過我覺得你母親說得對，如果結婚最好得有點錢傍身，女性在婚姻中要付出很多，我覺得嫁妝彩禮都可以算作精神損失費了，家務孩子都很消耗生命力……當然，只是我覺得。你還小，這些暫且不多說，以後你會懂的。”
小莉莉安娜聽得雲裏霧裏，早困得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季墨時失笑，把她安置上床，用絲滑薄被裹成蠶蛹。
只聽這孩子呢喃：“以後……不結婚……就好了……幹掉臭弟弟……”
果然還是個孩子，季墨時不住嘴角上揚。
不過，她看向皎潔圓潤窗外的月亮，給花園鋪上一層透明薄紗，和她家鄉的月亮一樣。
可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呢？
難道非要鉆回危險得人盡皆知的沼怪口中嗎？
拉上窗簾，她停止思考這在腦中徘徊無數次的想法，現在城裏有些流行詞匯和物品是只有種花家才擁有的，說明不止她來到了這個名為奧司拉瑪頓的國家……再努力一下吧，反正已經等了這麽多年。
她從當初的奴隸身份掙脫，來到侯爵府多虧了莉莉。
季墨時看一眼小莉莉安娜一起一伏的呼吸，睡得真香，她忍不住微笑。
還記得當年她從奴隸隊伍中走出，無視虎視眈眈的看管和背後的冷汗，對著馬車上的小姑娘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小莉莉安娜好奇地同意了，她讓季墨時上馬車，沒人敢有意見。
“說吧，什麽重要的事？”
“可以留下我嗎？”
小莉莉安娜有些無聊了：“就這事兒，大姐姐你有什麽特別之處？”
黑發黑眼的異鄉人稍作思索，指向自己腦子，目光璀璨。
“這裏有足夠的故事和計算知識。”
自那以後，季墨時來到了莊園。
因為大小姐愛聽她的故事，她辦事幹脆利落，能力出眾。很快她就成為了莉莉的貼身侍女兼管事，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她與莉莉的感情越來越好，這時候講不講故事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莉莉舍不得她走。
月光仍是不理會人的喜怒哀樂，自顧自溫柔地撒下了銀輝。
月光照在了季墨時的故鄉，也照在了她的案邊，照亮了她的臉，也照出了她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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