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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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年聽出來了, 還是想知道他鎖骨上那個紋身還在不在。

紋身是他最後的底牌了,要是這張牌都被她猜到,說不準她都懶得再哄, 直接扒光衣服和他一睡泯恩仇了。周祈年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 他也想睡她,想到這一點, 他臉上神情冷淡下來, 從她身上徹底抽離了,目不斜視地往客廳走去, 捧起茶幾上的電腦準備辦公。他腿長,兩條大長腿直剌剌地放在茶幾邊緣, 電腦放在大腿上, 窗外陽光慵懶灑在他身上,給人一種宜室宜家的溫柔感。

“脫一件衣服而已, 以前又不是沒脫過。”雲盞不鹹不淡地抱怨起他來了。

周祈年不知從哪裏找了顆薄荷糖出來,往嘴裏一扔,糖咬的嘎嘣響,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咬碎了一樣, “以前沒談戀愛的時候我也不給你看, 差不多得了啊你。”

雲盞想了想,也是。周祈年這人要是放在古代估計他家門外能掛個貞節牌坊。

下午, 孟小棠把攢了一禮拜的換洗衣服拿回家,衣服放進洗衣機裏洗的時候掏出手機問雲盞在哪兒, 下一秒,對方回:【我在周祈年家。】

孟小棠:【一下午都在那兒嗎?】

孟小棠:【你倆有發生什麽嗎?什麽暗度陳倉,破鏡重圓,久別重逢的?】

雲盞望了眼坐的離自己遠遠的周祈年, 嘆了口氣:【望梅止渴中。】

孟小棠:【……】

孟小棠:【我覺得他是,欲擒故縱。】

看吧,連孟小棠這種粗神經的人都能猜得出來,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周祈年是在玩欲擒故縱呢?她再次嘆了口氣,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周祈年,他忙著工作,好半晌都沒註意到她在看她。這種狀態的周祈年,雲盞是沒見過的。談戀愛那兩年,雲盞被周祈年養刁了,也寵壞了,只要她一個回頭,周祈年必定在她的視線裏。

世界上沒有什麽理所當然的事,除了周祈年無底線地喜歡雲盞。

走神忡楞之際,房間裏響起周祈年的聲音:“還打算盯著我看多久?”

“等到你發現為止。”雲盞視線未移,落在他認真工作的側臉上,側臉線條鋒利流暢,眼尾挑起光與影的界限,勾的塵埃搖曳。

周祈年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敲著鍵盤,“我發現了,然後呢?”

“不知道。”

“……”他再次斜她一眼,“無不無聊?”

雲盞讚同地點頭:“是挺無聊的,你接著忙吧,我去找小棠了。”

周祈年放在鍵盤上敲打不停的手總算停了下來,這會兒是直挺挺地望著她,“你要去她學校,還是說她回家了?”

“她回家了。”雲盞在玄關處換鞋,換好後,又轉回身來,“晚上一起吃晚飯嗎?去我家。”

周祈年雙手活動著筋骨,脖頸扭轉之間發出咯吱聲響。男生好像都這樣,手腕脖子能夠輕而易舉地發出聲音。緊接著他頭往後仰,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拖漿帶水地問她:“你和席聞璟還住一塊兒嗎?”

“嗯,但他最近出差,得下個月中旬才能回來。”

“我說呢,怎麽敢邀請我去你家吃飯。”他語氣意味不明。

雲盞一楞:“他在家裏我也敢邀請你來家裏吃飯啊。”

周祈年挑了挑眉:“也不怕我和他打起來?”

雲盞:“為什麽會打起來?該不會他暗戀的女孩兒真喜歡你吧,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我哥今年的相親對象加起來都有二十個了,他連年初時的相親對象長什麽樣都不記得,怎麽還會記得以前暗戀的女孩兒呢?”

“……”周祈年大概是沒想到的,沈默好幾秒,鼻腔裏溢出一聲笑來,“他怎麽還相親了?”

“年紀到了唄。妹妹都要訂婚了,哥哥怎麽還可以單身呢?”

周祈年擰了擰眉,不爽又不耐煩地低嘖了聲,語氣冷淡地警告她:“沒把你掐死很不滿意是吧?當別人未婚妻當上癮了還?”

“當別人未婚妻沒什麽感覺,當你未婚妻可能還行,要不我當你未婚妻吧?”

“不用脫衣服了?”

