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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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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曲阜向西不到兩百裏,便是闞地。允二會宋君馮,馮較上次更加熱情,大談鄭國公死後的天下大勢,既然宋魯兩國以前曾互為姻親,今後也應攜手進退。

允看馮興致高昂,便順勢提出了鄭國國君子突的請求,望馮念及老鄭國公曾助馮登上王位,黃金、歲貢一年延長至三年償還。割地也請寬限些時日,待鄭國取得國內朝堂意見統一後,再獻上地契。

馮萬萬沒想到魯國不知何時竟背地裏和鄭國化敵為友,又惱恨鄭國子突剛做了君王就想反悔當時應下的條件,但想到此處在魯國境內,只得強裝笑意,推說此事重大,需和朝臣商量後才能答覆。

允忙獻出十雙白璧,馮也不推辭,收了白璧,次日又和允吃了酒席看了歌舞,約了幾個月後再見才緩緩惜別。允心情大悅,以為宋君既收了禮物,必然心中早有把握。只待明年開春,兩國再次會晤,便能給鄭國帶來佳音。

宋君走後,允本打算在闞地休息兩日再返回曲阜,誰知這晚卻有魯宮來的急報。允喚了侍衛進來,那人不知是連夜趕路過於疲憊還是擔心允聽到消息後的反應,允只是叫他擡頭,他便哆嗦得牙齒打顫,“回大王,是和鳳藻宮相關。”

“我不是說過了嗎?以後鳳藻宮的小事不用一一呈報。”他想起幾個月前下人前來告訴他婉生了一男嬰,他猶豫了好幾日,最後才立定決心不做表態。既然他在和她相關的事上太難做到不聞不問,索性屏蔽鳳藻宮的消息才算幹脆。

那人聽允聲音透著不悅,忙跪安退著出去了。剛出了門,又聽到允的聲音:“回來!什麽事?”

“稟大王,鳳藻宮走水了!”

允一下從榻上跑下來,踉蹌了一下,幾乎摔倒,“你說什麽?”

。。。。。

是夜,已休息的禦車官被喚起,允下令以最快腳力返回曲阜,待第二天幾個同行的大臣醒來,卻發現國君昨夜已經離去。子元和另外一個大臣玩笑道:“若說這魯國有一個人能讓咱們國君連夜趕路,那必只有婉夫人一人了!”

另一人疑惑問道:“聽說婉夫人不是失寵多日了嗎?”

子元拍拍那人肩膀,說道:“記住,這宮裏,誰失寵都不會是她。能讓三軍退軍的人,一定要小心、小心!”

一路上,侍衛把鳳藻宮失火當晚之事一字不落細細向允匯報,允起初是揪心婉母子寒冬臘月受此磨難,後疑惑為何她和下人一同住在偏殿卻是正殿起火,再到後來聽說揮不顧性命危險沖進火海只為救出婉的侍女阿嬌,他的心情可謂五味雜陳。

連揮那樣精明狠辣的人都能為她舍命?大約多為難的情況,只要她願意略施魅力,總會有男人為她鞍前馬下,正如他此刻連夜跑回曲阜一般可笑可嘆。

允在顛簸中似夢似醒,再睜開眼,魯宮已經在眼前了。他讓人直接把車駛到了鳳藻宮,出發前還華麗秀美的鳳藻宮,殿門只燒得剩下黢黑的石墻,正殿也斷井殘垣,倒塌得幾乎認不出了。

他想起和婉在這裏的甜蜜時光,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若她當晚住在正殿,這輩子大約他都見不到她了。是誰下手如此狠辣,他一定要徹查此事,讓造事之人不得好死。另外一定要封鎖鳳藻宮著火的消息,特別是不能傳到齊國。

去年從朗地回來後,他下決心要把齊國埋在魯宮的眼線挖出來,之前那些年他一直裝作不知,起初是想刺探齊國在魯國埋線的目的,後面慢慢想知道婉的心思,是否還念著故國,到後來他們感情由淡轉濃,他更舍不得割掉婉對故國的一絲牽掛。直到朗地之戰,他不能再由著她和別人藕斷絲連,他要屏蔽一切她和齊國的聯系。

允直接去了揮的府邸,卻是芷若迎了出來,待她明白允的來意之後,慌亂中喚來揮的貼身小役,這小役聽說來者是當今大王,甚是機靈,迅速說出了揮安排婉住下的那個宅子。

待允出了門,芷若又逮住這小役細細盤問,才大概弄明白了揮近日來時常忙碌的原因。她原以為揮是主理朝堂大事才日日匆忙,想不到卻有鳳藻宮失火這等大事。

小役只說鳳藻宮被燒,揮安排婉一行人宮外住下,卻不說當夜揮沖進火堆救人的事。芷若站在門檻邊,細細想了半天,推測揮隱瞞此消息,大概是擔心她知道回頭將消息傳到齊國。這樣的人命關天,齊國若知道必要興師問罪。

