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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噩耗【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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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噩耗【VIP】

何晚媞拗不過她, 也知她說的不無道理,天子腳下如何逃得過,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

靜待只有一死,相信她或可有別的出路。

三日後——

九公主生辰宴, 皇室貴族紛至沓來, 大靖皇帝也頗為重視,場面堪稱龐大。

宴會張燈結彩, 鶯歌燕舞, 一片歡聲笑語,氣氛祥和。

為首起舞的女子綺羅粉黛,面紗下那雙勾人心魄的媚眼秋波, 如電光火石。

宇文景琛坐的側位一語不發盯著那舞者,幽暗的眸子流轉。

只見槿歡身邊的侍女同她說了什麽,她同為首的那名舞-女眼神交匯後便悠悠然安心和那些奉承的大臣們吃起酒來。

不多時, 歡歌笑語聲裏夾了一道粗狂的嗓子,“走水了——!!!”

“不好了後院走火了!!!”

這聲穿雲裂石的驚呼震得在座人心躁動坐立難安,紛紛叫嚷著, 躲的躲, 散的散,場面一度混亂。

“有刺客——!!護駕——!!”

“保護父皇!!!其餘人跟我去滅火!”宇文槿歡帶著一隊人手跑向後院。

一聲聲叫喊聲中,所有大臣都自顧不暇,卻依舊要硬著頭皮說出違心的話,“保護聖上,快保護聖上!”

看著那些阿諛奉承陽奉陰違的大臣們,皎皎鄙夷的斜掃一眼。她趁著時機鉆空子, 跑上前拉著皇帝躲在一邊。

“聖上別怕,我是保護你的。”皎皎看到護在身後的人老實本分, 眼裏被畏怯占滿,全然沒了皇家威嚴。

皇帝看看她,又看向亂成一團的宴席,“是什麽人要行刺朕?”

皎皎沒回答,拉著皇帝的臂膀匆匆將他帶離此處。

在別院一個荒蕪無人居住的地方停下腳步,此時人群皆在最遠處的西院,更別提忙著滅火的奴仆,沒人會到這塊地界。

“你到底是何人?”皇帝發現不對勁,眼中的畏怯瞬間變得無畏。

何皎皎悠然轉過身,輕輕扯下那抹面紗,一張姣好容顏盡顯眼底。

“臣女何皎皎,拜見聖上,望聖上恕罪!”她雙膝下跪,行了跪拜禮,腦袋貼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你就是何皎皎?”皇帝眼神淩厲,字裏行間都是壓迫,“滿城能人抓你不得,如今你倒自己送上門來。”

“膽敢欺君,何皎皎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聲震斥,渾厚有力,皇帝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滿腔怒火。

皎皎不敢擡頭,雙手緊貼地面,雙膝半分未動,“臣女有冤,聖上明鑒,臣女父親是冤枉的。”

“冤枉?”皇帝冷哼,“朕早聽聞你詭計多端且睚眥必報,在朕面前收起你的巧言令色和那些花花腸子!”

“臣女並非巧言令色而是據理力爭,也並非花花腸子而是以其人之身還其人之道,求一分安穩罷了。”皎皎如實相告。皇帝說的沒錯,可她也說得沒錯,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自小便懂。

“今日此舉實非臣女所願,可臣女父親一生清平兢兢業業,他絕不是通敵叛國的罪臣,還望聖上莫聽信讒言還我父一個公道,所有過錯皆是臣女一人所為,與我父親無關,他什麽也不知,是作為女兒L的我沒有恪守本分,是臣女大逆不道連累家人。”

何皎皎知道君無戲言,罪狀一旦下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更何況還是不可辯駁的事實,她也不想否認。

只是她在賭,賭一個君王心中那一絲泛濫的情分。

她只要給個臺階,何溯興許還能保下一命。

“擡起頭來。”皇帝冷言,皇威盡顯,看到皎皎那雙直視他毫無畏懼的眼睛時,心中有所感慨,“你還真是和你父親一樣,固執,認死理。”

“你憑何認為朕會如你所願?這滿朝文武百官皆要朕還大靖百姓一個交代,你父親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如今你來替他求情,倒顯得朕是那是非不分之人。”

“臣女並無此意,”皎皎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雙手遞上,“聖上可識得此物?”

那金燦燦的令牌在月夜下直照人心,閃的人心裏發怵。

皇帝從她手中拿過細細端詳,詫異道:“你為何會有這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只有三塊,但他只給出去過一塊,且這人已銷聲匿跡數十餘年,那年他微服私訪險些遭難,便是李解救下他。

快,只可惜他無心仕途,不願跟他走,只想逍遙人世間。

死金牌,無論何時何地有求必應。

皇帝嚴峻,“他可還好?”

