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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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啊, 怎麽沒想?

但真的太久沒這麽近距離見到他了,雲盞還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我早上還在你們學校公眾號上看到你照片了, 什麽叫太久沒見?”

京軍工的公眾號每天八點準時更新, 更新的內容如出一轍:料峭初冬依然穿著單薄上衣迎著微薄日光鍛煉的學生;教室裏拿著英文課本早讀的學生;操場上穿著禮賓服升旗的學生。雲盞看到的周祈年,屬於最後一種。

周祈年或許真的是國旗下長大的孩子, 盤正條順,澄澈滌蕩。穿著軍綠色的禮賓服,戴著白手套的手一只手緊貼褲腿縫,另一只手敬禮, 隨風飄蕩的五星紅旗就在他頭頂。雲盞看著那張照片, 腦子裏冒出一個詞來——禁欲系。

“天天沒事就看我們學校的公眾號是吧?”周祈年手還擱在她腰上,伸手掐著她的下巴, 給她臉掰過來, 看著她, “這麽閑?”

“忙死了, 天天六點半就醒, 醒來就去圖書館看書準備期中考試, 忙的只有上廁所的時間。”

周祈年聽出來了,“上廁所的時候偷看我照片?”

雲盞眼皮輕擡著謔笑:“對啊。”

周祈年是真無語了,“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百忙之中記得我這個男朋友?”

“沒辦法啊,別人的男朋友都是陪著她一塊兒在圖書館看書的,我有時候看書看得累了, 就會去茶水間泡杯咖啡, 然後再看看你有沒有給我發消息。你給我發消息了,就回幾句,沒有的話, 就看看那些照片。”

別說異地戀了,就連異國戀都比他倆輕松。至少手機是在身邊的。

周祈年的手機天天上繳,偶爾得閑拿到手機和雲盞聊天也不能聊日常,學校裏的東西不能隨便拍出來也不能發出來。而且周祈年也沒什麽日常,他的學習生活單調無味,上課、訓練、校隊,除此之外再也其他。

他雙腿敞著,任雲盞坐在他腿上也沒什麽壓力,可無形中又有股逼仄的氣流撲向他,他嘆了口氣,問她:“和我談戀愛是不是很累?”

話語裏滿是自責和愧疚。

雲盞本意不是如此,她就是想表達自己確實有在想他的,沒想過他會這麽自責。她兩手掛在他脖子上,慢悠悠地問:“下一句是不是要問我要不要分手?”

聞言周祈年低嘖了聲:“別人是穿上褲子不認人,你還在我懷裏就不認人了?”

“你少來,分明是你先說的。”

“我就是怕你太累。”

“我不累啊,”雲盞頭靠在他肩頭,細細軟軟的聲音近在耳畔,像初中的第一縷雪花溫柔蕩漾,“以前讀書的時候學累了也不知道幹嘛,只能坐在教室裏發呆,那個時候我就想,要是有個男朋友就好了,他什麽都不用幹,就是存在在我的世界裏就行。也是那一刻我意識到,我要的其實也不是陪伴,是寄托。”

沒有人二十四小時永遠陪著你,但你可以永遠駐留我心裏。

“男朋友,”雲盞嘆了口氣,拿腔拿調地說,“你多少是有點敏感了。”

周祈年懶洋洋地哼笑著,沒承認也沒否認。

窗戶沒關嚴實,露出一小道縫隙,寒風傳進來呼嘯作響,像是狼群嗷嗚的叫聲。風裹挾著初雪的濕冷,吹起窗簾翻湧,也吹起雲盞親吻中途被周祈年弄淩亂的頭發。

兩人對視一眼,呼嘯聲中隱約響起初雪落入人間的滴答聲。這場雪等了近一年,長久的等候與期待下落的第一場雪,像極了二人望向彼此眼裏的濃濃愛意。

周祈年問她:“接著在這兒坐,還是回家去?”

雲盞說:“回家吧,想見甜甜了。”

周祈年嘖了聲,挺不爽的,“想一只狗,也不想我?”

