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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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梅英
梅家是軍人世家，祖上出過戰功赫赫的將軍，梅英從小長在祖父祖母膝前，性格強勢爽利，在梅家一群頑皮的孫子孫女中，她一定是站在最頂端的“小將軍”，呼風喚雨，驕縱萬分。
嫁給蔣天雄，算是水往低處流了。
年輕的蔣天雄劍眉星目，氣勢堂堂，不像沒權沒勢，唯利是圖的商人，更像上過戰場，運籌帷幄的軍人子弟，梅英也是色迷心竅，再加上那時蔣天雄對她愛答不理，清高孤傲，激起了她心中強烈的征服欲。
半強迫半屈就的把人擄進婚姻的殿堂，才知道婚後的日子，不如她想的甜蜜和美，簡直是冰上行船，磕磕絆絆，隨時有沈海的危險。
蔣天雄有了梅家的幫助，事業日上中天，從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零售公司，不過八九年的時間，變成能源地產醫療全領域，版圖擴展國際的蔣氏集團。
事業上春風得意，家庭中卻屈人一等的蔣天雄，對梅英越來越不滿，她強勢傲慢、霸道兇蠻，不可理喻，做不了攜手並進的伴侶，只能是他心中難以克服的恥辱。
結婚十年，他在外面給自己找了溫柔可人的“解語花”，礙於梅家的權勢，他還得做做表面功夫，隔三差五回家一趟，完成相敬如賓的夫妻任務。
但梅英也不是好欺負的，直接沖到“解語花”與蔣天雄的老巢中，把人臭罵數落一頓，又逮著蔣天雄又抓又薅，打得他兩眼青腫，沒個十天半月出不了門。
梅英一戰成名，成了富豪圈中津津樂道的神人。
那時候蔣維則跟他爺爺奶奶住一塊，沒有親身經歷本輪家庭大戰。
打完之後，梅英就回了梅家。
梅家把女兒視若明珠，自然也不能輕易放過蔣天雄，暗中動用關系，搶占他的主要客戶，使他斷掉資金鏈，負面輿論漫天，蔣氏集團股價腰斬，股東會危機重重，商業大廈搖搖欲墜。
最後，是蔣天雄先投降，清理幹凈與“解語花”的關系，領著小蔣維則，從梅家大門，一步一步跪到梅英面前，極盡卑微，比孫子還孫子。
梅英舍不得兒子，也或許心底對蔣天雄還存有一絲絲希望，終究沒有走上離婚的道路。
以後的日子，蔣天雄與梅英彼此退讓一步，他三從四德，潔身自好，她也就收斂脾氣，和平相處。
“伯母，小心腳下。”下舷梯時，雅雅站在下面，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看她雙眼悵然若失，一幅追憶往事的表情。
“雅雅，”梅英惆悵說：“你要是我女兒該多好，我這輩子，在男人身上吃了大虧咯，養個兒子，還不和我一條心，黑仔！”
雅雅乖巧一笑，“伯母，我可聽說，您喜歡祖母綠寶石，去年維則哥哥親自跑去哥倫比亞，花了一個多億拍下那條法國王室的祖母綠項鏈送您，我媽她啊可羨慕了，說我什麽時候能和維則哥哥一樣有心。”
梅英臉上的愁緒淡了不少，帶出一抹淺笑，哼道：“他除了錢多，其他哪樣都不如你，衰仔。”
兩人一邊出機場，一邊說笑。
蔣維則在接機口等著她們，旁邊跟著任勞任怨，保持微笑的周秘書。
“你老婆呢？”梅英看了看他身後，周秘書欠身打了個招呼，順便上前接過雅雅手中的行李箱。
蔣維則看她要生氣，無奈一笑，攬住她的肩，“她在上班，媽，你要是來興師問罪的話，大可現在就打道回府咯。”
“衰仔！”
懷家那邊已經知道梅英要過來做客，早準備妥當，到了之後，自然又是一番慣常的客套問候。
好音看到蔣維則發來的消息，在工位上坐立不安，像等待一場重大的審判。
