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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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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魔物微微俯身,雖看不清面部表情,但也能感到一股極大的恭敬,與剛才的態度截然不同。

“你為何要這般稱呼我?”邵祿忍不住問道。

“這護心鏡對我有壓制作用,剛才我在靠近你的時候,裏面的禁錮禁制忽然便解了。”

“這與你認邵祿為主人有什麽關系?”

“風火門的人都以為本王是因為妖魂過多才凝成,其實不然。我並非出自燈魂塔。”

此魔物乃是西周的皇子,封號為寧遠,人稱寧王,因自幼習武,野心並不在朝堂之上,而是浴血奮戰,大殺四方,在一次敵國侵犯時,他率領十萬鐵騎前去。

此次之前,他已帶兵壓制了周邊不少蠢蠢欲動的小國,稱得上百戰百勝。但這次卻由於遭內賊暗算,致使十萬鐵騎悉數戰死,無一人生還。對於他來說,這十萬鐵騎,是他的手下,亦是他的兄弟,卻因他的大意慘死,他悲慟難安。

揪出內賊後,他將其大卸八塊,也隨即自刎在狼煙的戰場上。

死後他的魂魄並未進入地府,而是被困在戰場上,後來他遇到一個修仙之人,此人本是要收服他,但當時,修仙之人正被一頭極為兇戾的妖獸的追殺。

修仙之人顯然不是妖獸的對手,寧王便忍不住幫了他,他雖已死,但其威勢還在,戰場上本就是陰氣極重,冤魂極多的地方,他一召喚,立即便有數千條戰士的冤魂蘇醒,這般將妖獸擊殺後,修仙之人為感謝他,便贈送給他一盞引魂燈,這引魂燈可帶著他去想去的地方。

他人已死,留存在人間,是違背了規則。

感激他歸感激,修仙之人並未改變主意收服他,不過可以緩上一年。

引魂燈除了能引魂魄想去的地方,還可發出信號,傳遞契結之人的位置。

到時候寧王無論在哪裏,他都能找到。

他們約定好後,修仙之人便離開了。

寧王回到了西周,由於戰敗,西周已被敵國入侵,他父皇的頭顱被掛在城墻上,宮內的女眷悉數被賤賣或是淪為軍妓,他的母親與妹妹也難逃厄運。

見此情景,他怎能忍受,盛怒之下,利用引魂燈將他喚醒的兵魂召喚到城中來。

西周淪為煉獄。

許多無辜之人也慘死在兵魂手裏,他自知罪孽深重,便用引魂燈傳遞信號給修仙之人,送他進入輪回。

但信號發射出去後,遲遲沒有回應,於是他只能在已成廢墟的西周等。

五年、十年、百年……

此地漸漸開始有人來,搭建房子,生兒育女,一個小城再次興起。

便是此時的梁城。

風火門便建立在他棲身的地方,在建立之初,曾有白衣的道士來看過風水,言此地有冤魂,需得設立高塔來壓制。原本用爐鼎便可煉制妖魂的融形閣,在聽了道士的話,第一任掌門便耗費大量的財力、人力,建成了燈魂塔。

寧王待在燈魂塔內,大量的妖魂被他吸收,若要及時阻止,他依舊是個孤苦無依的鬼魂。

但當時的溫宗茂已然瘋魔,恨不得將全門派的人都消滅,發現了他的存在,也任由他生長壯大,逐漸成魔。

十年前寧王沖出燈魂塔。

也是這樣,讓他遇見了老窮奇。

一魔一妖自是少不了一場惡戰,結局自是他輸了。願賭服輸,他需要答應窮奇一個條件。

老窮奇將帶有禁制的護心鏡釘在他身上,說道:“人類慣常狡詐,你前身為人,今後便跟在我身邊做我的護衛,等我以後再與人類打交道時,便由你來交涉。不過眼下我還有要事需要處理,暫時無法顧及到你。護心鏡上我設下的禁制,旁人無法解開,等我歸來時,便替你解開。”

“你可願意?”

