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婚【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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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婚【VIP】
納夷收覆北厲一統兩國, 裴寂威望再漲，納夷族人視其為神女一般的存在，繼她母親後再次被大家信奉之人。
軍帳內，裴寂坐在桌案前, 看著桌上那面碎得四分五裂的面具, 暗自嘆氣，她東拼西湊卻還是少了幾小片。
若是肉眼細看, 一下便能發現漏出的空隙, 看著怪讓人難受。
柴澄掀開簾帳走進來，“將軍，整頓還需些時日, 最快後日才能啟程回納夷。”
“嗯，”裴寂無心回她，她正在想回去該怎麽向皎皎解釋面具這一事。
柴澄見她敷衍得很, 悄聲走近旁側，雙手環胸摸著下顎，順著視線一同觀摩, “將軍且容我多嘴, 這在戰場上碎了的面具再拿回來，實乃晦氣。將軍為何不扔了它回頭再整一具？”
裴寂想得出神，被她一句話打破，冷眼不留情面掃去，“既知多嘴就把嘴閉上。”
這眼神柴澄見過，是在戰場上廝殺敵軍的眼神，她冷不丁挑眉咽了咽喉, 她大抵能猜到這面具的由來了。
“將軍……”
“額……這次不算多嘴……”
裴寂仔細將裂縫拼湊，直到徹底對上方才滿意, “說。”
“我有個好東西能把它粘得合絲無縫。”
柴澄站了老半天，只有這一句說進了裴寂心坎兒裏。
天氣一到夜間就涼了許多，晝夜溫差之大，裴寂替自己披了件外衫在身，點上一盞燭火放在桌案上，將碎片對準細細粘上。
柴澄在大靖時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自然也有巴結討好她的，為了能更好的生存她到底是經不少人受賄，好東西也是沒少見。
裴寂頭一次覺得自己眼睛沒那麽好使，一處盯得久了竟開始眼前泛黑，為了能適應燭火的微光，兩眼微微瞇起，手上動作卻不曾停下。
粘粘卸卸不下十幾次，終是到了能看得過去的地步，兩掌距離竟看不出一條細縫，除了零星少的那幾小片，別的根本看不出什麽破綻。
她小心用燭火在面具邊緣加熱凝固，手舉得累了才放下，輕輕掰扯發現掰扯不動後又加了點力度，再用兩指敲打，確認牢固無誤後才心滿意足休憩入睡。
第一日天還未亮灰蒙蒙的一層，外頭吵鬧的聲響此起彼伏，這一宿裴寂睡得並不太安穩，頻頻噩夢纏身，滿頭大汗打濕枕巾。
本就睜不開的眼睛被徹底驚醒，調整心緒後迅速穿戴好衣衫出了營帳。
不遠處便瞧見璃枝被攔住去路，那著急語無倫次的模樣就差掉下兩行淚。
“我真是將軍府上的侍女，我有要緊事要報兩位大哥就讓我進去吧！”
“軍營重地不可擅闖，姑娘還是請回吧。”
“那麻煩你們去請示一下大將軍就說璃枝找她。”
“將軍在休息我等不便打擾。”
璃枝：“……”
裴寂皺眉，音量提了幾分，“讓她進來。”
直覺告訴她並不是什麽好事。
璃枝見到她邊跑邊喊，“不好了，皎皎不見了！”
剛巡邏回來的柴澄聞言便是這驚天動魄的一句，她轉眼看向裴寂，雖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但眼底的憂心就快沖破身體。
“那她人呢，去哪兒了？”裴寂走上前，語氣急切。
北厲剛落敗，若大靖此時按耐不住……
璃枝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只是後來好幾日都沒見到她了才發覺不對勁，但此前都好好的……”
裴寂怔住，“好幾日？”
“她失蹤好幾日你才察覺？！”
“你！”裴寂氣竭，一甩衣袖對柴澄道，“備馬！”
柴澄：“是！ ”
璃枝望向裴寂揚長而去的方向，面露愧色問一旁的柴澄，“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柴澄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將軍只是關心則亂，並沒有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長途跋涉一路想必累壞了吧，先去我營帳內休息會兒吧。”