“那還是要脫的,沒有八塊腹肌不能當我未婚夫。”

周祈年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了幾秒鐘,而後挪開視線,重新把筆記本電腦抱到腿上,手指指腹捧著黑色的鍵盤,隨意敲了幾下,鍵盤震天響,驀地又安靜下來。大約是真的被氣到了,他把電腦往沙發上一放,整個人冷不丁地站起來,氣場全開地向雲盞大闊步走來。一張臉似笑非笑,眼梢挑著搖曳的火光,像是夏日夜晚瑩瑩燃燒的蠟燭,雲盞覺得自己是圍著火苗轉圈的飛蛾,稍不註意便會撲火身亡。

他一把掐住她後頸,另一只手抓著她手腕,氣勢洶洶又結結實實的咬牙切齒,“看腹肌需要脫衣服嗎?啊?告訴我需要嗎?老子現在給你摸個夠,行吧?”

他手勁兒是真的大,抓著她的手胡亂扯開衣服下擺伸了進去,囫圇亂摸了一通,衛衣裏是暖融融的空氣層,指尖的觸感是硬邦邦的,隨著他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拍打著她的掌心。倒也算不上多旖旎繾綣,畢竟他臉上除了噴薄怒火還有清心寡欲。

“摸到了沒?”他的呼吸明顯錯了幾拍,略微喑啞的嗓音湊在她耳邊,用咬碎空氣的語氣惡狠狠地說,“夠格當你未婚夫了吧?”

“摸、摸到了。”雲盞略有些不自在。

“周聽瀾有八塊腹肌嗎?”

“我怎麽知道?”

“沒有八塊腹肌怎麽當你未婚夫?”

“……我錯了,”雲盞求饒,“我真的錯了。”

“別啊,別認錯啊,你雲大公主有什麽錯的,一口一個未婚夫說的不挺順口的嗎?”周祈年單手抓起她兩只手往上舉起,壓過她頭頂,這個姿勢令她無所適從,慌亂地扭了扭。反觀周祈年,也無所適從,因為她雙手高舉著,衣服也跟著往上扯,連帶著抵著他的胸部也自然而然地蹭著他的胸口往上。這種無心間的觸碰很撩人,周祈年的胸腔都要著火了,壓抑不住的熱意撞出他的胸口,火勢蔓延,燙在她心尖。

本意不是如此,他只是想教訓一下她的,結果倒好,惹火上身了。

周祈年仰頭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氣,“還叫不叫他未婚夫了?”

下面太燙了,雲盞想往邊上挪一挪的,可她一動,他翕動的唇齒間便溢出難耐的粗氣,而且她一動,他就自動自發地跟過來,雲盞渾身發緊,後脊背都麻了,“真不叫了,周祈年你放過我吧。”

到底是沒打算就這麽不明不白和她上床的,周祈年低頭望著她,眼淚沒有情.欲,幹幹凈凈的,“以後別挑釁我了,知道沒?”

“嗯。”她委委屈屈地應。

“還委屈上了?我他媽才是最委屈的那一個。”

雲盞噗嗤笑了出來,意有所指道:“你的那個,現在才委屈,是不是等我走了你得進洗手間沖冷水澡?”

“不沖。”周祈年松手,她身後就是門,他一手打開,把她半拉半推地送出去,春風得意的臉淌著無可奈何,“走吧,我還有工作要忙,你去找孟小棠玩兒吧。”

“那你好好工作,忙完了和我說,對了,你到底來不來我家吃晚飯?”

“晚上有約了。”他這麽說。

周祈年晚上是真有約,發布會結束,傅遠洋的婚禮迫在眉睫。傅遠洋和陳心朵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留學生之間流行home party,周祈年不太熱衷這種社交聚會,無奈傅遠洋是組織者,他被硬生生拉去他家。周祈年到得晚,沒什麽空位,索性一個人去陽臺發呆,沒過多久傅遠洋搭著他肩,擡了擡下頜,視線落在一個嬰兒肥,及肩發,長得像個芭比娃娃的人身上,問他,“那個女的你覺得怎麽樣?”

“你喜歡她啊。”周祈年一眼猜透他的心思。

傅遠洋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噎了好幾秒,還是承認了:“是有點好感,但我覺得她這種女孩子應該挺多人追的,我剛聽她和她朋友聊天,好像是有好幾個男的在追她。”

“是有好幾個男的在追她,意思就是,她還是單身。而且我剛聽到了,她說她對那些男的沒興趣。如果你喜歡她你就追唄,這女孩兒看著挺乖的。”

話音落下,周祈年腦子裏冒出一張又乖又純的臉來,他忍不住笑了下。

見他突然笑起來,眉眼間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傅遠洋陰陽怪氣的語氣:“你該不會也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吧?”

“你說呢?”周祈年涼颼颼瞥他一眼,“我有前女友的好吧?”

