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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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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童謠

這種感覺簡從生再熟悉不過,就跟第一次進棧時審問折肢人的情形一模一樣,他輕車熟路地向背後靠了靠。

童謠與詭怪忽近忽遠地靠近,房間天旋地轉,倒轉成烏黑一片。

血淋淋的詭怪朝著面門直奔而來,簡從生試圖躲開,雙腳卻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

***

再次睜眼時,時景煥剛替他解決掉了即將吞噬過來的詭怪。

“還暈嗎?”

時景煥面色平靜地收回木棍,另一只手掌心中還漂浮著幾張符紙。

簡從生莫名感覺到胸腔中有一陣疼痛飄過,與火焰灼燒過的傷口幾乎要融為一體,他強忍過這陣密密麻麻的疼痛,故作鎮定地搖了搖頭。

呲啦呲啦——

黏糊的聲音依舊在耳邊作響,詭怪粘連在地強行移動而發出的刺耳聲中,還伴隨著敖翰林突然一聲大喊:“救救我!!!”

所有人都在此時轉頭,敖翰林半條胳膊已經被身後的詭怪啃食入腹,他害怕得大哭大叫,卻又在下一秒咬牙切齒地試圖將手臂扯出來。

詭怪咬得十分緊,血淋淋的傷口裸露一半在外,還不時滴落幾點血滴。

時景煥別開面前緊咬木棍的詭怪,反手拿出鎮異符,不偏不倚地擲在還在對敖翰林窮追不舍黏糊物。

在劇烈的疼痛當中,敖翰林大概是鬼使神差地想到“壯士斷腕”這個詞,鎮異符桎梏的時間有限,他趁著詭怪暫時不動的空檔,猛地將受傷的手臂生拉硬拽出來,硬是撕裂成一道大口子,猙獰地擺在眾人眼前

敖翰林疼得滿頭都是汗珠,但好在他身上堆的肥肉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還算是不幸中的幸運。

小飽一頓的詭怪很快就掙脫開鎮異符的束縛,三兩下就將口中殘留的肉塊吞入腹中,敖翰林拖著受傷的手臂咬牙挪步到其他人旁邊,剩下完好的左手還在不時揮舞。

簡從生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黏糊詭怪時卻楞住了神。

不僅僅是他,有一瞬間所有的詭怪都怔楞了剎那。

他緊閉雙眼,又再次睜開,瞳孔中的冰碴狀愈發明顯,左手莫名有一股不可抗的力量牽引著。鎮異符在此時不受控制地甩手拋出,手掌翻覆間,黏黏糊糊的詭怪們爬行的動作仿佛漸漸凝滯在原地,幾乎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簡從生。

“別楞著。”時景煥對這種景象見怪不怪,催促著發呆的兩人盡快動作,路華月這才回過神來。

簡從生也不明白身體中的這股力量到底從何而來,但鎮異符在他手中像是渡了一層無形的推手,耳邊還有隱隱約約的聲音。

……

“不要再哭了……給你,下次再遇到可怕的東西你就用它。”

“但是不可以亂用哦……”

另一個略帶稚嫩的十二三歲少年的聲音縈繞在側:“你就不能,總在我身邊待著?”

“好吧。”

……

空靈的聲音忽遠忽近,朦朦朧朧的像是包裹在無邊無際的水中,簡從生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回過神的時候,其餘三人已經將詭怪解決了個差不多,遍地都是黏膩的團狀物癱在地上,與原先已經幹涸的紅色幾乎要融合成新的臟汙。

敖翰林捂著受傷的手臂,幾乎是求救地問每一個人:“誰有止痛藥啊,我好痛——我不會要死了吧——”

說完他又覺得不吉利,連忙“呸”了兩聲。

“沒用的,那種東西在棧內的作用幾乎為0。”時景煥看了看他的傷口,“有這功夫包紮一下吧,止血最重要。”他隨手扯了一塊先前死在這房間還沒收拾的人身上的布,遞給敖翰林。

敖翰林眼睛微微睜大,受寵若驚地結接過那塊已經算是幹凈的破布,恭敬地說了聲“謝謝”——誰能告訴他這位看起來人狠話不多的大佬怎麽突然有人性了???

自從進入安全房游戲開始,他就默認時景煥是個不好惹的冰山,所以盡管他人菜又喜歡哀嚎,也時刻註意著沒嚎到這位冰山面前,可誰成想僅僅是分開了不過一個房間,大佬居然主動跟他說話了?

