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chapter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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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質地玻璃將世界分割成兩個部分, 外界是灰沈沈的陰霾天,隨時有可能下一場瓢潑大雨,室內是鮮花裝束的溫馨與浪漫, 花香馥郁, 雲盞的嗅覺都快失靈了, 腦子還呆呆地運轉著,聽著陳心朵連珠炮似的話。

雲盞和周祈年分開三年是沒錯, 這期間, 雲盞對周祈年的生活一無所知,而陳心朵顯然是填補空白的那個人。她全然不顧這是自己的婚禮, 拉著雲盞在甜品臺的後面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甜品, 一邊沒頭沒尾、想到哪裏就說哪裏地說,我和周祈年認識大概有兩年了吧,反正當時留學圈裏認識周祈年的人都見過你, 也知道你的名字, 雲盞。

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我們私底下有討論過你, 沒有辦法啊, 誰讓周祈年長得那麽帥, 他那張臉, 我們一開始都以為他打小就早戀、女朋友跟韭菜似的一茬接著一茬。後來熟悉了才知道,原來他就談過你這麽一個女朋友。說實話, 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能夠讓他這麽喜歡, 喜歡到分手了還用她的照片當頭像。漂亮是挺漂亮的,但是女孩子嘛,眼光都高, 也傲,二十歲的年紀就是不服輸的,尤其是在美色這一塊兒,大家一致認為你這照片是p過的。

不過率先聲明啊,我沒覺得你這照片有p過,畢竟是周祈年的女朋友,肯定是個美女,就是大美女還是小美女的區別了。今天見到,嗯,照片確實p過,p醜了。

雲盞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出來。陳心朵也笑,接著說,其實即便周祈年用你的照片當頭像,也還是有很多女孩子追他的,有的時候很奇怪,明知道他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大家還是想和他談戀愛。因為這說明了他確實是個挺癡情的男孩子。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那個圈子挺亂的,大家的底線就是不碰毒品,其他隨便,所以約炮一夜情這種情況挺常見的。好不容易出現個周祈年這樣的純情帥哥,就跟老鼠跌進米缸了,大家一個個眼紅的要命,都想追一追,萬一真的把他追到了,他的頭像就是自己的照片了啊。而且按照他的深情程度,估計都不會分手。

但周祈年這人吧,油鹽不進,不管什麽人靠近他,別說追他了,就是靠近他,都被他忽悠走。他平時挺好相處的,男女都能聊幾句,但也只能聊幾句,沒法深交,他也擺出一副不想和任何人深交的姿態。別人來出國是來學習來交朋友拓寬社交圈的,他出國留學就是單純的留學讀書的。說真的,我覺得他挺沒意思的,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做作業,無聊透了。要不是他長得帥,我才懶得和他說話呢。所以我還挺好奇的,雲盞,你眼裏的周祈年也是個無聊透頂的男人嗎?

“他和你描述的差不多。”是真的差不多,周祈年本身也沒什麽浪漫可言,二人約會基本就是學校圖書館和家裏,兩點一線的,約會的時候,他們大半時間都在看書學習。仔細一想,周祈年從沒有變過,他還是那個他,看似放蕩不羈,實則私生活清白到極致。

“那他真是個無聊的男人,你和他談戀愛真的吃虧了。”

“他和我談戀愛才是吃虧了,至少,我可沒用他的照片當頭像。”雲盞臉上神情很平淡,沒有太多的感動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好像周祈年在國外怎樣,都在她意料之中。

陳心朵以前有聽過周祈年說自己和他前女友像,她以為他是在誇她,還開心了好一會兒呢:“你是在誇我漂亮嗎?”

“不是,你倆長得一點兒不像,但你說話有時候和她挺像的。”

“她也有我這麽有趣?”

周祈年笑的桃枝斜逸,“她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她的有意思之處在於,你完全猜不到原來她這麽有意思。”

以前陳心朵不懂,現在大概懂了,她說話的時候臉上表情豐富多彩,甚至喜歡手舞足蹈,她是個藏不住情緒的人。面前的雲盞不是,她神情平靜又淡定,說剛剛那話時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要換做陳心朵,勢必得唉聲嘆氣自己做不到亦或者是嘚瑟的炫耀一番。

話音剛落,人堆裏有人在叫陳心朵的名字,陳心朵這會兒是真的嘆氣了,五官皺得幾近扭曲,小聲抱怨:“結婚真的好累,我發誓我這輩子就結一次婚。”抱怨完後臉上掛著標準的露八顆牙齒的社交微笑,“我先走了,雲盞,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好嗎?你想知道周祈年在國外發生了什麽,我都可以和你說的。”