偏偏到了下班點，王總又提出開一場覆盤會議，到底總結了什麽事情，好音壓根沒去聽，神識從落黑的窗景不斷飄遠，見到梅英該怎麽稱呼呢，叫伯母……媽媽？該說什麽話，去緩和兩人半生不熟，還有些敵意的關系，萬一梅英把怒氣撒到懷家人身上，她豈不是連累了爸媽……
唉——
聽到會議結束，好音第一個站起來收拾東西，往會議室外走去，其他同事跟在她身後，一個接一個走出來。
看著習慣混在人群的好音，今天打頭往外走，Rachel覺得太意外太新鮮了。
好音扣上提包，正要去打下班卡，後面的陳四方小跑著過來，朝她喊說：“等一下，懷好音，楊總監找你。”
“找我？”好音捏著包包的皮帶，皺眉，立即想起前兩天在一號會議室看到的畫面，心中惴惴不安，嗯了一聲，慢騰騰往楊玉琪的辦公室方向走。
碰上洗手回來的Rachel，問她：“幹什麽去？”
好音小聲說：“楊總監找我。”
“她找你幹什麽，不會是又給你臨時加活吧。”
好音搖頭，“不知道，我……我先過去。”
“我跟你說，”她湊到好音眼前，低聲說：“氣勢強一些，她是個欺軟怕硬的貨，你越慫，她越覺得你好欺負，還有，別聽她給你畫大餅，更別自己攬活，最重要的，把手機錄音打開，隨時留存證據，小心她出了岔子讓你頂上。”
“好！”
好音提著一顆高懸的心，敲了敲總監室的玻璃門，聽到屋裏人說了聲“進”，她推開門，身子貼著門框，轉了進來。
看起來不像龍潭虎穴，楊玉琪笑如春風，親切詢問她在公司兩個月的感覺如何，有什麽困難可以及時找她解決，接著對好音勤懇認真的工作態度表示讚賞。
好音謙虛應答，心裏焦急想走，懷家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她急，楊玉琪卻不急，大有與她促膝長談的樣子，請她坐下交流。
“楊總監，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我家裏有客人來了。”
楊玉琪正分享年輕人應有的工作態度，好音迫不及待插了一句嘴。
她僵硬地微微一笑，“什麽客人，很重要嗎？”
好音點頭，顧不上羞澀，“很重要，我現在就得走了。”
“哦，”她仍是沒有開口放人的意思，不緊不慢歸置桌面雜物，把文件一張一張放到托盤下層，然後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緩緩說：“上次在會議室，你看見的事情，沒和別人說吧？”
果然是因為那天的事情，好音反而松了口氣，搖頭，語氣肯定說：“沒有，這是你的私事，我不會亂傳的。”
“那就好，”她若有所思，繼續說：“那個男的，是我老公，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我本來要給他個驚喜，沒想到你闖進來了。”
她邊說話，邊目光一瞬不瞬的註視好音的面部表情。
原來是楊總監的老公啊，壓在心頭的擔子消散去，好音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她很怕撞見的是什麽不道德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我當時太著急，忘了敲門，”好音眉眼柔和，溫吞又堅定說：“楊總監，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那個，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哦，還有件事，”不管她到底有沒有看清，楊玉琪也不能讓她留在公司礙眼了，“我這有個公司外接的項目，你交給Rachel，你倆一起負責，到……”她拿起桌上的日歷本，翻過一頁，然後用筆在“17”上塗了個圈，“下月17給我，一定記住了，超過日期，公司要付大筆違約金，當然，做得好，也是有豐厚獎金的。”