簡從生也註意到了他豐富的面部表情,這位大師兄就差把“活久見”三個字貼在腦門上,顯得多少有些沒頭腦。他輕笑一聲,環著手臂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時景煥,調侃道:“你還是繼續保持沒人性的人設吧,看把他嚇得。”

時景煥瞥了一眼眼中帶笑的簡從生,嘴角也牽起弧度:“謹言慎行啊,簡老師。”他說話時語調微微揚起,一字一頓像是在故意拖慢速度,倒像是他在調戲人。

簡從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傷口包紮得再簡單不過,路華月見敖翰林單手繞來繞去的不方便,也順便幫了把手,感動得他兩眼淚汪汪,差點就當場把她認作親姐姐。

可還沒等到他發表小作文感言,路華月就將頭轉向一旁:“你剛才是什麽情況,還能控制詭怪的行動?”

“不太清楚,可能是湊巧。”簡從生對耳邊縈繞的那些聲音只字不提,草草蓋過了這件事。但顯然大家都不信這種超乎常人的能力可以歸因為“湊巧”,又繼續追在後面問了幾句,無一不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答案,才作了罷。

簡從生摩挲著指尖,始終想不起來那個稚嫩的聲音到底熟悉在哪,他將玩具人偶再次拿出來,遞給路華月。

“這怎麽……”路華月翻看著在外走了一遭的玩具人偶,疑惑出聲,“人偶上多了幾個字母。”

玩具人偶衣服上的顏料已經幹了個徹底,黯淡的藍色布料上面覆蓋的是“Door-I-E”,比先前更完整一些。簡從生湊近玩偶,卻再沒看出更多隱藏在背後的字母,“Door”的出現很可能與剛才的詭怪和恐怖童謠有關。

“從我們進這個房間之後有異常嗎?”簡從生壓低聲音問。

“……有可能是剛才你對詭怪的影響造成的。至於其他的異常,那個恐怖童謠也可以算作一個。”路華月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只有前兩句歌詞,人數多了之後就增加了好幾句。”

舊玩偶,眼珠紅;長夜裏,睜眼望。

你睡時,它動時,天亮就會不見蹤。

地上的黑眼珠,請你數清再閉眼。

若多數出腳尖印,

——它在你背後。

“我來不及捂耳朵,一不小心就聽完了全部。”路華月回答得小聲且泰然自若,像是從未受到過恐怖童謠的影響。

敖翰林真誠發問:“你的頭不疼嗎路姐,我那時候光顧著捂耳朵了,連一句歌詞都沒聽清。”

路華月只是點了點頭,意味不明。

“後面這三句應該跟這新出現的字母脫不了幹系,”時景煥說,“但再靠恐怖童謠得到新的提示不太現實,找找其他方法吧。”

眾人將玩具人偶圍成個圈,頭對頭地看著那上面的字母。

“Door”出現得很及時,至少可以確定“D-I-E”主要圍繞著首字母擴展開來,剩下的兩個字母就是純靠猜。

但就算到了這一步,窮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繼Inspire、Ignore、Eat、Evil……十幾個單詞之後,大家終於放棄了單純窮舉造句。

簡從生活動了幾下隱隱發酸的脖子,又牽扯到胳膊外側灼傷過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他說:“想簡單點,說不定是Door Is Everything呢。”

路華月勉強笑了下,手指力道一松,以備不時之需的木棍哐當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時間的精神緊繃狀態實在是讓人心累,她不拘小節地坐在滿是臟汙的地面上,耷拉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Door是門,後面的字母指代的一定是答案,現在有四個門,”路華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不不,加上剛才你們出來的那個門有五個,難道我們需要再引出兩次詭怪才可以?你還能控制那些東西嗎要是可以的話……”

她看向簡從生。

“路姐路姐,你冷靜,得不償失啊。”敖翰林小聲吶喊著,他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才剛剛止住血,生怕再來一次煉獄。

簡從生若有所思地重覆這句話,與一旁神色凝重的時景煥對視:“加上我們出來的門有五個……”

局促的棺材房,火燒過的墻壁和地板,“E”所代表的意思,玩具人偶矛盾地怕黑怕光,童謠中所謂的“一個兩個、三個黑眼珠,請你數清再閉眼”……

簡從生將視線回轉到面前的事物上。玩具人偶幾乎沒有眼白,兩只黑得發亮的眼睛直楞楞地瞪著前方,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能與它對視,就像是在不間歇地註視著每一個人。他在玩偶臉上摸索著所謂的“第三只眼睛”,上面沒有任何痕跡。

他試圖手動將玩具人偶的眼皮閉上,也撥不動。

“去看看?”

時景煥似有所感,在簡從生結束沈思的同一時間開口,深邃的目光落在邊緣都被熏黑的出口那塊地磚上。

火燒之時,光明與黑暗共存。

敖翰林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倆人,難得跟上一次:“需要關燈嗎?”

燈滅的同時,簡從生再次拉開棺材房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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