皎皎能看出他們情義必定非凡,含糊道:“他很歡的地方生活,沒有紛爭沒有煩憂,還有個”

“那便好,”皇帝長長嘆息,“快二十年了,一晃眼過去了這麽些年,卻是再未能見上一面。”

“朕從未有一日想過這免死金牌竟還能物歸原主,倒是小瞧了你這鬼丫頭。說吧,你有什麽訴求?”

皎皎作揖再次垂首,“免臣女父親一死,放我何家一條生路。”

“朕說過,這不是朕能左右的決策,朕……”

“活著,只要能讓他們活著就好,”皎皎脫口而出,她明白皇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何溯,不然這出戲他就白唱了,他本就怕何溯的實權,怕他功高蓋主,怕他有謀反的實力。

“罷了……”皇帝看著手中令牌,暗自嘆氣。

-

兩日後,聖上下旨:何家不孝女何皎皎串通敵國細作,通敵叛國,欺君罔上,禍亂朝綱,現即刻壓入大理寺聽候發落。何溯教女無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卸去官職貶為庶民,流放邊境,何家上下家眷三日後一同啟程,欽此!

聖旨響徹雲霄,此舉既堵住悠悠眾口,也護住了何溯一世英名。

何家的軟禁解了,但依舊有重兵看守。何溯從大理寺出來被帶回府中時渾身是傷,不知受了多少酷刑。

好在他命夠硬,硬生生撐到現在,還能同大家打趣一句,“經此一遭,方才知自己還和年少時一樣血氣方剛。”

楚華珺淚眼婆娑,強裝鎮定,埋怨嬌嗔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欠嘴。”

老夫人杵著拐杖從屋裏走出來,顫顫巍巍,腿腳已不太便利,“二丫頭呢?怎麽沒和你一道回來?”

何溯再也裝不得輕松模樣,心跟著老夫人的話向下沈,趴在躺椅上的他眼眸低垂,“是兒L子無能。”

何玄知同何文川在外打探消息而歸,步履匆匆,臉上寫盡焦灼。

“不好了不好了,皎皎已經被大理寺官差帶走了,一旦進了大理寺她哪還有活命的機會啊!”何文川進門便咋咋呼呼,此話把老夫人驚得險些沒站穩。

楚華珺神色自若,鼻尖酸澀,音色微有顫抖,“她這是想用自己的命,換回何家所有人的命。”

說到這時她望向紅墻高瓦的那一片禁地,心中抽痛不已宛如心死,卻眼含欣慰:“我的皎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躲在身後求庇護的小孩子了,如今也已有了自己的主意。”

老夫人拄著拐杖,跌坐在座榻上,潸然淚下,“二丫頭這傻姑娘……既在外頭又何必回來……”

何玄知握緊拳頭,眼中怒意直升,“娘,不然咱們殺出去!”

“住口!”楚華珺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平日裏真是給你們驕縱慣了。”

家中有年邁的母親,有重傷的夫君,也有少不經事的兒L子,還有妾室三口,這麽多人都是皎皎拼了命護住的,她又怎麽能自亂陣腳給她添麻煩。

且不說夫君虎符已被收繳,單憑他們幾個,又如何殺得出這座禁籠,分明就是自尋死路。

“那我們就不管皎皎了嗎?大理寺那種地方連糙漢都呆不住一天,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麽吃得消?”何文川急得差點咆哮,走到何溯面前想要得到認可,“爹你倒是說句話啊!您平日裏不是最疼她了嗎,您知道她受不住的!”

“祖母?!”何文川看向暗自神傷的老夫人,又看看站在他面前的這些人各個都垂首不再說話,心灰意冷之下,他擼起袖子,“好!既然你們都不敢管,那我去,我去把她從大理寺中撈出來!反正我何文川這輩子無名無利沒什麽可怕的!”

“回來!”老夫人拐杖擲地,重重落在地上,鎮住了何文川往外跑的腳步。

此時狂風突席,陰雲密布,漆壓壓一片讓人喘不上氣,如同暴雨來臨之際的征兆和警示。

老夫人拄著拐杖一步一顫的走到門外,對著天,指著電閃雷鳴的高空怒吼,“老頭子,你若真在天有靈,那你就睜開眼好好看看!你守了一輩子的疆土昔日不僅將你從我身邊帶走,如今卻還要帶走你的孫女,這份赤膽忠心你可悔嗎!!!?你若真對我還有愧對之心那便將你的孫女好好給我護住了,不然下了地獄九泉老身也要討個說法!”

聲如洪鐘,響遏行雲,穿透了路過行人耳中。

百姓猶是記起往事,紛紛議論,這何府大將軍的頭銜似乎是個魔咒,最終都沒能有好下場。

雷聲劃破天際的時候,昏暗的牢獄中,皎皎似從天窗外看到一抹極速下墜的流星,她坐直了身體,雙手合十,暗自許下心願。

願國泰民安,願家國萬事興。願家人安康,願……

願她之所願,求她之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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