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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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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驅

深夜,婉和阿嬌在火光裏裏趕白天落下的活兒。友早睡下了,主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夫人,您終於肯答應大王回宮了!”阿嬌開心地說。

“離鳳藻宮重新建好還早,現在正是農時不易動土;待到秋收後再建,蓋好如何也要明年了。”婉若有所思地說。

“夫人還不想回去?還不肯原諒大王?” 阿嬌邊紡線邊問。

“和大王無關。我自幼生在宮裏,一直覺得女子好難,幸福與否全靠君王的心意。雖然錦衣玉食,其實做不得一點主。

可出來這兩年,我第一次覺得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吃自己種的莊稼,和村裏這些人互幫互助,我一次知道宮墻外的人生活是這麽的平淡、艱難又溫暖。阿嬌,難道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婉問道。

阿嬌笑著搖了搖頭,“夫人,您在哪裏,阿嬌就在哪裏,不過阿嬌並不眷戀這樣的生活。

我自幼家貧,還好我運氣好,父母把我賣到了莒府,全家人靠著我每月的工錢才不至於餓死。夫人,你可想過,您的身份如此特殊,您體恤魯國的百姓,您可用自己的身份影響大王,讓大王體恤他的子民,這遠遠勝過您如今對村民的幫扶啊!”

“好阿嬌,你說的又何嘗不是我心裏想的。我既做了魯國的元妃,自然要擔起該擔的責任,你放心,等鳳藻宮修好了我們便一道回宮。況且,今日我看到同,兩年不見,他長高了那麽多,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心意而放棄母親的責任。。。”

夜深了,火光也熄了。婉睡不著,推開門,屋外是滿院星光。這兩年,她很少想起宮裏的事,也不怎麽想起過允。

和當年剛嫁到魯宮時對諸兒鋪天蓋地的思念比,她對允的眷戀,經過之前的種種,竟變得這麽淡了。可是,允是他的夫君,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更是魯國的國君,她依舊要和他一起走下去吧。

第二年春上,鳳藻宮修好了。和之前的巍峨秀美相比,如今的鳳藻宮簡樸得像是一般宮人的寢殿。婉從宮外搬回了鳳藻宮,又是流言四起,但無人再敢小覷夫人在大王心中的地位,在魯宮的地位。

四月,鄭國派人到魯國和允會面,除了重溫盟約,也是商議把當今國君子突的親妹妹羽嫁到魯國,讓魯國和鄭國的關系更加牢不可破。鄭國是大國,魯宮對婚禮的籌備不敢馬虎,轉眼到了七月,便是允新婚的日子了。

新嫁過來的羽年幼嬌美、身份尊貴,嫁到魯宮後允立即封為側夫人,地位僅次於婉的元妃地位。允貪戀羽的新鮮,實實在在地寵了羽一個月後,才又慢慢回到鳳藻宮。

婉不知為何開始抑制不住自己對允的抗拒,特別是他身上還殘留著其他女人的脂粉香時。允卻把這份抗拒當成了婉在吃醋,終於開始在乎他的證據,更是不停地要往鳳藻宮來了。

婉感到無奈之極,還好允如今準許她每月可以回之前居住的村舍看一看,允今年免了不少這裏百姓的稅,大家的日子也好過多了,婉心裏感激允在稅政上的調整,也只能按下自己的不悅,只是心裏祈求允可以少來鳳藻宮,自己也可以少些逢迎。

這日天氣晴朗,婉聽說魯宮新修了一個菊圃,便打算去看一看,是否能挑幾株移栽到鳳藻宮。從鳳藻宮出來往東約莫一裏路,便是菊圃了。竹籬掩映,擋不住幽幽菊香。

婉心中雀躍地鉆進菊圃,滿園美色瞬間映入眼簾。一株株菊花開得正好,金黃、淺紫、玉白,單瓣、覆瓣、扁球,有的張牙舞爪,有的羞羞答答,婉興奮地嘆道:“阿房,你可記得咱們在齊國時甘棠殿也種有菊花,卻從來不見有開得這麽熱鬧的。”

阿房還沒來得及回話,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您是婉夫人嗎?”

婉扭頭,一個十分年輕嬌俏的女子正笑看著她,一雙笑眼彎成月牙,兩頰有大大的酒窩,讓人見之忘憂。

婉記不得魯宮何時新添了這麽一位美人,正搜索記憶中,那女子屈膝作揖道:“參見婉夫人,我是新嫁過來的鄭氏。夫人若不嫌棄,可叫我的名字羽。”

原來她就是允新封的側夫人。婉見她容貌秀麗,甚有禮節,心裏不由升起親近之感,便也回了一個禮,說道:“羽夫人好!”

羽激動上前拉住婉的手,“我可以叫你婉姐姐嗎?”

