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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游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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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游戲(六)

面前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也不知道瘦子有什麽好引的,還冒著把其他人單獨留在那裏的風險。但簡從生還是留了個心眼,把來時的路做了標記。

這時黑羽冒了出來,專趁人少的時候出來透氣,美名其曰“擔心主人會害怕”,簡從生也沒把它的瞎扯當回事。

黑羽被局限在狹窄的走廊裏,警報燈的紅光映在它翅膀上,隱隱發亮。

“這裏面是什麽?”黑羽率先飛進去看了看。

走廊盡頭反常地沒有門,向裏走是單獨分離出來的空間,裏面的燈光昏黃,僅僅能容納一個雙開門冰箱,逼仄得讓人透不過氣。

四周都是由巨石搭建而成,簡從生走進去端詳了一番,指尖輕輕拂過墻壁,一陣冷風自中間穿過,吹得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黑羽嘰嘰喳喳地說:“這麽小的空間,像是量身定做誒。”

“你別烏鴉嘴。”

簡從生莫名覺得這貨更像是在形容棺材。

盡頭房間內只有兩三塊地磚那麽大,除了巨石墻壁再沒有其他陳設,寡淡無味,簡從生看兩眼就想出去了。

可這“雙開門冰箱”在外看著開闊,實際上內部逼仄,連轉個身都需要人來回“倒車”。簡從生身體貼著冰涼的墻面,肩膀剛好嵌進兩面巨石中間,還沒完全轉過身來,入口處響起巨石移動的聲音。

轟隆聲響,僅供一人通過的入口微微顫動,巨石自上落下,即將堵住唯一能出去的地方。

要是巨石門關上,他勢必要困在這裏到死。

簡從生腦海中閃過這念頭,當即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霎時間,他渾身熱血都湧了上來,再顧不得肩膀摩擦的疼痛,盡最大可能強硬地轉過身子,整個人別別扭扭地面向出口。

得先出去!

“主人!”黑羽已經飛到了巨石門前,但它不過芝麻大的身子扛不起沈重的巨石,只能起到一個加油鼓勁的作用。

巨石門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此時已經遮蔽了上半部分空間,簡從生向前移動得越來越艱難,他看了看腳下,四周的巨石墻壁竟也在同步收縮!

原來單人任務是被石頭壓成肉餅?!

簡從生暗自謝謝瘦子的“精妙安排”,肩膀被擠壓到只能側著,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低了身子,仿佛在與巨石門龜兔賽跑——誰是兔子誰是龜暫時還沒下定論,倒是巨石門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概是被壓成肉餅死相太醜,一點兒都不符合“爾提斯特”慣有的形象,簡從生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滿眼都是正在落下的門。

趁著巨石門還未完全關閉,簡從生單手撐著地,側身躺下,堪堪通過半米高的空隙。

巨石門的底部擦著他的身體落下,差點就將人擠作一團。

長時間的重壓下已經沒了痛覺,簡從生也不知道是如何堅持下來的,但好在最終沒有在巨石門下斷成兩截,撿回了一條命。

巨石門哐當落地,地面上的塵土都被震得跳起來,若是人體在那下面,估計早已斷成了兩半,簡從生心有餘悸,下次再也不進這種奇怪的房間了。

好奇害死貓,人也一樣。

簡從生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黑羽劫後餘生地在他耳邊轉悠來轉悠去。

“太驚險了誒,還好主人全乎地出來了……”

“你溜得倒是挺快啊?”

黑羽在這種事上總是快人一步。

剛說完這話,簡從生掀起眼皮看向前方,卻發現原本的走廊不知何時變了樣。

原本狹窄壓抑的走廊失去了邊界,寬闊得一眼望不到頭,紅色警報燈也變成了天上的星星,藏在樹杈間不時探頭,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一片樹林當中。

樹林中的草木很多,簡從生站在一顆百年老槐樹下面,向下看可以望見半山腰的景色,但現在是黑夜,只有幾聲鳥叫。

看來又進入了幻象。

瘦子的目的大概就是如此,所謂的單人任務不光是巨石房,險些被壓成肉餅恐怕只是個開胃小菜,簡從生得走出幻象,回到原來的游戲房間才可以。

只是不知道這幻象從何而來,又與誰有關,留在這裏的不過是無盡的黑暗。簡從生與黑羽相互看了一眼,向前走去。

不久,簡從生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就不能……總在我身邊待著?”

是稚嫩的少年聲,只在他聽到童謠時出現過。

說是少年,實際上這聲音帶著些沙啞,總能在字裏行間尋覓出難以捕捉的磁性,大概是還處於變聲期,說話時總透露出絲絲青澀。

簡從生立時轉頭,那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後。

少年果然年紀不大,墨發用長布條利落地束起來,眉宇間已然有更為俊朗的跡象,只是臉頰兩側長了些灰,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此時此刻少年微微仰著頭,正專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

與他一起的,是個身穿白袍的……仙人?