芷若嫁過來這些年,外人看來風光無限,多少朝臣的女兒乃至宮裏的幾位公主都暗裏羨慕她的福氣。宮裏她的姐姐貴為正夫人,府裏她貴為正妻,揮又待她極為尊重,前幾年她誕下一兒一女後,更受了不知多少揮和老夫人的賞賜。

況且這些年國君為了籠絡揮,明裏暗裏不知賞賜揮多少東西,若不是揮不許府裏老少過於鋪張,芷若在府裏的日子,富貴程度恐怕不亞於婉。

可是,連她自己也並不明白自己是何時從齊國時那個受盡寵愛、驕橫跋扈的小女孩一步步變成了表面爽朗,背地凡事都要一步三思、小心翼翼的中年女子的。

且不說府裏幾位妾室的明裏暗裏的爭風吃醋,老夫人表面和善私下極難伺候,最最重要的是,她始終看不明白揮這個人,明明揮待她是極和藹的,可揮的心思又似乎從來不曾在她身上停留過片刻。他常常送她名貴的珠寶、衣料、藥材,可是卻從記不住她喜歡什麽顏色,愛吃什麽食物,甚至是她的生辰。她見過揮處理有些事是如何疾風暴雨的,這讓她從心裏畏懼揮,但表面上她要裝作毫不知情。

慢慢地,下人們私下議論,說大夫人是最難琢磨的一個人。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寂寞,連陪嫁過來的如意起初的幾年都要和她爭寵。奇怪的是,她對婉在齊宮時的憎恨開始慢慢消退,聽著婉得寵失寵,她覺得婉在宮裏的日子也許比她更難.比如現在,婉幾乎死於一場大火,而遠在齊國的人無知知曉,比如父王或諸兒。

馬車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在一處宅子前停了下來。大門虛掩著,門口立著兩個侍衛。待侍衛得知來人是當今大王,一個忙小跑進去通報,另一個開門迎接允一行人。允站在院落中間環顧四周,不一會兒就見揮走了過來,他今日身穿寶藍色長袍,遠處望去倒有幾分瀟灑。

“大王!您這麽快就回曲阜啦?闞地之行必定很順利吧?”揮笑著向允作揖招呼。

“哦?大人不歡迎我回來?”允淺笑著說。

“豈敢豈敢?揮日夜盼著大王回城。”

“既如此,何不迎我進屋詳聊?”

“這。。。容我進去通報一聲。”

揮話音未落,只見婉從屋內走了出來,朝他們二人走去。婉已經幾個月沒有見到允,期間經歷生子、鳳藻宮被燒,幾經生死,如今孩子又因大火當晚受了寒涼和驚嚇,正在病中。婉在屋內聽到屋外對話,允的聲音讓她心情激蕩,她迫不及待想見到對方。

允的視線繞過揮落在後面的婉身上,婉穿著和揮同色的錦襖,甚至連上面的暗紋都是一樣的,兩人離得近看起來倒似一對璧人。

他哪裏想到婉從鳳藻宮出來時幾乎不曾帶任何東西,在這裏的衣穿用度都是揮安排的。他心中不悅升起,臉上的笑容也變凍結了。

婉看允表情肅穆,心裏的激蕩也慢慢退了。她只是屈膝作了個揖,不言語靜靜立在揮旁邊。

“我這一路上聽下人講了不少揮大人的神通事跡。說鳳藻宮走水當夜,揮大人竟不顧性命危險沖進火海救人?當真厲害!”允的聲音卻聽不出一絲褒獎。

揮忙答道:“保護宮裏安全,是大王走前交給我的使命,揮拼盡全力自然要護鳳藻宮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婉感念揮的救命之恩,說道:“這次幸虧有揮大人舍身救人,要不然我和阿嬌可能就葬身火海了!”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那晚,大人如何有此等勇氣?是為了不辱使命?還是?”允終是沒有說出“美人相求”幾個字。

揮的腦海裏倒是閃過婉當晚火光裏泫然欲滴的雙眸,一時竟忘了回答。

允的心情和屋外的天氣一樣降到了冰點,他不想再做停留,冷冷說道:“我今日是來接夫人回宮的。你營救和安置夫人有功,改日朝堂上我會論功行賞。"

揮卻不假思索地說道:"鳳藻宮被燒,魯宮一向節儉,恐怕這一時間也找不出合適的宮殿給夫人和她宮裏的人居住。現在正是寒冬,此處雖然簡陋,但勝在安靜,炭火也燒得足。大王若不嫌棄。。。"

允打斷了揮,反問道:"大人是說偌大魯宮竟找不到一處夫人安身之處?大人是打算留夫人到何時呢?"

