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依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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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依戀【VIP】
裴寂靠在皎皎肩頭安穩的睡了一整夜, 呼吸平穩順暢，似乎還做了一個讓人暢享的美夢，久不願醒來。
皎皎不敢有過多動作，怕驚醒了身邊人, 早已麻痹的四肢令她難受, 略微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適些。
垂眸看向裴寂時她才發現，一抹鮮紅的血液從熟睡之人的嘴角滑落, 她方才發覺不對勁。
趕忙輕輕拍打她有些虛白沒什麽血色的臉頰, 試圖喚醒她，“裴寂，裴寂？”
她捧著裴寂的臉頰, 血液落入她手中，可眼前的少女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皎皎有一絲慌亂，昨日一戰, 裴寂傷勢實在過重，後背不斷滲出的血跡她前前後後不知替她擦拭了多少次。
好在她提前替她服了藥，情況還有所好轉, 不然真不確定能不能安然渡過這一夜。
“醒醒, 別再睡了。你若再不醒我可就不管你自己去謀出路了。”
六月天亮的極早，皎皎甚至覺得剛入睡沒多久，就被洞外刺眼的光照亮醒。
皎皎雙手捧起少女的臉不斷搖晃，生怕她失去意識。
過了好一會兒，裴寂突然幹咳幾聲，“沒死都要被你搖死了。”
見對方開口說話，她終於懸下一顆心, 重重吐出一口氣，歡喜的將頭抵在裴寂肩頭抱住她, “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嘶——”裴寂發出一聲悶哼。
皎皎這才發覺手觸碰到她後背的傷口，無措的收回雙手，血跡染上她的雙手和衣袖，勾勒出別樣的畫卷。
“你若敢拋下我，哪怕下了地獄我也要變成厲鬼纏著你，讓你日日夜夜再難眠。”裴寂使不上半分力氣，眼皮更是沒擡動，連在她耳畔說這些話時都沒什麽威懾力。
還有閑心同她說這些，說明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是是是，能被你纏上也是我幾輩子攢下的積德。”皎皎沒好氣道。
裴寂緩緩開口，呼吸略重，“扶我起來。”
“你現在需要休息，昨日我已探查過路線，只要順著山洞往下走便是出口，屆時等你稍好一些再出發也不遲。”
昨夜趁著裴寂熟睡時她就已經把路給尋好了，她實在怕黑，即便有火折子在手，一望無際的黑暗和面對未知的危險時還是會令她害怕。
只能壯起膽子硬著頭皮在心中拜候了一遍八輩祖宗。
“你都能如此輕易探到出口，更何況別人。”
“你的意思是，裴淮桉他們還在找我們蹤跡？”
裴寂坐直身體，雙手無力耷在兩邊，淩亂的發絲襯得她此刻更像病弱美人，“依照裴淮桉的性子，我若不是死在他面前，他斷然不會相信，哪怕翻遍這座山也要把我挖出來。所以再多待一分危險便多增一分。”
皎皎看著她，“可你現在這狀態，別說走路了就連說話都費力。”
“只要能活命，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
裴寂雖瞳孔渙散，可那份堅定卻觸動了皎皎。
她頂著那張花貓臉，拍拍雙手撣去灰塵，背對著裴寂蹲在她跟前，“那還等什麽，我帶你出去。”
裴寂看著那瘦小的身體，窄小的肩膀此刻在她眼裏如同山巒，竟有幾分依戀這種被人護在身下的感覺。
見裴寂沒任何舉動，皎皎扭頭，“還是說信不過我，怕出了洞口就把你推到裴淮桉手中？”她笑道，像在哄小孩一般，“我若真想這麽做，昨日又何必多此一舉救你，早該在裴淮桉出現時就舉手投降才對。”
“快上來吧姑奶奶。”
只見那雙滿是血痕的手這才緩緩勾住她細長的脖頸，皎皎感受到絲絲微熱的身體貼在她後背，沒什麽重感，輕如枯葉，她都不需要花多大力氣站起身。