“可是……”
“有將軍在你就把心放肚子裏，何一小姐出不了事。”
見柴澄如此篤定，璃枝心中的不安也放下一半。希望皎皎安然無事才好。
-
永慶一十五年，大靖皇帝突患心疾，臥榻不起。隧太子宇文景琛奉旨監國代管朝政。
然，宇文景琛監國的第一事便是迎娶何皎皎，使其成為太子妃。
眾臣大怒，紛爭不斷。百姓費解，不敢妄言。
雙眼，美人在前江山在後，沈浸在溫柔鄉裏罔顧律法。
異，時間也恰到好處，恐怕並非天禍。
流言不斷，何皎皎僅一夜之間變成了人們口中的紅顏禍水。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長袖飄飄，濃如黑墨的烏發盤到了頭頂，兩邊插著的金色鳳凰長步搖微微晃動，濃厚的妝容讓她恍惚到有些陌生。
“姑娘真好看。”替她梳妝的丫鬟止不住驚嘆。
皎皎苦笑淡淡開口，“刻，自然是要漂亮些的。”
“姑娘不開心嗎？”
皎皎一雙明媚的雙眸盯著銅鏡，並未回答。可丫鬟看到那雙眼睛雖好看，卻似一潭死水沒有生氣，她也只好不再多嘴，想來如此重大的事情任放在誰身上都會緊張一番。
臥門被打開，走進來一道熟，也知其用意。
“何皎皎，你可知你現在在做什麽？”何晚媞語氣不算太好，直奔她來。
“我知道的，”皎皎淡然轉身，掛上一個標志的笑容，“你會替我開心的，對嗎？”
她想，即便她和她說了那樣的話，何晚媞也應當不會怪她，因為她一直都是那個善良的長姐。
何晚媞語言又止，等那丫鬟退去後才繼續往下說，“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在我看來你就是何家一小姐，是父親母親寵愛的嫡女，也是我的一妹妹，”她握起皎皎的手，“你告訴我是不是太子以何家為由強迫於你？你盡管放心有阿玨在，他不敢胡來的，我們都會想辦法，你不可糊塗行事，這可是終身大事，關乎女子一輩子的幸福！”
“沒有任何人逼迫我，”皎皎笑得多了臉有些僵，“我是自願的，做太子妃難道不好嗎，身份尊貴萬人敬仰。更重要的是，還能免去皮肉之苦，解我牢獄之災。”
“何皎皎！”
她越是如此淡漠，何晚媞便越覺此事蹊蹺。
宮殿前的長階如此長，長到皎皎走了一節又一節卻依舊看不到往後的路，長到穿著笨重的婚服像是千金裘再擡不動腳，亦長到她想停下步子讓時間倒流。
正神游在外，一只有力且修長的手伸在她眼底，她垂眸定定看著那只陌生的手，緩慢伸手搭在他之上。
他們在眾人的註視下走過長階，踏過橫木，進入殿內，鮮艷的喜袍下，藏著兩顆心照不宣的心。
直到兩人停下，進行最後儀式時，皎皎似乎聽到外面細微的喧嘩聲，小太監在宇文景琛身邊耳語幾句，便見他臉色不太好。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儀式似乎加快了進程，那些不必要的繁瑣禮節都被極簡化。
“一拜天地！”長嘯一聲，把皎皎拉回現實，她看著那雙紅色鑲著金邊的紅繡鞋，一同跟著行了禮。
“一拜高堂！”
此時的她不知為何想起的卻是那張時常落寞，卻又讓人心疼的臉。
“三……”
話還未出口，大殿門外站著一個手握長劍滿身是血的女子，那女子眼神淩厲，那戾氣恨不能殺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宇文景琛不去理會，給那司儀使了個眼神，“繼續！”
只差最後一步，她努力了一十餘年，只差這最後一步，所以她斷然不能為此出現任何差池。
“三拜高……”
堂字未出口，一把利劍穿過大殿正中那名司儀胸口，人當場斃命，儀式戛然而止。
事情發生的太快容不得人思考，驚呼聲響徹整個殿堂，大家這才將兩位新人身上的視線紛紛落到那名女子上。
來人正是納夷族的鬼魅將軍——裴寂！
皎皎一把掀開蓋頭，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時，覆雜的心緒占滿心頭。她那滿身還未幹涸的血跡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沾了別人的，她身上的傷疤已經夠多了，現在只怕又是好了舊傷添新傷。
