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海底一群小魚在珊瑚群裏快樂穿梭，絲毫不知它們的天敵正在悄悄接近。

一尾大魚悄悄靠近魚群，鎖定目標與同伴將魚群聚集在一起，魚群察覺危險開始四處亂竄，一大群烏泱泱的，卻在後方大魚緊跟下步入狩獵包圍圈……

捕獵，進食，這就是生物本能，當睜開眼睛能看見周身環境的一瞬間，那些攜帶在基因上的天性已經告訴它們該如何存活。海域上此類生死循環發生了無數次，在每一次眨眼、擺尾之間。

不過不論水下如何血腥殘酷，海面之上依舊如常，陽光灑在海面上隨著波浪碎成了一塊塊七彩寶石，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往上晴空萬裏，往下風浪平緩。

忽然，一只帶有鱗片的手忽然伸入水中攪散了這一片寧靜。

一個人趴在礁石邊緣，下半身沈在水中看不清晰，一眼望去只能看見那一頭茂密的黑發在水中漂蕩。

他雙臂交疊著撐在礁石上，腦袋一直低垂著望著水下就像在看什麽極有趣的事情。

水下的狩獵，開始得迅速且激烈，似乎只是那幾個瞬間的停頓，水裏已經染上了血的顏色，他靜靜地看著，直到再看不清楚水下的畫面這才動了起來。

黑色的發絲完全浸入海水之中，那隱在暗處的下半身出現在陽光之下。

那是一條粗長健壯的尾巴，銀白色的魚鱗在水光下投射出一致的彩光，兩側的魚鰭則是半透明狀，尖利的骨狀刺分布在魚鰭和手上。他是一位合格的捕獵者。

這人，不對，這尾奇怪的人魚在水中歡快地擺動著尾巴，玩夠了才盯著剛剛在水下吃飽喝足的大魚開始今日狩獵。

隨著海水中追逐的身影，隱約還能看見其他生物，或是像他一樣有著長長的魚尾，或是有著章魚般的□□，奇怪的生長方向讓“他們”看起來非常詭異。

人類的一部分組成並不會讓“他們”看起來覺得好親近，反而只會讓人尖叫著跑走，好在這裏不存在此類需要逃跑的人類。

多年的狩獵經驗使得他很快就捕獲到了一尾大魚，尾巴在水中轉了一個方向就開始向上方游去，嘩啦一聲，它從海水中鉆出撐著礁石將上半身攀上礁石，下半身的尾巴仍留在水中。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它用手心抹開黏在臉上的頭發，抱著獵物啃咬起來，不過借以它原本就有一條魚尾的情況下，也能知曉它蒼白的膚色該是正常的。

但最讓人註意的其實是那綠色的眼睛了，在太陽下是翡翠般的淺綠，加上才從水中出來眼睫毛上還掛著些許水珠，看上去格外美麗。

當然，它此刻捧著魚啃得滿嘴是血，這場面實在是算不上好看。

它大張著嘴用那一口鋒利的牙大力撕扯著魚肉，吃飽喝足以後就躺在礁石上曬太陽。這就是生活在島嶼上所有生物的一天，簡單無趣。

這是由一大片禿石組成的島嶼，上面沒有植物的跡象，四處灰撲撲的，沒有半分色彩。在這裏的唯一生靈就是這群奇怪的生物，它們在這裏不斷進化生長變成如今的模樣。可以說，這裏都是一群怪物，它們在這裏不被人類發現，當然也不會貿然去打擾人類。

海水中一只醜章魚慢悠悠地向這座島嶼上游來，它已經被其他生物啃得只剩下半截身子。

正躺著曬太陽的人魚感知到它的靠近，搖著大尾巴將那半截章魚直接從水中扇上了岸。它微瞇著眼睛望著躺在礁石後就一動不動的章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指輕易地戳進了章魚身體內部。不能再用了。

它擡手將擋在眼前的頭發向後拂去，無奈撇嘴。

人魚看著癱在石頭上破破爛爛的章魚，不開心地甩著尾巴拍打著海水，激起的水花四散，好一會兒才消停。

它們不能從這島嶼出去前往別的海域，於是只能想別的辦法。

通過其他生物的眼睛是最簡單的方法，那些主動湊到人類身邊的海豚、章魚、不知名的海魚都有可能是被它們控制的。在那些生物的視野中它發現最近有很多人類出現在海域上，以前根本沒有這麽多的人。

出於對人類的好奇，那些被控制的動物總會故意隨著魚群被捕撈上船。

只是它聽不懂人類的話語，只能感知到他們說話時的聲調，他們的表情、語調都很有趣。不過可惜章魚或許不在人類的食譜上，每次被捕上去沒多久就會被人類扔回海裏。

看起來和它的口味很一致，章魚不好吃。

但這次它想更近距離地觀察人類，再次被扔回海裏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用章魚的吸盤吸附在船底，晚上天黑以後才爬上船，跟隨著一個人類進入了船艙。

它感知到了人類的溫度，這是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沒有那層奇怪的東西阻隔，人類的身體真的很溫暖。

人魚懶懶地翻了個身，望著島嶼外圍那層半透明的“保護罩”，尾巴在水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動著。

傍晚，在海中玩耍的生物陸續回到島嶼上，大多數都有著魚類的尾巴，只是形狀並沒有魚那樣好看流暢，反而稀奇古怪，不過它們並沒有所謂的美醜觀念，此時紛紛將尾巴留在水中，上半身或靠或坐在石頭上。

先是一處開了嗓，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融合在一起，那是人類無法聽懂的聲音，細聽似乎只有一些尖細的音調。

一時間海面仿佛靜止了，那些因風而起的浪不覆存在，同一空間內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奇怪的生物都在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試圖感知吸引除它們以外的其他生物。

可惜，歌聲在海面上回旋飄散，最後能欣賞到的只有它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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