想起Rachel不讓她攬活，好音馬上開口拒絕了，但是楊玉琪一個上級，那可能寬容慈悲的諒解下面的員工，扔下一句，“17號準時給我。” 不給好音再拒絕的時間，拿著挎包匆忙離開公司。
“其實她不走也可以。”楊玉琪坐在副駕駛，聽到男人別有所圖的話，扭過頭，用抱怨不滿的眼神啃噬他，嗔怪說：“看人家長得漂亮，舍不得了？”
王輝掐滅煙頭，摸了摸楊玉琪的臉，“瞎說什麽，我有你就夠了。”
“那我姐呢，你什麽時候跟她離婚？”
“你姐有的，你以後也有，做事情別太著急，現在她掌著公司財務，我也得一步一步來。”車子開出地下車庫，緩緩匯入車流中。
“你姐明天回公司，你註意點，千萬別被她發現咱倆的事。”
“嘁，放心吧，她懷疑誰也不會懷疑我。”
*
以前，好音在家裏吃飯，只用受段嘉儀女士一個人的目光摧殘。
現在……嘴裏的石斑魚艱難吞咽下去，她弓著脖子，不敢擡頭，怕對上梅英與段嘉儀四道刀刃似的鋒利目光。
還好梅英沒說道歉的事情。
雅雅時不時隔桌向她投來一個趣味盎然的笑。
……
吃完飯，懷盛名投其所好，搬來麻將桌，段嘉儀邀請梅英坐莊，自己坐下家，何秋月坐她旁邊，還缺一個人，懷盛宣不玩這個，懷盛名本想上桌，被段嘉儀一個眼神捏下去了。
“維則，你來。”她笑著說。
蔣維則吃完飯，坐在沙發上回覆工作信息，聽見段嘉儀叫他，笑了笑，看一眼身旁的好音說：“讓好音上吧，她運氣一向比我好。”
梅英點頭，也想看看這位兒媳婦的牌技如何，“過來，你坐我上家。”
好音哦了一聲，她麻將是剛入門的水平，求助地瞥向蔣維則，說：“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她亂出牌的風格，可能會把梅女士氣到。
打完幾圈後，蔣維則走過來，搬了個椅子坐到好音身旁。
“打這個。”他悄悄在她耳邊說，熱氣吹得她耳朵癢。
“點炮胡牌！”好音剛打出來，坐莊的梅英，看到好音的四萬，興奮攤牌。
“呃……”
好音微微扭過臉，看蔣維則岑然不動的神色，大感驚奇，他是怎麽知道梅英正好缺那張牌的啊。
後面，蔣維則讓好音又放了幾次水，看起來順其自然，水到渠成，梅英胡牌胡得喜笑顏開，連帶著看好音都順眼了許多。
打到十二點，牌桌才算撤去，好音帶梅英女士去她的客房休息。
“你留下，我跟你說幾句話。”梅英叫住忙不疊要離開的好音。
好音心知該來的遲到要來，回轉身體，勉力微笑說：“伯母，還有什麽事嗎？”
“誰是你伯母。”梅英下了牌桌，翻臉不認人。
好音馬上改口，“蔣夫人。”
梅英差點把眼珠子氣出來，“你叫我什麽，我兒子都是你的了，你叫我蔣夫人？”
好音無措地盯著腳下光滑的黑冰石地面，不太敢說那個稱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在牌桌上搞鬼，”蔣維則的眼睛很像梅英，美麗卻冷峻，看人時不怒自威。
好音支吾半晌，交代說：“也沒有一直搞鬼……”
“哼，你以為我因為胡牌高興，”她睨她一眼，看見她眼神流露出“難道不是嗎？”的癡呆樣，氣不打一處來，“我要的是你倆那份敬畏長輩的心，上次你不打招呼就從家裏跑了，我那好兒子，差點跟我反目成仇。”
好音心想，也不能全怪她，面上仍舊謙卑乖順，垂著頭，擺出聆聽教誨的模樣。
“算了，廢話不多說，蔣維則喜歡你，那是他的事，我管不著，我是他媽媽，我只希望他好咯，平安健康，幸福順遂啊，但是家庭不和的孩子，再有錢有勢，他心裏也是有殘缺的，你難道沒有看出來？”
“看出什麽？”好音迷惘問。
“看出他心裏的殘缺呀。”梅英有種對牛彈琴的煩躁。
不用說，好音肯定是兩眼一抹黑，蔣維則能有什麽殘缺？
“他很好，我看不出他有什麽殘缺。”好音頓了頓，又重覆說：“就是很好啊。”
“……”
梅英折服了。
她兒子那種尖酸刻薄，敏感多疑的性格，有人能兩眼全瞎，篤定萬分說他很好，除了祝福，她還能說什麽。