簡從生不明白為何會看到古代人之間的事情,也想不起來少年稚嫩的聲音到底熟悉在哪裏,只不過目前能確定的是——他祖上絕對跟這個仙人有點兒關系。

因為仙人的那張臉,正與他一模一樣。

仙人一襲白衣,周身散發著超脫凡塵的氣質,青絲柔軟地垂在肩上,額角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與少年一高一低錯落而立,很有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意味。

而在一旁的簡從生處處與之相反,唯一相似的只有那張臉。

簡從生湊近二人仔細瞧了瞧,有生之年能看到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而且還是跨時代相見,屬實是一件難得的事情——甚至有點驚悚了。

少年和仙人都沒有註意到簡從生的存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有些悲切,這場景正是簡從生回憶中殘破的那一部分,如今在眼前連貫了起來。

仙人唇齒張合,需要費力才能聽清說話的內容:“……聽話,該學會獨當一面了。”

他摸了摸少年淩亂的發頂。

柔和的語氣淌進耳朵裏,少年牽著仙人衣擺的手垂下,他手腕上系著一個鈴鐺,在纖細的手上纏了好幾道,隨之叮呤作響。

仙人果然與他白凈的長袍一般,溫文爾雅,莫名讓人心靜下來。

“好罷。”少年顯得有些失落。

少年失落不是為了“獨當一面”,而是他生出了不該有的眷戀。他妄圖讓眼前這個仙風道骨的哥哥留下,哪怕是一時半刻也好,但這世上總是事與願違的,向來少有人能垂眼施舍出時間留在他身邊,無論是他的娘親,還是面前這位懵懂年少時遇到的哥哥。

但好在,哥哥會在他受盡欺淩時出現,也算是件幸事。

少年又擡起頭來,綻出一抹燦爛的笑,笑意盈盈地望著仙人。

在外“觀戰”的簡從生微微皺著眉頭,深感不對勁。他給自己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將少年所有心思收入眼底,黑羽也站在簡從生的肩膀上。

“主人,他們這是在幹什麽?這不會是你的前世吧?”黑羽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簡從生沈吟不語,撿起黑羽忽閃翅膀時掉落下來的小羽毛,拿在指尖中細細揉搓。良久,他才開口:“我前世……還兼職教人對付詭怪?”

仙人撫起衣袖,正手把手地教少年使用小玩意兒對付他們口中所說的“可怕東西”,但下一秒視角一轉,諾大天地之間只剩下少年一人。

詭怪竟正對面門直撲而來!

簡從生立刻反應過來,手撐著地,微微側身躲過張牙舞爪的詭怪。

那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沒有實體,整個身體都是虛浮的,大概是真正意義上的“阿飄”。相比於簡從生先前碰到的那些吃人詭怪來說,它還算是“正常”一些,但戰鬥力出乎意料的強。

只見這阿飄身穿裙擺巨大的長裙,渾身都是血一樣的鮮紅色,那裙子就像鋪蓋,連頭發都蓋了起來,只露出已經換為白骨的頭顱,往下還能看到它雙手骨節白晃晃的,正握著一個幽綠色的紙燈籠。

簡從生:“……”

他的臉色被這紙燈籠映得直發綠。

***

游戲房間內,其餘玩家面面相覷。

目前游戲進行了兩輪,玩家卻已經折損了三個,無論是正方陣營還是反方陣營,大家都惶惶不安起來,這樣的“死亡”速度,甚至比逃離未知的房間還要快。

時景煥緊皺著眉頭,手指不停地互相牽絆著,甚至摳得微微泛紅。

投票的時候,他沒有想到瘦子會讓簡從生也去做單人任務,只來得及在臨走前給他塞了一個小玩意兒——一個比鎮異符稍微有用點的檀木手串。

現在看來,游戲每輪不只會驅逐一個玩家,只要第一身份死了就會只身陷入危險之中。而要想讓簡從生回來,必須讓第一身份死亡超過半數才算有效,現在還差……兩個人。

時景煥擡起頭來,周遭已經有了交頭接耳的聲音,不少人都在小聲談論著游戲。內容無非就是“這種游戲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我是好人你可以相信我”雲雲。

時景煥並不參與其中,但抵不住有人拉他被迫參與。

“你知道時空樞紐在哪裏嗎?”

左邊傳來斯斯文文的聲音,是5號玩家在跟他說話。

隔著兩個座位,5號玩家微微側過身介紹自己叫姜休,順便還很有誠意地透露了一些信息:“我可能知道一點相關的——每個房間都有自己的代號,你應該看出來了吧?但其實它們是有規律的……”

姜休想要達成合作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微微挪動座椅,一整個身體都偏向了時景煥所在的位置。

旁邊的路華月正與敖翰林頭對著頭說話,所以姜休才舍近求遠地湊到了時景煥旁邊。當然,也有可能是兩個預言長老身份比較尷尬。

“二十個英文字母?”時景煥心中早已經有答案,“跟這個關系最大的應該是鍵盤,時空樞紐很大程度上會跟它有關系。”他一副“你是想說這個吧”的樣子,沒給對面故弄玄虛的機會。

姜休真誠地點了點頭。

謎底並不難想出來,從每個房間代表一個單詞開始,時景煥就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只是時空樞紐這個概念太過抽象,妄圖從鍵盤中猜到終點是哪個房間堪比登天,很容易過度想象,最終得出百八十個疑似答案出來。

“其實我這裏有一些時空樞紐的線索。”姜休拋出橄欖枝,小聲說道。

中間隔了兩個座位,不方便他們進行“秘密會晤”,姜休連帶著那個觸手一起緩緩起身,十分華麗的來了場乾坤大挪移,挪到了時景煥的旁邊。

不少人都被這動靜驚動,一臉詫異地看著這位違反了瘦子要求的“勇士”,不知是敬佩、還是想要跟著一起換位置。

姜休對此毫不在意,頗有禮貌地沖著所有人點了點頭,又把笑容轉向了時景煥。

時景煥的營救計劃只好中道崩殂,把物色第一身份死亡的最佳人選放置在一邊,言簡意賅地對著姜休:“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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