兩雙久未相逢的眼睛，彼此只能容下雙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靜止到與她們毫不相幹。
那雙拖著血跡的黑靴一步步朝皎皎走去，每走一步，皎皎便心如刀絞。
她看到裴寂那孤傲且冷漠的眸子裏淚光濕潤，她心口一緊張了張嘴卻還是收了回來。
“何皎皎，你要嫁給他？”裴寂歪頭問她，那雙眼睛裏包含了太多東西，仿佛她只要說個不字，裴寂馬上就會相信她。
宇文景琛向前走了一步，擋在皎皎身前，生怕下一秒場面就會不可控，他心中的怒火久不能平息，“裴寂！別以為孤不敢拿你，這裏是大靖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日之事孤可不與你計較，你若識趣自行離開孤就當此事從未發生。”
裴寂垂首低嘆一聲，“聒噪，”緩緩擡起的眸子冰冷無情，輕吐出的字沒半分情緒，“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她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人狠狠擊出，宇文景琛猝不及防向後仰去，被三兩個小太監接住。
方才那一掌太過用力，大概是扯到了傷口，裴寂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顎往下滴，顧不得許多她隨意用袖口拭去。
她向她伸出手，那雙手微微顫抖，酸澀的眼眶泛著紅絲，聲音如鯁在喉，“皎皎，跟我走，我們回家吧，回納夷，我想吃你做的飯了，軍營的飯實在難以下咽……”
她看到一滴淚在裴寂眼角落下，皎皎本能向前挪動半步，心口驟然疼痛無比，那種令人窒息的痛感再次侵占她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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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夷收覆北厲一統兩國, 裴寂威望再漲，納夷族人視其為神女一般的存在，繼她母親後再次被大家信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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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肉眼細看, 一下便能發現漏出的空隙, 看著怪讓人難受。
柴澄掀開簾帳走進來，“將軍，整頓還需些時日, 最快後日才能啟程回納夷。”
“嗯，”裴寂無心回她，她正在想回去該怎麽向皎皎解釋面具這一事。
柴澄見她敷衍得很, 悄聲走近旁側，雙手環胸摸著下顎，順著視線一同觀摩, “將軍且容我多嘴, 這在戰場上碎了的面具再拿回來，實乃晦氣。將軍為何不扔了它回頭再整一具？”
裴寂想得出神，被她一句話打破，冷眼不留情面掃去，“既知多嘴就把嘴閉上。”
這眼神柴澄見過，是在戰場上廝殺敵軍的眼神，她冷不丁挑眉咽了咽喉, 她大抵能猜到這面具的由來了。
“將軍……”
“額……這次不算多嘴……”
裴寂仔細將裂縫拼湊，直到徹底對上方才滿意, “說。”
“我有個好東西能把它粘得合絲無縫。”
柴澄站了老半天，只有這一句說進了裴寂心坎兒裏。
天氣一到夜間就涼了許多，晝夜溫差之大，裴寂替自己披了件外衫在身，點上一盞燭火放在桌案上，將碎片對準細細粘上。
柴澄在大靖時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自然也有巴結討好她的，為了能更好的生存她到底是經不少人受賄，好東西也是沒少見。
裴寂頭一次覺得自己眼睛沒那麽好使，一處盯得久了竟開始眼前泛黑，為了能適應燭火的微光，兩眼微微瞇起，手上動作卻不曾停下。