揮何嘗聽不出允言語中的不滿和諷刺,可是他仍是硬著頭皮說道:"前些日子鳳藻宮走水時小公子感染了風寒,公子年齡尚小,患病期間不宜頻繁更換住所,所以臣以為。。。”

“戰場上殺伐決斷的揮大人什麽時候也如此憐香惜玉了!可惜,揮,我要提醒你,不要操心太多別人的家事,免得禍亂滋生!陶五,收拾夫人行李,我們回宮!”

說罷,允轉頭便離開了。婉向揮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便回頭朝屋內收拾行李了。允坐在車上一言不發,禦馬官也不敢走,站在寒風裏一動不動,唯恐觸了黴頭惹禍上身。

過了好一會兒,陶五走上車前,“稟大王,夫人、公子和其餘侍女行李都收拾完畢,屬下想著現在宮裏只有離玨宮還算敞亮,要不要讓魏氏移駕別的偏殿,先將夫人暫時安置在離玨宮?”

“不用,我的永安殿的偏殿時常也空著,暫時將他們主仆安置在那裏吧!”

永安殿歷來是魯國國君寢居之處,從未有先例安排妃子居住永安殿,這樣安排必會引來朝臣非議。可陶五知道大王這幾日心情低沈,哪敢反對。

想了一會兒,陶五又小心翼翼問:“夫人主仆共十一人,屬下已傳人令宮裏另派一輛大車前來迎接,現在天寒,大王先回宮可好?”

車裏允沈默不語,陶五正要離去,允說道:“把夫人喚到這輛車裏,餘人按你的安排做!”

不一會兒,婉上了車,禦馬官這才揚鞭前行了。婉坐得離允遠遠的,偌大的車廂搖搖晃晃中更顯得空空蕩蕩,婉本來有許多話想和允說,當時同出生時,允基本日日都來鳳藻宮陪她。如今這孩子出生幾月,她一個人承受著產後身體虛弱不適,孩子出生的日夜啼哭,脆弱到最低點又歷經一場大火的她此刻無比渴望著允的安撫。

可是,剛剛允在院子裏,冷漠的表情、諷刺的語氣,又讓她喪失了勇氣,她覺得自己荒唐可笑,她不過是失寵的妃子,竟在祈求帝王的關愛。

允心裏則完全是另一番滋味,幾月不見她消瘦了不少,他心中充滿了愧疚。可是她身上寶藍色衣服是那麽刺眼,她的表情是如此冷漠。揮剛剛寧可忤逆他也要留著婉,究竟是揮的一廂情願還是他們之間已經發生了什麽?更不要提她和齊國太子的種種。他的妒火在熊熊燃燒,他只是用最後一絲理智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罷了。

兩人各懷心事,永安殿很快就到了。允和婉進了偏殿,陶五使眼色屏退了眾人,大家都知道君王心情不佳,一不小心可能就是掉腦袋的事,又不敢離得太遠,幾個人站在偏殿的廊檐下,望著灰沈沈的天,一邊聆聽殿裏隨時的召喚,一邊祈禱自己的好運。

永安殿的偏殿溫暖如春,允坐在榻上喝了幾口熱酒,感覺心情恢覆了一點。他盡量溫和地說:“把外面的襖子脫了,過來陪我喝兩杯吧!”

婉卻一言不發,只管遠遠地坐著。允又喝了幾杯悶酒,說道:“這些日不見,夫人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婉被允高高在上的姿態刺痛了,說道:“大王不在這些日,鳳藻宮大大小小十多人險些被燒成灰燼,若不是揮大人,恐怕今日我也沒有機會坐在這裏聆聽大王訓話。大王不但不感激揮大人所做,反而斥責挖苦。大王希望我說些什麽呢?”

“呵呵!原是我斥責揮傷到夫人的心了。夫人不知,我的感激賞賜,哪比得上夫人的溫言柔語?畢竟夫人可是三言兩語就勸退三軍的人哪!”

婉聽允的言語夾槍帶棒,不幹不凈,不想再和他爭辯,“大王若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相比永安殿,我看夫人倒更想回到揮的府邸吧。”允的話裏已經有遮掩不住的怒氣。

“正是!”婉頭也不回,準備朝殿外走去。

允從榻上躍起,一把上前抓住婉的肩膀,“你不要忘了,你還是我的妻子!”

婉對允冷笑:“我並沒有忘記,可惜大王你早已忘了夫君的責任!”