哦，還有一句。
“別後悔。”
她養的兒子，什麽德行，她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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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蔣天雄，算是水往低處流了。
年輕的蔣天雄劍眉星目，氣勢堂堂，不像沒權沒勢，唯利是圖的商人，更像上過戰場，運籌帷幄的軍人子弟，梅英也是色迷心竅，再加上那時蔣天雄對她愛答不理，清高孤傲，激起了她心中強烈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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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他在外面給自己找了溫柔可人的“解語花”，礙於梅家的權勢，他還得做做表面功夫，隔三差五回家一趟，完成相敬如賓的夫妻任務。
但梅英也不是好欺負的，直接沖到“解語花”與蔣天雄的老巢中，把人臭罵數落一頓，又逮著蔣天雄又抓又薅，打得他兩眼青腫，沒個十天半月出不了門。
梅英一戰成名，成了富豪圈中津津樂道的神人。
那時候蔣維則跟他爺爺奶奶住一塊，沒有親身經歷本輪家庭大戰。
打完之後，梅英就回了梅家。
梅家把女兒視若明珠，自然也不能輕易放過蔣天雄，暗中動用關系，搶占他的主要客戶，使他斷掉資金鏈，負面輿論漫天，蔣氏集團股價腰斬，股東會危機重重，商業大廈搖搖欲墜。
最後，是蔣天雄先投降，清理幹凈與“解語花”的關系，領著小蔣維則，從梅家大門，一步一步跪到梅英面前，極盡卑微，比孫子還孫子。
梅英舍不得兒子，也或許心底對蔣天雄還存有一絲絲希望，終究沒有走上離婚的道路。
以後的日子，蔣天雄與梅英彼此退讓一步，他三從四德，潔身自好，她也就收斂脾氣，和平相處。
“伯母，小心腳下。”下舷梯時，雅雅站在下面，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看她雙眼悵然若失，一幅追憶往事的表情。
“雅雅，”梅英惆悵說：“你要是我女兒該多好，我這輩子，在男人身上吃了大虧咯，養個兒子，還不和我一條心，黑仔！”
雅雅乖巧一笑，“伯母，我可聽說，您喜歡祖母綠寶石，去年維則哥哥親自跑去哥倫比亞，花了一個多億拍下那條法國王室的祖母綠項鏈送您，我媽她啊可羨慕了，說我什麽時候能和維則哥哥一樣有心。”
梅英臉上的愁緒淡了不少，帶出一抹淺笑，哼道：“他除了錢多，其他哪樣都不如你，衰仔。”
兩人一邊出機場，一邊說笑。
蔣維則在接機口等著她們，旁邊跟著任勞任怨，保持微笑的周秘書。
“你老婆呢？”梅英看了看他身後，周秘書欠身打了個招呼，順便上前接過雅雅手中的行李箱。
蔣維則看她要生氣，無奈一笑，攬住她的肩，“她在上班，媽，你要是來興師問罪的話，大可現在就打道回府咯。”
“衰仔！”
懷家那邊已經知道梅英要過來做客，早準備妥當，到了之後，自然又是一番慣常的客套問候。
好音看到蔣維則發來的消息，在工位上坐立不安，像等待一場重大的審判。
偏偏到了下班點，王總又提出開一場覆盤會議，到底總結了什麽事情，好音壓根沒去聽，神識從落黑的窗景不斷飄遠，見到梅英該怎麽稱呼呢，叫伯母……媽媽？該說什麽話，去緩和兩人半生不熟，還有些敵意的關系，萬一梅英把怒氣撒到懷家人身上，她豈不是連累了爸媽……
唉——
聽到會議結束，好音第一個站起來收拾東西，往會議室外走去，其他同事跟在她身後，一個接一個走出來。