婉看她性子單純,便笑了笑,沒有拒絕。

羽盯著婉看了好久,大嘆:“今日我總算見了真人了!聞名不如見面,果然要有姐姐這樣的姿色,我才相信我兄長那些年所言不虛!”

婉以為羽是奉承自己,笑道:“姐姐已是冷秋殘枝,哪似妹妹如春櫻朝露。”

蘭急忙辯解:“我怎敢和姐姐爭暉?姐姐不知,我幼時可是聽著你的名字長大的!”

婉聽得迷惑,問道:“此話怎講!”

羽拉著婉到院子裏的一個石凳坐下,慢慢道來她和婉的淵源。

“我雖然是現鄭國國君子突的親妹妹,可自幼交好的卻是以前的太子子忽。你當年許給了子忽哥哥,他開心了好一陣子呢,說自己是齊國太子諸兒親自給他的妹妹婉挑選的夫君。

可是後來諸兒太子又找到我哥哥,說不能把你許給他了,大約是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要讓我哥哥重新把佳人讓回給他。

我哥哥只聽說過你艷名遠播,尚未見過你本人,結果只是空歡喜了一場,最後找到父王以齊大非偶的借口,讓父王把這婚事給退了。父王當時為了這事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後來他娶了陳國公主,也幾乎不曾見他對那公主有多少熱情,說不定心裏還惦記著你呢!”

婉早已被羽的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些事,她以前從來不知,如今得知,更不敢往深處想。

“不過你沒有嫁給子忽哥哥,說明姐姐命好。子忽哥哥現在顛沛流離,你若當年跟了他,肯定要吃上不少苦頭。妹妹不解的是,齊國太子那樣的風流人才,又對姐姐這般傾心,為何最後也沒有走到一起?”

羽見婉沈默不語,又說道:“當年你嫁往魯國後,我還求過子忽哥哥給我和齊國太子牽線,我哥哥疼我這個妹子,還真心去和齊國太子提過這件事。”

“人人皆知齊鄭兩國太子親如兄弟,你哥哥去求情,齊國太子必然答應,可你怎麽如今又嫁到魯國了呢?”婉不解問道。

“正是因為他和子忽哥哥交好,他才拒了我哥哥。他說若是一般女子,嫁過來也無妨,自然會保她富貴順遂;可若是他的妹妹,他不想害了我,他已經心有所屬,不會再對別人用心。婉姐姐,可那時你已經嫁入魯國好幾年,他的心有所屬不該還是婉姐姐你吧!”羽搖著婉的手臂問。

婉像被刺到了一般,忙站了起來,說道:“妹妹想多了。妹妹天真無邪,不知避諱,可這後宮並非一直風平浪靜,今日談話,望妹妹不要再和第三人講起。”

羽忙連連點頭,說道:“姐姐放心,我畢竟出身宮廷,這些事情我是懂的。只是今日初見姐姐,一時激動。”

婉強笑著說道:“今日和妹妹聊天,真是一見如故。只是我出來有些時候了,這會兒要先回去了!”

羽戀戀不舍地說:“以後若想見姐姐,我可以冒昧去鳳藻宮拜見嗎?”

“自然,隨時歡迎!”說罷,婉竟不顧阿房,便匆匆離開了。

菊圃地處偏僻,婉越走越快,最後幾乎奔跑起來,似乎這樣她就不用思考,忘記剛剛羽說過的一切。那些年裏,諸兒默默為她做了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那時她還年幼,不懂得他的深情,如今她已經嘗過感情的況味,卻再沒有勇氣回想起和他有關的一切。

他已心有所屬……

菊瓣殘落後,便是寒冬。這年的冬天尤其難熬,幹冷無雪,北風肆虐,婉去了之前住的村落幾次,每次回來都難過得要好幾日才緩得過來,富人夏日取冰、冬日燒炭,若住在深宮,四季不過是風景輪換;但對於窮人,風刀霜劍,每年冬天總有人挺不過去,婉把鳳藻宮值錢的東西都偷偷拿出去賣了去貼補村子裏的老人,似乎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臘月的一日,天色陰沈,婉正打算午後小憩,允卻在此時來了鳳藻宮。婉見他臉色不善,忙屏退了下人,自己給允端上了一杯茶:“大王怎麽這個時候得空來鳳藻宮了?”