他在戰場上廝殺慣了,最為明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如今成為手下敗將,即便是屈服低頭也並不感到羞恥。

只是老窮奇與那位修仙之人一樣,遲遲沒有歸來。

隨後他也被封印在燈魂塔內。

其實四個掌門合力並非一定能將他封印起來,只是他當時已漂泊太久,有過約定的人,又個個失約,令他對人世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他自然也想轉世投胎,不過由於他造下的業障太多,需得在進入輪回前超度,不然便是魂飛魄散。

這也並非他所期翼。

於是索性被溫宗茂等人封印在燈魂塔內,這十年於他而言,不過是合眼睜眼轉瞬之間罷了。

封印陡然解除,他被迫蘇醒,又有大量的妖魂融進他體內,一時竟令他魔力大增。正要找風火門的人算算帳,卻是遇見了邵祿與白菱。

而自己身上的護心鏡也被解開了。

護心鏡對他的壓制不小,不然溫宗茂也不會那麽輕易地將他封印。

他在戰場上剛韌,對於曾經所應下的約定也同樣死而不悔。

他剛剛蘇醒,其視力有些許的遲鈍,剛才是憑著氣味判斷底下有異物侵入,現在護心鏡解開,他再細細打量過去,發現對方與十年前和他對戰的窮奇一模一樣。

這才恭敬叫了聲主人。

白菱聽完,竟微微有些失神,倒是沒想過魔物背後還有一番曲折。

她再次將魔……寧王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發現他身上沈甸甸的盔甲,確實是位高權重者所穿的。

“你、你不要喚我主人,你說的那位窮奇已經死了。”邵祿盯著他道。

“不,氣息不會錯的。”

“那是因為對方的妖丹在我體內,他早在十年前就被青雲觀的觀主殺死了。”

“不可能!”

當初他與窮奇交手時,不過一招,他便敗了,那時他已入魔,可想而知老窮奇的妖術有多強大。要他相信對方被一個凡人所殺,那無異於笑話。

“為何騙你。”邵祿說道。

看他的表情,並非說謊,寧王顯出一瞬的不可置信後,隨即又平覆道:“既然如此,我還要將你當成主人。你即能將妖丹吞下,便可證明與老窮奇的關系匪淺,我便把你當成他來履行約定。”

邵祿見他沈默一會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有些想不通,直白道:“可是我會法術,還有小菱陪著我,你跟在我身邊也是多餘的。”

白菱解釋道:“邵祿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已是自身難保,你跟著我們恐怕並非幸事,應當三思而後行。”

寧王冷笑一聲:“當真不需要?難道你們不想出燈魂塔?”

白菱與邵祿對視一眼。

這個當然需要了。

於是邵祿勉為其難道:“那、那好吧,我便允許你稱我主人。”

有個阿福便已剝奪了他許多與白菱相處的時刻,現在多出一個魔王跟著,那他以後和小菱豈不是更沒有私密的空間了。

想到此,邵祿小聲地,有些哀怨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

寧王說要帶他們出去,當真不是騙他們。

燈魂塔封閉的青銅門上,設有特殊的結界,剛才邵祿與白菱已經試過,均無法解開,寧王上前後,那手只是隨意地往前按去,兩扇厚重的青銅門,立即大開。

他率先走出去。

邵祿與白菱緊隨其後。

重新回到大廳,卻是發覺廳內聚了不少人。

除了陳勁峰,還有二位氣質超凡的人,看著裝,顯然是風火門另兩閣的掌門。

陳勁峰見窮奇與塔內的魔物皆是完好無損的樣子,並不像經歷了一場打鬥,且邵祿在經歷了紅蓮業火後,身上竟無任何傷痕,頓時疑竇頓生。

溫宗茂對於魔物出塔,倒是並不訝異,只是看向了邵祿與白菱的眼神多了些探究,並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林修與蘇醒過來的阿福卻是已經跑到了兩人的跟前。

“你們……竟然沒有死?”