看著習慣混在人群的好音，今天打頭往外走，Rachel覺得太意外太新鮮了。
好音扣上提包，正要去打下班卡，後面的陳四方小跑著過來，朝她喊說：“等一下，懷好音，楊總監找你。”
“找我？”好音捏著包包的皮帶，皺眉，立即想起前兩天在一號會議室看到的畫面，心中惴惴不安，嗯了一聲，慢騰騰往楊玉琪的辦公室方向走。
碰上洗手回來的Rachel，問她：“幹什麽去？”
好音小聲說：“楊總監找我。”
“她找你幹什麽，不會是又給你臨時加活吧。”
好音搖頭，“不知道，我……我先過去。”
“我跟你說，”她湊到好音眼前，低聲說：“氣勢強一些，她是個欺軟怕硬的貨，你越慫，她越覺得你好欺負，還有，別聽她給你畫大餅，更別自己攬活，最重要的，把手機錄音打開，隨時留存證據，小心她出了岔子讓你頂上。”
“好！”
好音提著一顆高懸的心，敲了敲總監室的玻璃門，聽到屋裏人說了聲“進”，她推開門，身子貼著門框，轉了進來。
看起來不像龍潭虎穴，楊玉琪笑如春風，親切詢問她在公司兩個月的感覺如何，有什麽困難可以及時找她解決，接著對好音勤懇認真的工作態度表示讚賞。
好音謙虛應答，心裏焦急想走，懷家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她急，楊玉琪卻不急，大有與她促膝長談的樣子，請她坐下交流。
“楊總監，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我家裏有客人來了。”
楊玉琪正分享年輕人應有的工作態度，好音迫不及待插了一句嘴。
她僵硬地微微一笑，“什麽客人，很重要嗎？”
好音點頭，顧不上羞澀，“很重要，我現在就得走了。”
“哦，”她仍是沒有開口放人的意思，不緊不慢歸置桌面雜物，把文件一張一張放到托盤下層，然後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緩緩說：“上次在會議室，你看見的事情，沒和別人說吧？”
果然是因為那天的事情，好音反而松了口氣，搖頭，語氣肯定說：“沒有，這是你的私事，我不會亂傳的。”
“那就好，”她若有所思，繼續說：“那個男的，是我老公，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我本來要給他個驚喜，沒想到你闖進來了。”
她邊說話，邊目光一瞬不瞬的註視好音的面部表情。
原來是楊總監的老公啊，壓在心頭的擔子消散去，好音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她很怕撞見的是什麽不道德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我當時太著急，忘了敲門，”好音眉眼柔和，溫吞又堅定說：“楊總監，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那個，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哦，還有件事，”不管她到底有沒有看清，楊玉琪也不能讓她留在公司礙眼了，“我這有個公司外接的項目，你交給Rachel，你倆一起負責，到……”她拿起桌上的日歷本，翻過一頁，然後用筆在“17”上塗了個圈，“下月17給我，一定記住了，超過日期，公司要付大筆違約金，當然，做得好，也是有豐厚獎金的。”
想起Rachel不讓她攬活，好音馬上開口拒絕了，但是楊玉琪一個上級，那可能寬容慈悲的諒解下面的員工，扔下一句，“17號準時給我。” 不給好音再拒絕的時間，拿著挎包匆忙離開公司。
“其實她不走也可以。”楊玉琪坐在副駕駛，聽到男人別有所圖的話，扭過頭，用抱怨不滿的眼神啃噬他，嗔怪說：“看人家長得漂亮，舍不得了？”