“我剛剛收到了齊國來信。”允說道。

婉心中疑惑,如今這兩年允和鄭國走得近,齊國對鄭國新任的國君不滿,魯國和齊國在戰場上已有幾次交鋒,早已不通來往,為何此時又有來信?除非,除非是齊國國內有變。婉強笑著說:“大王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允接過杯子,拉著婉的手坐在榻上,盯著婉說道:“你的父王半月前病逝了。”

似一聲悶雷,婉一時被這消息震住了。

父王,那個她記憶裏高大魁梧,會把她駝在肩上的人,曾經給過她寵愛、培養過她眼界的人,那個永遠精力充沛、運籌帷幄的人,怎麽突然就離開了呢?母親走了,父親也走了,她在齊國的根被徹底切斷了,齊國公主的名頭庇護她嫁入魯國十多年,到這一刻變成了空殼,天地茫茫,她成了孤零零的一個。

婉心口發痛,眼圈微紅,允看她強忍著悲痛,心中不忍,“你若難過,便哭出來吧。這裏只有你我,不妨事的。”他把婉攬入懷裏,懷裏是無聲的良久的顫抖,直到他感到胸前的衣襟被粘濕了一大片。

他用手輕撫著婉的後背,心裏的猶豫卻更深了,最後他像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信中有邀請你回國奔喪,你若想回去,我陪你。”

婉沒有擡頭,過了好一會,她輕輕說道:“不必了,我不想回去。”

允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又說道:“也罷,齊王正式的葬禮在明年四月,屆時舊王下葬,新王登基,那時你的心情平覆一些,天氣也暖和了些,再回去不遲。”

婉輕輕地搖頭,此刻的她需要一個肩膀,讓她的傷痛可以被承載,讓她可以抵禦齊國的一切記憶,如果那些美好不再,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而不是沈溺。。。。。。

第二年的春天很快就來了,二月的時候,周天子派大夫家父來魯國索取車輛二十架,允心中不悅,但還是全部應承下來,請制造局盡快開工,待做好後由魯國運送進貢到天朝。

諸侯不貢車、服,天子不私求財,這是自古天子和諸侯各自為政又相安無事的法則,這些年,天子一再打破這個局面,如今又向魯國私征車輛,魯國朝堂竊竊私語,都說天子氣數已盡,後面就看哪家諸侯能夠稱霸四方了。

朝堂爭論尚未平息,三月裏又傳來了天王駕崩的消息,允看諸侯國無一國主動向天朝致哀,倒是有幾個國家都表明了四月去齊國參加齊王下葬和新王登基的典禮,甚至連鄭國也派了使者前去齊國拜望。

各國心裏都有數,鄭國如今霸主氣象不再,大家用行動表明了誰有望在新的局面下稱雄。允不願放下面子親自去齊國祝賀,那麽借助婉回齊國奔喪這個由頭,緩和一下和齊國的關系,倒是不錯的選擇。齊國已發出邀請,不止婉,芷若、如意也都收到了齊宮的來信。

婉去年冬已打算拒絕回齊,可隨著芷若和如意回齊的日子越來越近,婉也越來越開始左右搖擺,雖然父王已逝,自己也怕回去後萬念俱灰,可回去送他一程終究可以讓自己少些遺憾。

加上允近日突然扭轉態度,三番兩次催她回齊,她最後下定決心,準備和芷若、如意一同返齊。她們訂下四月初十出發,大約十日到達臨淄,到齊宮後沐浴齋戒兩日,後面便是齊王下葬儀式和新王登基儀式,再往後參加完慶祝新王登基的典禮後,各國來使就可以緩緩歸去了。

三位公主同時返齊,一位是當今魯國元妃,兩位是顯赫朝臣的夫人,返齊的路上,馬蹄得得,和鈴雍雍,奔馳的馬車氣勢壯觀,後面綿延著長長的護送隊伍,引得不少百姓在路邊駐足觀看,不久後,魯國流傳下來一首歌: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發夕。

四驪濟濟,垂轡沵沵。魯道有蕩,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游敖。”

三姐妹雖然差不多時候都嫁入魯國,婉平時深居魯宮,和芷若、如意來往並不多。如意和芷若同時嫁給揮,如意嫁過來時地位不如芷若,但她自幼做小伏低慣了,早已練就一番察言觀色服侍人的本領,在府邸反而和揮更親近些,如今生了二子一女,相比芷若一子一女和空有的名頭富貴,如意的日子過得較芷若還要更舒心一點。

芷若這些年也漸漸明白,以前的勢是可以借,但也不完全有用,在齊國的時候她的身份完全壓倒如意,到了魯國後如意性子比她好,比她更能忍耐,自己的兄長糾和彭生又無望新王寶位,揮這些年便慢慢對她只是供著,維持著表面上的尊貴,感情卻是越來越稀薄了。

芷若在途中絲毫不掩飾對如意的冷漠,如意對此早習慣了似的,對芷若微笑以對,對婉則極力示好。

芷若對婉倒是客氣了不少,大約是聽說她能離宮兩年又能回宮不失正位,心中也慢慢地真心佩服起來。

婉面對著芷若和如意的言不由衷,面子上仍敷衍得不失禮數,她心裏感激有此二人作伴,不然,曲阜到臨淄那麽遠的路程,她又如何抵禦那麽重的鄉愁?