於是臨走前,二人加了個微信。加完後,陳心朵怨聲載道地跑進人堆裏和人打招呼去了。雲盞看了眼手機,有三個周祈年的未接來電,她手機設置成靜音了,所以沒註意到他給自己打電話了。

雲盞站在原地沒動,給周祈年發了消息:【我在甜品臺後面。】

消息發出去三四秒的時間,周祈年回了:【站那兒別動,我來找你。】

雲盞果真沒動,靜靜地站在那裏,直到周祈年出現。他身上穿的是雲盞挑的訂婚禮服,原本是以周聽瀾的名義定的,但報身高體重等數據的時候,雲盞鬼使神差地報了周祈年的,當時周聽瀾也在,一聽就聽出來了不對味,“你是篤定他會回來了啊。”

其實直到他真正出現在她面前的前一秒,雲盞都是不確定的,她也並非永遠淡定篤信的人,只是擅於掩藏情緒罷了。情緒是給懂得你心跳起伏不定的人展示的,那個人不在她面前,所以她只能保持平靜。

她做好了一切他回國找她的打算,幸好,他沒有辜負她。

也是,周祈年怎麽可能會讓雲盞失望呢?如果說人生中勢必會有一刻春風得意馬蹄疾,那雲盞的那一刻一定是周祈年陪在她身邊的每時每刻。

“怎麽不說話?”周祈年低著頭看她。

雲盞盯著眼前他凸起的喉結,突然說:“我想出去。”

“嗯?”

“出去一下子,可以嗎?”

“裏面暖氣太高了嗎?”他關心地問。

“不是,我就想出去。”她說。

婚禮儀式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也沒什麽事兒了。陳心朵雖然儀式感很足請了專業的攝影團隊,但她的儀式感只體現在朋友圈上。婚禮上能夠拍照發朋友圈的東西,才值得她花費時間。一上午的時間,該拍的都拍完了,只剩下最後婚禮的幾張照片,而且那些照片伴郎伴娘都湮沒在人海裏。所以,就意味著,周祈年接下來什麽事也不用幹,靜等晚上晚宴開吃開喝就行。

聽到雲盞的話,周祈年往外走,中途遇到認識的人打了聲招呼,對方朝他挑了挑眉,目光躥向他身後的雲盞,戲謔他:“也不怕前女友來查崗啊?”

他斜睨對方一眼,下頜線擡起的弧度略微有點兒囂張和嘚瑟了,“這不正在查崗嗎?”

“我靠!”對方反應過來,還想拉著他低語幾句,結果周祈年拉著雲盞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裏面太熱了,她不舒服,我帶她出去走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哎——行吧。”

……

酒店通道裏,周祈年打算帶她上樓回房的。他昨晚就來酒店了,今晚婚禮結束估計得到很晚,所以開了兩晚。走去電梯間的那一段路漫長安靜,走到一半,周祈年感覺到衣角一緊,他停下腳,低頭看到有只素凈白皙的手拉著自己的衣服,他撩了撩眼皮:“怎麽了?”

雲盞松開手,眼神筆直幹凈,裏面透著毫不掩飾的情愫,她向來坦蕩,喜歡就是喜歡,“我能提個要求嗎?”

周祈年喉結隱忍地滾了滾,還是提起警戒心:“脫衣服不行。”

雲盞無辜地搖頭:“不脫衣服。”

“那要幹什麽?”

“想抱抱。”

“……”

雲盞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她今天化了妝,眼睫毛夾得又挺又翹,一壓一擡間的我見猶憐能甩剛才搭訕的那女的十條街。沒有人有她這般的令他心軟。

“周祈年,你抱抱我啊——”見他半天沒動,雲盞聲音軟下來,帶著鼻音,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淚了。

周祈年渾噩間笑了笑,聲線低下來,“撒什麽嬌呢?”

身體卻分外誠實,伸手把她抱在了懷裏。衣服沾著室外的濕冷,酒店暖氣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熨燙著毫無溫度的衣服,可是衣服包裹著的兩具身體是滾燙的,貼在一起的心也是怦然跳動的灼熱。

“不能和你撒嬌嗎?”雲盞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不和你撒嬌和誰撒嬌?”

周祈年沒吭聲,低眸的瞬間和她擡頭送過來的目光對上,真心赤.裸地平攤在空氣中,垂吊在二人視線交錯的中心點,天氣很冷,氣息很熱,呼吸很輕,心臟的跳動聲卻是振聾發聵的。

雲盞睖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周祈年,專註的仿佛眼裏就是全世界,時隔多年,她令他無所適從的能力越發精湛,因為她從來都是緩慢且篤定的,連撒嬌都像是在許諾誓言:“哥哥,我只想要你抱我。”

像是一把穿膛而過的利箭,由她的唇齒射進他的心臟,將他一擊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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