婉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允,這些年從來沒有人這樣明目張膽對他這樣說話,哪怕是朝堂上那些直臣,最多也不過是極力規勸,更不要說後宮的妃子。

他一把把婉推向殿裏的柱子上,婉的後腦勺感到一陣眩暈。允說道:“你既然沒有忘記是我的妻子,又提醒我盡夫君的責任,今日我便讓你如願!”

酒氣混著怒氣朝婉撲來,婉使勁推開允,允的怒火更盛了,一下扯開婉的錦襖,朝旁邊的炭爐扔去,黃藍色的火焰升起,允的眸子裏映著幽幽的火光,是如此陌生而可怕。

允的臉龐越來越近,婉本能地要逃避,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允鉗住壓在身後,整個人也被允壓在柱子上,她無法掙紮,只得迎上允的狂風暴雨。

婉久違的氣息催化著允的絕望和愛戀,讓妒火炙烤下的他變得瘋狂而迷失,他只有無盡的索取,完全的占有。。。

如一只小舢板,在海浪中起伏顛簸,婉早無力去預測自己的命運。不知過了多久,風浪停息了,允癱坐在地上,似從夢中醒來,可對面的婉,掛著淚痕的蒼白臉頰,嘴角滲血的殘破嘴唇,雪白脖頸上的紫紅色淤痕,還有自己背上被婉抓傷的疼痛,都在提醒著剛剛的一切是多麽瘋狂,一切都不是夢。

他□□了她,他居然這樣對待他放在心尖的人。無盡的後悔從心中湧起,他起身朝婉走去。

婉害怕極了,一下子彈起來,飛一般朝殿門跑去。她推開門,外面是漫天飛絮,雪不知什麽時候又下起來了,風吹在她身上,她打了個顫,卻渾身疼得讓人抽搐。

她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衣衫淩亂。她想逃,卻突然想起鳳藻宮已被燒。天地之大,她竟無一件衣服可蔽體,無一處屋檐可逃避。

允跟了出來,忙把她拉了進來,關上了殿門。婉坐在地上,倚著殿門,不再掙紮,允把自己的袍子披在婉的身上,從後面抱住婉,卻依然止不住婉的渾身顫抖。

悔恨和愛意化成眼淚,滴在婉的脖頸上,有種火辣辣的痛。“對不起,不要離開我。。。”允喃喃低語著。

不知過了多久,婉輕輕地說:“允,放了我吧!”

“不,我不會放手!我們有那麽多,那麽多的過去。”

“那些過去,都和鳳藻宮一樣,早燒成灰了!”

“我可以再為你蓋一座更華麗的宮殿,我們可以再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我們還會有好久的未來。。。”

“放手吧!我已經不愛你了,不要讓我恨你。。。”

“這些年來,你可曾愛過我,哪怕一點點?”允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底多年的問題。

“今天在揮府邸的時候,我還盼著你來接我和咱們的孩子。”婉哭著說。

“真的?”

“這些年來,我已經在非常非常努力地去靠近你了。”

允把臉埋在婉的脖頸上,似乎這樣別人就不會發現此刻他已淚流成河,這淚水,是釋然、是懊悔、還有無數說不清的千頭萬緒。。。

“放我出魯宮吧!給我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

“你何時再回來?”

“我不知道,最起碼,不是現在。”

“我要做什麽才能挽回你?”

“好好照顧子同,把他培養成一個君子。”

“我會的!”

“封鎖我的消息,特別是齊國。”

“我答應你!”

“若方便,不要斷了我和姐姐的聯系。”

“你放心!”

“好好治理魯國,不要再查失火的事。”

“為何?”

“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這點太難。”

“這新生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到現在還沒有名字。。。”

“叫他友吧。希望他長大後和子同友愛,輔佐同成為一個好君王。”

“謝謝,希望大王記得今日應允之事,不要食言。”

婉起身,準備離去。允拉住婉。“至少今夜留在這裏,求你了。”

當夜,無處可去的婉在允的懷抱中睡著了,允卻一夜無眠,他知道他必須放手,至少是現在,他傷她太深,需要給她時間療傷。

明早他就會失去她,餘生他還要花很久的時間去挽回她。可是,至少這一夜,她還在他的身旁,那麽,就讓他再多看一會兒她吧。

幾日後,鳳藻宮主仆被悄悄送出宮,無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裏。有人說,她們一直被軟禁在永安殿的偏殿。也有人說,大王賜死了鳳藻宮眾人,但對外密而不發。還有人說,大王把他們送到了魯宮外,為的是防止有人再暗中下手,再次出現鳳藻宮的慘案。

揮暗中派人查了好久,他的眼線密布神通廣大,但也是苦尋無果。他只是斷定婉是安全的,允舍不得,也沒有那個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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