“主人,邵祿,你們還活著嗚嗚嗚。”

忽然,一道粗糲的聲音傳出:“閉嘴。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聲音過於威嚴,阿福立即便止住了哭聲,聞聲望去,就見氣息極為壓迫的魔物盯著他。

他立即往邵祿身後躲了躲。

“阿福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白菱安撫說道。

林修十年前便見過這頭魔物,如今再見,積壓已久的恨意悉數爆發。

正要不管不顧攻打上去,卻被一截綾羅捆綁住,同時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直至到了溫宗茂的身旁。

“你不是他的對手,不可莽撞。”溫宗茂輕聲說道。

“老東西,你放了我,我是不是他的對手關你何事,我便是死了又關你何事。”

溫宗茂卻是不再理他。

轉而望向了魔物寧王。

他答應陳勁峰再次煉制妖物的確另有目的——他想讓這頭魔王徹底摧毀風火門。

但此時的情景並不在他的意料當中。

他原本想得是,魔物在吸收大量妖魂後,必回被其所反噬,從而失去意識,到時沖出燈魂塔後,便是屠殺。

可魔物此刻的樣子,分明是清醒而又理智的。

魔物的眼風掃到他這邊來,溫宗茂一凜,內心竟有被人窺視之感。

“主人,你接下來還想做什麽?”粗糲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令廳內的人皆是微微一震。

主人,魔物竟然喚窮奇為主人。

陳勁峰以及另兩閣的掌門眉頭忍不住一跳。

林修更是一驚。

阿福睜大了狐貍眼,一時說不出話。

寧王魔力似乎很絕頂的樣子,邵祿雖然對他這般認主人的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覺出了一些安心之感,所以一出燈魂塔便幻化成人的樣子。

此時聽他問話,他先去看身旁的白菱,白菱也回看他,其眼神好像在說,你想要什麽盡管提。

邵祿在白菱的眼神中得到了一種極大的滿足感,不自覺地挺了挺已日益堅硬的胸膛,嫩嫩的聲音說道:“我不想待在這裏了,你帶我們出去。”

白菱顯出一絲訝異,他以為邵祿會讓寧王替自己報仇雪恨。

邵祿確實想過這個,只是即算打傷了溫宗茂又如何,風火門這曲折的恩怨情仇,他實在不願意再與小菱浪費時間摻和其中了。

“好,那本王便帶你們離開。”

但,這對陳勁峰來說,自是不可能的。

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他可從未幹過。

另兩閣的掌門擺出應戰的姿勢,其身後立即有大批的弟子魚貫而來。

一場混戰迫在眉睫。

寧王倒是個盡職盡責的好手下,見狀道:“主人,我先將你們送至安全的地方。”

邵祿看了看對面的陣仗,溫宗茂的厲害程度他已見識過,其他三位掌門的法力自然也不會差,這般讓他一個人應戰,邵祿有些擔憂,猶猶豫豫道:“不如你先將小菱送出去,我留下陪你一起。”

“不用,這些人還不是本王的對手。”寧王語帶譏諷。

“寧王,你萬不可逞強。”白菱也有些擔憂。

望著兩人關切的眉眼,寧王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再次道:“放心。”

這句話沈穩無比,確實令白菱與邵祿安心不少。

只見寧王手中凝出一大團黑氣,這些黑氣從他手心中脫離後,將邵祿與白菱圍了起來。

“等等,還有我。”阿福已經接受了一只魔物認了一頭窮奇為主人,這時見黑氣馬上便要將白菱與邵祿吞沒,害怕自己被落下,他立即出聲道。

白菱又想起一個人,她看向被綾羅綁著的林修,“跟我們一起走吧。”

林修望了一眼溫宗茂後,卻是搖搖頭,然而下一刻,便被溫宗茂施法扔到了黑氣中。

兩人兩妖被黑氣裹著出了風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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