王輝掐滅煙頭，摸了摸楊玉琪的臉，“瞎說什麽，我有你就夠了。”
“那我姐呢，你什麽時候跟她離婚？”
“你姐有的，你以後也有，做事情別太著急，現在她掌著公司財務，我也得一步一步來。”車子開出地下車庫，緩緩匯入車流中。
“你姐明天回公司，你註意點，千萬別被她發現咱倆的事。”
“嘁，放心吧，她懷疑誰也不會懷疑我。”
*
以前，好音在家裏吃飯，只用受段嘉儀女士一個人的目光摧殘。
現在……嘴裏的石斑魚艱難吞咽下去，她弓著脖子，不敢擡頭，怕對上梅英與段嘉儀四道刀刃似的鋒利目光。
還好梅英沒說道歉的事情。
雅雅時不時隔桌向她投來一個趣味盎然的笑。
……
吃完飯，懷盛名投其所好，搬來麻將桌，段嘉儀邀請梅英坐莊，自己坐下家，何秋月坐她旁邊，還缺一個人，懷盛宣不玩這個，懷盛名本想上桌，被段嘉儀一個眼神捏下去了。
“維則，你來。”她笑著說。
蔣維則吃完飯，坐在沙發上回覆工作信息，聽見段嘉儀叫他，笑了笑，看一眼身旁的好音說：“讓好音上吧，她運氣一向比我好。”
梅英點頭，也想看看這位兒媳婦的牌技如何，“過來，你坐我上家。”
好音哦了一聲，她麻將是剛入門的水平，求助地瞥向蔣維則，說：“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她亂出牌的風格，可能會把梅女士氣到。
打完幾圈後，蔣維則走過來，搬了個椅子坐到好音身旁。
“打這個。”他悄悄在她耳邊說，熱氣吹得她耳朵癢。
“點炮胡牌！”好音剛打出來，坐莊的梅英，看到好音的四萬，興奮攤牌。
“呃……”
好音微微扭過臉，看蔣維則岑然不動的神色，大感驚奇，他是怎麽知道梅英正好缺那張牌的啊。
後面，蔣維則讓好音又放了幾次水，看起來順其自然，水到渠成，梅英胡牌胡得喜笑顏開，連帶著看好音都順眼了許多。
打到十二點，牌桌才算撤去，好音帶梅英女士去她的客房休息。
“你留下，我跟你說幾句話。”梅英叫住忙不疊要離開的好音。
好音心知該來的遲到要來，回轉身體，勉力微笑說：“伯母，還有什麽事嗎？”
“誰是你伯母。”梅英下了牌桌，翻臉不認人。
好音馬上改口，“蔣夫人。”
梅英差點把眼珠子氣出來，“你叫我什麽，我兒子都是你的了，你叫我蔣夫人？”
好音無措地盯著腳下光滑的黑冰石地面，不太敢說那個稱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在牌桌上搞鬼，”蔣維則的眼睛很像梅英，美麗卻冷峻，看人時不怒自威。
好音支吾半晌，交代說：“也沒有一直搞鬼……”
“哼，你以為我因為胡牌高興，”她睨她一眼，看見她眼神流露出“難道不是嗎？”的癡呆樣，氣不打一處來，“我要的是你倆那份敬畏長輩的心，上次你不打招呼就從家裏跑了，我那好兒子，差點跟我反目成仇。”
好音心想，也不能全怪她，面上仍舊謙卑乖順，垂著頭，擺出聆聽教誨的模樣。
“算了，廢話不多說，蔣維則喜歡你，那是他的事，我管不著，我是他媽媽，我只希望他好咯，平安健康，幸福順遂啊，但是家庭不和的孩子，再有錢有勢，他心裏也是有殘缺的，你難道沒有看出來？”
“看出什麽？”好音迷惘問。
“看出他心裏的殘缺呀。”梅英有種對牛彈琴的煩躁。
不用說，好音肯定是兩眼一抹黑，蔣維則能有什麽殘缺？
“他很好，我看不出他有什麽殘缺。”好音頓了頓，又重覆說：“就是很好啊。”
“……”
梅英折服了。
她兒子那種尖酸刻薄，敏感多疑的性格，有人能兩眼全瞎，篤定萬分說他很好，除了祝福，她還能說什麽。
哦，還有一句。
“別後悔。”
她養的兒子，什麽德行，她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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