雲盞已經從他身上下來了,因為周祈年來接她,所以她開會前就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給帶來,省的還要繞回宿舍取。學校管理層到底是精明的,超過六樓就建電梯,所以學校所有宿舍都只有六樓,省去了電梯錢,也省去了用電梯的電費。她帶的是單肩包,放在桌子上裏面的化妝品不小心滑落出來,於是伸手把口紅和粉餅裝回包裏,聽到周祈年說的話後,瞥了他一眼,“你怎麽老是和狗比呢?你又不是狗。”

周祈年嘴巴欠了吧唧的,“我也不是不能當狗。”

雲盞更無語:“我找的是男朋友,不是狗朋友。”

周祈年無動於衷地笑著,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單肩包,另一只手去開門,開門前還是轉身睨了雲盞一眼,“怎麽不拉拉鏈,不冷啊?”

然後兩只手往下,找到她羽絨服的拉鏈,從下往上拉。途徑她連綿起伏的身體線條,挺翹飽滿的胸部。

京市是很典型的北方城市,十一月供暖,同時,十一月便會迎來落雪天。雲盞出門倒是老實,穿了件厚厚的羽絨服,可裏面只有一條針織貼身連衣裙。周祈年拉拉鏈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身體。

偏偏她還不怕死的來了一句:“我身材好吧?”

周祈年差點給她拎起來扔出去,“……你少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雲盞:“這怎麽就有的沒的,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也不行嗎?”

周祈年說:“別和男的說這種話。”

雲盞強調:“我只和男朋友說這種話。”

不同於京軍工的封閉制軍事化管理,京北大學大概是國內少有的沒有圍墻的大學了,周祈年的車和他這個人一樣,高調又招搖,停在教學樓下。

雲盞以為他是打車過來的,沒想到他開了一輛車,上車後,她邊系安全帶邊問他:“這是誰的車?”

“周聽瀾送的。”

“這樣。”雲盞嗯了聲,伸手翻著送風口的扇葉,過好久又繞回剛才那個話題,“我的身材不好嗎?”

“……很好,”周祈年抽空伸手捏她的臉,很輕的力度,嗓音卻很重,“能別聊這個話題嗎,女朋友?”

雲盞笑得不行,“你意志力不太行啊男朋友,這麽經不起誘惑的嗎?”

周祈年心道誘惑也得分啊,換了別人估計脫光衣服他都沒什麽感覺,雲盞不一樣,他對她本來就沒什麽抵抗力。但他也很清楚,雲盞就是把他拿捏死了,知道他不會做越軌的事,所以才這麽大張旗鼓的調戲他。

中午飯點,周祈年開車先帶雲盞去附近商場吃飯,吃完飯再回家。等上菜的時候,雲盞收到了孟小棠的消息。

大魚小棠:【我待會也要回家,我媽說晚上來家裏吃羊肉火鍋,你晚上能過來嗎?】

雲朵:【能的。】

大魚小棠:【周祈年也過來嗎?反正多一雙筷子的事兒。你要是不想讓長輩知道你倆的事兒,我也可以說是我叫他過來的,就隔壁鄰居,吃個飯挺正常的。】

雲朵:【他兩點半就得回學校銷假。】

大魚小棠:【探監式戀愛呢?】

雲盞回了個表情包便把手機屏幕給鎖上了,正好服務員過來上菜,雲盞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準備開吃,垂落在桌子底下的左手突然被人扣住。

雲盞總算知道他為什麽要坐外面位置了,感情是為了和她邊牽手邊吃飯,戀愛吃飯兩不誤,合理運用時間啊。探監式戀愛是應該這樣的,珍惜每分每秒。但是在桌子底下拉手,多少有點兒不光明正大了,跟偷情似的。

周祈年左手拿著筷子,給她夾菜,人模人樣的,“不是想吃叉燒肉嗎,我問了幾個朋友,他們說這家的叉燒肉很好吃。”

是上周說的,食堂裏的叉燒肉做的一點兒都不好吃,雲盞和周祈年聊天的時候一筆帶過提了一下,她自己都忘了,沒想到他會把這事記在心上。

“我說什麽你都記得嗎?”她好奇。

“你說的又不多。”

雲盞咬著叉燒肉,言笑晏晏,得寸進尺道:“那我以後多說話,多和你提要求,你能滿足嗎?”