“你他媽的,到底哪裏學來的?有前女友而已,又不是現女友,至於這麽理直氣壯的炫耀嗎?”傅遠洋真服了,“誰還沒有個前女友呢?都是前任了,是過去了,就你還耿耿於懷揪著不放。不管你了,哥追愛去了。”

周祈年不鹹不淡地給他加油鼓勁:“嗯,祝你能夠追到。”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陳心朵就和傅遠洋在一起了。他倆在一起後,周祈年是最煩的那一個。女孩子談戀愛的時候沒什麽安全感,周祈年懂,但是他不懂,為什麽要給他發消息,問他傅遠洋在幹什麽,為什麽半小時不回她消息。

還能幹什麽,他在拉屎。

十次有八次,傅遠洋都在拉屎,剩下的兩次是在睡覺。

陳心朵很好奇:“你們男人哪來的那麽多屎啊?”

周祈年:“你應該問他為什麽拉屎不能回你消息,而不是問他為什麽那麽多屎。”

陳心朵更好奇了:“所以你拉屎的時候也給我回消息嗎?”

周祈年臉都黑了:“我拉屎了怎麽知道他在拉屎?我倆一個茅坑嗎?”

陳心朵:“對不起!我錯了!”

其實周祈年對陳心朵的態度真的挺不錯的,倒不是因為她是傅遠洋的女朋友,而是周祈年發現,陳心朵真的挺像她的。有時候說話的感覺,和她很像,總是出其不意的。可是陳心朵學不來雲盞的淡定從容,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冷艷,世界上沒有人能夠覆制了。

十一月初也就是下周日,是傅遠洋和陳心朵的婚禮,婚禮的伴郎伴娘都在京市,所以他們提前一周邀請伴郎伴娘一塊兒去他家吃飯,商討下周婚禮的具體事宜。

下午五點多,周祈年打車去往傅遠洋家。網約車沒法進小區裏,他還得走到小區大門,等了五六分鐘才等到網約車,過去的路上,他發現還是得有車,沒車真的太麻煩了,於是上網搜了搜。他對車沒什麽研究,但男人天生對車敏感,就像女人對口紅色號敏感一樣。

他大學時開的是周祈年送他的車,suv,他平時坐車的話是喜歡坐後座的,因為不需要系安全帶,但如果讓他自己選的話,他不會買這種車。男人骨子裏的血性吧,喜歡跑車。

京市豪車遍地,放眼望去,大G和保時捷已經是爛大街了,周祈年在國外的同事有一款邁凱倫,蝴蝶門超跑,帥的他看到車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吹聲口哨。但他查了下,他想要的那款車至少得等一年半的時間,所以他其實還是得買一輛普通轎車當做過渡的。

周祈年以為自己到的算晚了,結果到了傅遠洋家之後才發現他是最早到的。陳心朵邊下樓邊氣的如巨石炸裂般抱怨:“我問她們到哪兒了,一個說剛出家門,另一個說到假睫毛了,還有一個說好巧我也在假睫毛,還剩一個一聲不吭,我嚴重懷疑她剛準備化妝。沒一個靠譜的。”

“女孩子事情多,能理解,我和你約會的時候你不也天天’哎呀我很快就到啦’,結果我哪次不是沒等你半小時以上的時間?”傅遠洋安慰她,安慰好之後,和周祈年坐在側廳裏接著討論,“買輛大點的車吧,你總不會一直單身,雲盞會坐你的車吧?雲盞有沒有什麽親戚朋友呢?一堆人出去總不能開好幾輛車啊,而且萬一你們以後結婚了,嫌車子太小還得換,那不是純純浪費錢嗎?”

萬一你們以後結婚了。

這句話是說到他心坎上去了。

周祈年覺得他言之有理,於是拿著手機專註選車去了。

等到周祈年選好車,網上預約好看車時間後,一轉身,發現客廳裏烏泱泱地坐了一堆人,估計是伴郎伴娘們都到齊了。他收起手機過去的時候正巧開飯,一行十來號人呼啦啦地進了餐廳分坐在長桌兩側等上菜。

陳心朵的伴娘是她的閨蜜團,都是單身,特意叮囑陳心朵讓她伴郎也都請些單身的來,陳心朵打包票表示沒問題,長手一揚請了六個單身伴郎提供給六個單身伴娘欣賞。早就聽說有個伴郎長得賊帥,如今見到,確實名副其實。一個個明裏暗裏地朝他投來好奇愛慕的眸光,周祈年裝作視而不見,專註地吃著面前的餐食。用餐過半的時候,陳心朵突然說拉個群,到時候方便聯系,周祈年進群後,沒一會兒手機裏就多了幾個好友申請。他剛準備一個個通過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他椅子往後一拉,原本大家的視線都若有似無地放在他身上,見他突然站起來,一個個好奇地凝視著他。

房間內霎時安靜的落針可聞。陳心朵表示沒眼看,很想提醒大家雖然他是六個伴郎裏長得最帥的,但他是唯一一個不能招惹的,人心裏有人。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周祈年不輕不重的聲音響起,打碎一室僵滯,多情的桃花眼彎出勾人的弧度,語氣暧昧又嘚瑟地炫耀,“前女友查崗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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