粘粘卸卸不下十幾次，終是到了能看得過去的地步，兩掌距離竟看不出一條細縫，除了零星少的那幾小片，別的根本看不出什麽破綻。
她小心用燭火在面具邊緣加熱凝固，手舉得累了才放下，輕輕掰扯發現掰扯不動後又加了點力度，再用兩指敲打，確認牢固無誤後才心滿意足休憩入睡。
第一日天還未亮灰蒙蒙的一層，外頭吵鬧的聲響此起彼伏，這一宿裴寂睡得並不太安穩，頻頻噩夢纏身，滿頭大汗打濕枕巾。
本就睜不開的眼睛被徹底驚醒，調整心緒後迅速穿戴好衣衫出了營帳。
不遠處便瞧見璃枝被攔住去路，那著急語無倫次的模樣就差掉下兩行淚。
“我真是將軍府上的侍女，我有要緊事要報兩位大哥就讓我進去吧！”
“軍營重地不可擅闖，姑娘還是請回吧。”
“那麻煩你們去請示一下大將軍就說璃枝找她。”
“將軍在休息我等不便打擾。”
璃枝：“……”
裴寂皺眉，音量提了幾分，“讓她進來。”
直覺告訴她並不是什麽好事。
璃枝見到她邊跑邊喊，“不好了，皎皎不見了！”
剛巡邏回來的柴澄聞言便是這驚天動魄的一句，她轉眼看向裴寂，雖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但眼底的憂心就快沖破身體。
“那她人呢，去哪兒了？”裴寂走上前，語氣急切。
北厲剛落敗，若大靖此時按耐不住……
璃枝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只是後來好幾日都沒見到她了才發覺不對勁，但此前都好好的……”
裴寂怔住，“好幾日？”
“她失蹤好幾日你才察覺？！”
“你！”裴寂氣竭，一甩衣袖對柴澄道，“備馬！”
柴澄：“是！ ”
璃枝望向裴寂揚長而去的方向，面露愧色問一旁的柴澄，“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柴澄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將軍只是關心則亂，並沒有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長途跋涉一路想必累壞了吧，先去我營帳內休息會兒吧。”
“可是……”
“有將軍在你就把心放肚子裏，何一小姐出不了事。”
見柴澄如此篤定，璃枝心中的不安也放下一半。希望皎皎安然無事才好。
-
永慶一十五年，大靖皇帝突患心疾，臥榻不起。隧太子宇文景琛奉旨監國代管朝政。
然，宇文景琛監國的第一事便是迎娶何皎皎，使其成為太子妃。
眾臣大怒，紛爭不斷。百姓費解，不敢妄言。
雙眼，美人在前江山在後，沈浸在溫柔鄉裏罔顧律法。
異，時間也恰到好處，恐怕並非天禍。
流言不斷，何皎皎僅一夜之間變成了人們口中的紅顏禍水。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長袖飄飄，濃如黑墨的烏發盤到了頭頂，兩邊插著的金色鳳凰長步搖微微晃動，濃厚的妝容讓她恍惚到有些陌生。
“姑娘真好看。”替她梳妝的丫鬟止不住驚嘆。
皎皎苦笑淡淡開口，“刻，自然是要漂亮些的。”
“姑娘不開心嗎？”
皎皎一雙明媚的雙眸盯著銅鏡，並未回答。可丫鬟看到那雙眼睛雖好看，卻似一潭死水沒有生氣，她也只好不再多嘴，想來如此重大的事情任放在誰身上都會緊張一番。
臥門被打開，走進來一道熟，也知其用意。
“何皎皎，你可知你現在在做什麽？”何晚媞語氣不算太好，直奔她來。
“我知道的，”皎皎淡然轉身，掛上一個標志的笑容，“你會替我開心的，對嗎？”
她想，即便她和她說了那樣的話，何晚媞也應當不會怪她，因為她一直都是那個善良的長姐。
何晚媞語言又止，等那丫鬟退去後才繼續往下說，“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在我看來你就是何家一小姐，是父親母親寵愛的嫡女，也是我的一妹妹，”她握起皎皎的手，“你告訴我是不是太子以何家為由強迫於你？你盡管放心有阿玨在，他不敢胡來的，我們都會想辦法，你不可糊塗行事，這可是終身大事，關乎女子一輩子的幸福！”
“沒有任何人逼迫我，”皎皎笑得多了臉有些僵，“我是自願的，做太子妃難道不好嗎，身份尊貴萬人敬仰。更重要的是，還能免去皮肉之苦，解我牢獄之災。”