周祈年不著三四地說:“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給你摘。”

雲盞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他:“那別人就見不著月亮了,男朋友,你談戀愛不要這麽自私。”

談個戀愛,周祈年是既小氣又自私。

最後還是小氣自私的人買的單,營業員遞過賬單,當時周祈年手機裏進了條消息,是校隊老師發的,所以他沒工夫接賬單,隨口扔了一句“不用賬單”,邊上伸出一只纖細的手,接了過來。

雲盞瞄了眼賬單,兩百四十九,差一點就是兩百五了。

說實話直到現在雲盞都不知道周祈年到底有沒有錢,說他窮吧,人至少是周家小公子,穿著八百一條的內褲,身上的衣服是很低調的國外潮牌。雲盞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愛穿這個牌子,所以她知道,這麽一件外套其實也要三千多。但她不清楚,這些是不是和他今天開來的車一樣,是周聽瀾送給周祈年的。

以後還是少出來約會吧。他又那麽愛面子,肯定不會讓她買單的。

然後雲盞就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藏不住心事了,周祈年那邊回完消息,瞥她一眼,眼神冷颼颼地,“給你看個東西。”

“看什麽?”她眨眨眼。

於是就看到了周祈年手機裏銀行發來的消息,餘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雲盞懵了,繼而鄭重其事地說:“你別讓別人冒充銀行給你發這種消息,男朋友,我們不要活得那麽虛偽,我又不是為了錢才和你在一起的,哪怕你全身上下只有五毛錢,我還是會喜歡你的。”

周祈年有點無奈,想氣,但還是氣笑了,“你男朋友有的是錢,需要現在去銀行確認一下嗎?”

倒不用去銀行確認,雲盞還是信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有錢,然後又想,周祈年是真的沒什麽**,大大方方地把存款餘額給她看。也不怕她是撈女,給他來個殺豬盤把他的錢都給騙了。

回去的路上雲盞靠著車窗思前想後,到家進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知道嗎,我們學校有個男生網戀,被騙了四百六十九塊錢。”

周祈年皺了皺眉:“啊?”

“你別看只有四百多塊錢,他一個月生活費就一千塊錢,生活很節儉的,攢了好久才攢到這些錢。結果沒想到被網戀女友騙走了。”雲盞頗有種感同身受的同仇敵愾,“輔導員開系會的時候就說了,談戀愛只是談戀愛,你們可以分享愛,分享美食,分享快樂,但是不要和對方分享賬單,對方沒錢花你可以給她買吃的喝的讓她活下來,但是不要一股腦把自己的錢都給她,她倒是活了,那你呢?你接下去怎麽辦?”

周祈年大概明白她想表達什麽了,屋子裏甜甜聽到動靜立馬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蹭著周祈年的褲腿,他彎腰把它抱起來撓了撓它臉然後把它放在雲盞的懷裏。

緊接著,才懶散開口:“雲盞,我這個人沒什麽原則的,談戀愛也是,你要真想用錢,不需要騙,多少錢我都給你。”

雲盞聽得心驚肉跳的,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我怎麽才發現,你好像有點戀愛腦的?”

戀愛腦的周祈年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麽證明一下自己的戀愛腦,沈在腦海裏的那點事兒就冒出來了。他倆談戀愛是真的低調,身邊親近的人倒是知道,雲盞他們學校的人也都知道他倆的事兒了。畢竟那次學生會面試時雲盞的發言,讓原本沈浸在京軍工絕色的帖子突然換了個方向,底下跟了十幾頁的帖子,都是在說京軍工絕色談戀愛的事兒,戀愛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新聞與傳播學院院花雲盞。

一夜間,男男女女宛若失戀般在底下回帖。

但二十左右的年紀更是不畏懼生死,為愛沖鋒陷陣的年紀,問雲盞要微信的人依然多。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個年紀的戀愛都是有保質期的,短則幾個月,長則幾年,畢業分手的比比皆是,大學戀愛只是聽著美好,結局都是慘淡收尾的。所以他們在想,有沒有可能等到雲盞和周祈年分手的那天呢?

周祈年這邊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倒是說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兒了,但大多都是半信半疑的,更有甚者還唆使他:“又不怎麽見面,手機裏聊聊天的戀愛能走多遠?而且你怎麽就覺得對方會為你守身如玉,說不準她和你談戀愛,校內還和別人談戀愛呢,你也別那麽傳統,我給你介紹幾個女生怎麽樣?就聊聊唄,又不幹什麽,你女朋友真要問起來也沒什麽啊,你們只是聊天,又沒做什麽越軌的事,對吧?”