到達臨淄的時候,城裏早已是綠肥紅瘦,柳枝飄飄了,當婉看到齊宮那青灰色的城墻,她的眼淚幾乎要湧出來了,她從未想過這一輩子還有機會能再踏上故土。

芷若和如意也是難掩激動,芷若嫁到魯國後回過兩三次齊國,而如意和婉一樣,十多年第一次返鄉。

齊宮早為舊王下葬和新王登基做足了準備,齊國外嫁的公主、外派的公子都安排在宮裏的朝鳳館裏;他國的使者、公子乃至小國的國君,不論身份都安排在宮外的德音館。芷若母親魯夫人尚在,芷若便直接回了安樂宮,如意的母親在前幾年過世了,便和婉一起住進了朝鳳館裏。

朝鳳館裏已經住下不少人,除了清,還有幾位婉不甚熟悉的後嫁的公主,這些人多年不見,重聚百感交集,或追憶往昔,或各敘現狀,或哭或笑,一時卻忘了此行的目的是悼念舊王。

婉索性搬到了清的房間,兩姐妹自鵝鴨湖一別,又幾年不見,這幾日對她們而言,分分秒秒勝似黃金。婉挽著清的胳膊,仔細端詳。

這幾年清經歷了太多劫難,長子壽被次子朔殺害,衛君逝世,次子朔成為新的國君,自己又改嫁公子頑,這一樁樁一件件,任何一件事對一個女子而言,都是幾乎無法跨過的坎坷,婉每次聽到關於清的消息,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祈禱。

令婉驚訝的是,清不僅未添風霜,反而更加沈靜秀美,臉上沒有了幾年前的憂色,反而有種歲月靜好滋養出來的安逸。

“姐姐,看你容光煥發的樣子,我真開心!”

清感慨說到:“妹妹,也許是上天見我太可憐,總算願意賞我些陽光。”

當年為著自己的兒子朔能夠順利繼位,清不得已嫁給了公子頑,誰知卻開啟了意想不到的新生。公子頑僅長清兩歲,清嫁給頑後,頑把跟著自己的幾名小妾全部打發安置到其他地方,和清一心一意過起了日子。

清初嫁給衛君晉時,衛君已過不惑,自己還是妙齡,雖然衛君對她極盡寵愛,但清心中對衛君先是憎恨厭惡,後是無奈妥協,不過是屈從於命運,她自己並未真心快活過。

如今和頑過日子,不必爭寵,不擔心失寵,頑眼裏心裏全是清,清也愛頑的體貼和年富力強,兩人出入同行,漸漸竟有了小兒女初戀般的如膠似漆,兩人雖結婚兩三年,清已誕下一子,如今又有身孕,已是兩三個月了。

“妹妹,不怕你笑我,我離開齊國那麽多年,也只有這兩三年,才似枯木逢春,又重新活過來了!”

“公子頑對你很好嗎?”婉打趣問道。

清突然羞紅了臉,低頭不言語。過了一會,她又說道:“說起來,我能有今日局面,最該謝的,是如今的新王諸兒。當年是他來衛國穩住局面,幫我朔兒繼位;也是他勸說我嫁給頑的。”

婉聽清突然提起諸兒,心中有些酸澀,一時竟有些出神了。

清輕輕撫著婉的手,說道:“這麽多年過去了,妹妹還忘不了他嗎?”

婉輕輕搖頭,清又說:“年幼在齊國時,我並不覺得諸兒有多了不起,可是到了衛國多年後相見,我才知道那樣的身姿,那樣的相貌,配上那運籌帷幄的姿態,任何一個女子,大約都難抵擋這樣的魅力吧。”

婉說:“姐姐,我已嫁入魯國十多年,如今我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情情愛愛在我心裏,已經沒有那麽重的分量了。”

清凝視著婉,說道:“可是妹妹,你看起來並沒有幾年前那般快樂。你和魯君,現在還好嗎?”

婉扭過頭,說道:“姐姐,我很好,允待我也很好,我只是旅途勞乏,你不必為我擔心,明日咱們一起去宮裏逛逛吧,這麽多年了,不知道甘棠殿都變成什麽樣子了。”

這夜,恍恍惚惚中,婉來到了一片桃林,一團粉霞裏一個高高的身影背她而立,待她走近了,那人突然回頭,正是諸兒,諸兒一雙桃花眼笑對著她,說到:“婉妹妹,你怎麽現在才來。”

婉不敢靠近,正準備離開,諸兒卻上來拉緊她,靠近她,說:“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說罷深深吻住了她,她極力掙紮,卻突然醒了,原來是一場夢。

姐姐在熟睡,婉卻翻來覆去再難以入眠,窗子外的月色灑進屋裏,她坐著環抱住雙膝,暗笑自己的春夢,她不能縱容自己,哪怕是在夢裏;她的餘生只能在魯國,哪怕那裏她已不再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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