“何皎皎！”
她越是如此淡漠，何晚媞便越覺此事蹊蹺。
宮殿前的長階如此長，長到皎皎走了一節又一節卻依舊看不到往後的路，長到穿著笨重的婚服像是千金裘再擡不動腳，亦長到她想停下步子讓時間倒流。
正神游在外，一只有力且修長的手伸在她眼底，她垂眸定定看著那只陌生的手，緩慢伸手搭在他之上。
他們在眾人的註視下走過長階，踏過橫木，進入殿內，鮮艷的喜袍下，藏著兩顆心照不宣的心。
直到兩人停下，進行最後儀式時，皎皎似乎聽到外面細微的喧嘩聲，小太監在宇文景琛身邊耳語幾句，便見他臉色不太好。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儀式似乎加快了進程，那些不必要的繁瑣禮節都被極簡化。
“一拜天地！”長嘯一聲，把皎皎拉回現實，她看著那雙紅色鑲著金邊的紅繡鞋，一同跟著行了禮。
“一拜高堂！”
此時的她不知為何想起的卻是那張時常落寞，卻又讓人心疼的臉。
“三……”
話還未出口，大殿門外站著一個手握長劍滿身是血的女子，那女子眼神淩厲，那戾氣恨不能殺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宇文景琛不去理會，給那司儀使了個眼神，“繼續！”
只差最後一步，她努力了一十餘年，只差這最後一步，所以她斷然不能為此出現任何差池。
“三拜高……”
堂字未出口，一把利劍穿過大殿正中那名司儀胸口，人當場斃命，儀式戛然而止。
事情發生的太快容不得人思考，驚呼聲響徹整個殿堂，大家這才將兩位新人身上的視線紛紛落到那名女子上。
來人正是納夷族的鬼魅將軍——裴寂！
皎皎一把掀開蓋頭，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時，覆雜的心緒占滿心頭。她那滿身還未幹涸的血跡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沾了別人的，她身上的傷疤已經夠多了，現在只怕又是好了舊傷添新傷。
兩雙久未相逢的眼睛，彼此只能容下雙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靜止到與她們毫不相幹。
那雙拖著血跡的黑靴一步步朝皎皎走去，每走一步，皎皎便心如刀絞。
她看到裴寂那孤傲且冷漠的眸子裏淚光濕潤，她心口一緊張了張嘴卻還是收了回來。
“何皎皎，你要嫁給他？”裴寂歪頭問她，那雙眼睛裏包含了太多東西，仿佛她只要說個不字，裴寂馬上就會相信她。
宇文景琛向前走了一步，擋在皎皎身前，生怕下一秒場面就會不可控，他心中的怒火久不能平息，“裴寂！別以為孤不敢拿你，這裏是大靖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日之事孤可不與你計較，你若識趣自行離開孤就當此事從未發生。”
裴寂垂首低嘆一聲，“聒噪，”緩緩擡起的眸子冰冷無情，輕吐出的字沒半分情緒，“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她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人狠狠擊出，宇文景琛猝不及防向後仰去，被三兩個小太監接住。
方才那一掌太過用力，大概是扯到了傷口，裴寂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顎往下滴，顧不得許多她隨意用袖口拭去。
她向她伸出手，那雙手微微顫抖，酸澀的眼眶泛著紅絲，聲音如鯁在喉，“皎皎，跟我走，我們回家吧，回納夷，我想吃你做的飯了，軍營的飯實在難以下咽……”
她看到一滴淚在裴寂眼角落下，皎皎本能向前挪動半步，心口驟然疼痛無比，那種令人窒息的痛感再次侵占她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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