“而且你壓根看不出來有女朋友,又沒有情侶頭像,朋友圈又沒有她,你手上連根小皮筋都沒有,拉倒吧周祈年,我覺得你他丫的就是在騙我們。”

……

初雪只持續了兩個小時,午後出了太陽,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雲層冒出淡金色的光。

雲盞重新穿上羽絨服牽著牽引繩說要帶甜甜去院子裏玩,院子裏起了一層薄薄的雪,雲盞拿著球到處扔,甜甜到處跑,一人一狗玩的不亦樂乎。

周祈年站在邊上,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於是拿出手機,問雲盞:“我給你拍張照吧?”

雲盞頭也沒回:“你是打算自己看,還是發給朋友圈炫耀你有女朋友了?”

誰也別說誰,他倆在對方眼裏是真沒**。這邊眼珠子一動,那邊就猜到對方在動什麽心思了。

周祈年低垂著眼打開攝像頭,嘆了口氣:“看破不說破,行嗎?”

“炫耀啊?”雲盞被甜甜撲倒在地,所幸抱著甜甜坐在地上,沖著周祈年舉著的手機,莞爾一笑。

哢擦一聲。

雲盞問他:“我好看嗎?”

周祈年遞過來給她看,話不著調:“還行吧,也就是能迷倒京軍工絕色的顏值。”

雲盞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自戀別帶上我。”

“那可不行,就要拉你一塊兒。”

“哎,行吧。”她說,“你把照片發給我,我要發朋友圈。”

“發什麽內容?”

“一人一狗。”

“就是沒有男朋友。”話聽著還挺吃醋的,但雲盞是知道的,周祈年沒生氣,就是故意這樣逗她的。

處於熱戀期的人都愛在朋友圈發和對象的日常,雲盞和周祈年本身就不愛發朋友圈,雖然兩個人在各自的學校都挺出名的,但他們為人處世還是怎麽低調怎麽來的。所以朋友圈裏,沒有對方的存在。

下午兩點半,周祈年準時離開,順便也把甜甜給帶走,說是周聽瀾要帶他去打針。雲盞原本想跟著去的,他輕飄飄地來了一句“葉子姐也在,你跟著去當什麽電燈泡?”打消了雲盞的積極性。當時她早起用卷發棒卷過的頭發沒有太多卷度,半卷不卷地耷拉在肩頭,皮筋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找不著,整個人看上去倦怠消沈的,“好吧,那我在家待著,等小棠過來接我吃晚飯。”

“外面冷,記得多穿衣服,沒什麽必要就別出門了。”周祈年伸手,把她本就亂的頭發揉的更亂。

雲盞跟甜甜玩了一下午玩的累了,也沒力氣拍開他的手,“那你走吧,路上小心。”

等到周祈年離開好久,雲盞才翻朋友圈,刷新好久,都沒找到周祈年的朋友圈,於是私戳聊天框,結果就看到置頂聯系人頭像由原先的一只狗,變成了一人一狗。

雲盞默了默。

她是真沒想到周祈年會拿著個照片當頭像的。

不止是雲盞,其他人也發現了異樣。

【相親相愛一家人】

陳啟雋:【@7之前是誰說的,只有小學生談戀愛才用情侶頭像,小學生好歹都用情侶頭像,周祈年你他媽的要點臉,直接拿女朋友的照片當頭像,什麽玩意兒?大學生比小學生還幼稚。】

大魚小棠:【對小學生而言可能有點幼稚,但是對大學生來講可能剛剛好。】

陳啟雋:【@7還有你手上的粉色小皮筋什麽意思?你有點出息好不好,一個大老爺們手上帶著個粉色小皮筋,能不能成熟一點?】

大魚小棠:【猛男粉嗚嗚嗚,愛了愛了!】

陳啟雋:【@大魚小棠,你能給我閉嘴嗎?】

陳啟雋:【周祈年給你灌**湯了?】

大魚小棠:【你就是嫉妒他,嫉妒他不僅找了雲朵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可以到處炫耀。算了,你剛失戀,我就不打擊你了。】

陳啟雋:【我還真不是嫉妒,老子談戀愛的時候不光用情侶頭像情侶個性簽名,老子微信網名都和女朋友有關,周祈年行嗎?】

陳啟雋:【@雲盞的舔狗】

陳啟雋:【?】

大魚小棠:【?】

七音青:【?】

夜闌臥聽風吹雨:【?】

雲盞看清這五個字後,沈默,又沈默,半天後才跟著大家夥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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