“最好是。我說過，若我死了做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聽到裴寂在她身上咬著牙說，像在威脅她。可聽在皎皎耳朵裏如同怕被舍棄的孩童般在慪氣，盡顯可愛。
皎皎失笑：“好好好。”
皎皎背著裴寂在狹小的洞中走了很久，這次因為有人作陪她反倒安心許多，只是腳下偶爾竄出不知為何物的生物會嚇得她後脊發涼。
令她沒想到的是，每當這時裴寂都會寬慰她讓她別怕。漸漸地，她果真不再害怕，腳下的步子也越發穩健。
剛出洞口時刺亮適，裴寂把臉埋入皎皎頸窩，就連身上的傷，疼痛難忍。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皎皎把身側擋道的雜草都踩滅，怕尖銳的草葉劃在她傷口上。
正踩地認真時，臉頰被人用手捏住，在兩指間輕輕揉擦。
皎皎不明所以，眼珠轉向一邊，微嘟唇，發，“嗯？”
裴寂反應過來，手指頓住停在她臉上，像是，語氣有些別扭，“你的臉……不大幹凈，本想幫你擦擦，只是眼下沾上血跡，怕是比
皎皎想起來，應該是在樹上，沒有銅鏡她自然也沒發覺，“沒關系，這”
“酷？”
“……酷就是……”
皎皎正絞盡腦汁在想該怎麽同她解釋時，背上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警惕，“有人！”
嚴肅的語調使她神經繃緊，即刻停下腳步， 與雜草交織的聲音也瞬間戛然而止。
皎皎緩慢蹲下身，躲在草堆裏，捏搜捏腳褪下外衫蓋在裴寂身上，低聲道：“我這衣裳顏色淺。”
其實不僅是怕被發現，她更擔心的是裴寂身上的傷，久被烈日曬著總歸是不好的，她現在身子骨又弱，再經不起這般折騰。
不多時，果不其有兩個士兵往這邊走來，邊用手中刀把胡亂撥弄高過腰的綠草，邊在口中罵罵咧咧。
“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早就成爛泥了，還搜羅什麽，要我說少將軍太過小題大做。”
“這次折了多少兄弟，要再這麽下去指不定咱倆能不能活著回去。”
“哎——這要是找不到咱們可都得受苦受難，少將軍什麽脾氣你還不知道？”
“我聽說那位小公子是要去投奔母族，這要是真讓他去了，那日後少將軍想要再下手可就難上加難了。”
“可我聽聞那母族幾乎已經落敗掀不起什麽風浪，少將軍有什麽可怕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年北厲與納夷族一戰接連吃了敗仗，皆是因為那鬼魅將軍，這麽些年無人敢輕舉妄動都是因為這個。”
兩人正說著便開始解開腰帶要解手方便，本聽得仔細的皎皎頓時羞愧的將臉別過去。
誰知，裴寂摸過腰間那把匕首，揚起手飛速甩出去，匕首脫離她手打著圈橫掃而去。
其中一個士兵看到橫飛而來的匕首時，已來不及作聲，只盯著那方向瞪著偌大的眼珠子。眨眼間，匕首落地，沒入草堆。
兩士兵的喉間劃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逐漸蔓延。那二人只能無助的捂住喉嚨處噴射而出的鮮紅液體，在光下似有點點光暈，盡顯絢麗浪漫。
裴寂卸下力氣，止不住咳了幾聲，口中溢出的鮮血又開始不住往外流，“終於清凈了……”
皎皎見狀急忙上手替她擦拭，奈何血流得實在太多，裴寂傷的不僅僅只是皮肉傷，大概肺腑也有所波及。
她衣袖沾上了大片大片血跡，回看披在裴寂身上那件血跡斑斑的衣衫，現在穿著的內衫也沒能幸免。
“沒事吧？”她關切問她，嘆息聲落地，“等他們走了便好，你這樣只會加重傷情，又是何必。”
裴寂沒理會她，緊閉的雙目像是憋著一股氣。仿佛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幸運的是，何皎皎背著裴寂成功躲過了那些搜羅的士兵，一路上她都在同裴寂說話，怕她昏睡不省人事。漫漫旅程，皎皎心中仿徨極了。
沒有水，沒有幹糧，一個嬌小的身體用雙手托著渾身傷痕的少女，走了一個又一個時辰。走到雙腿麻木，走到腳底起泡，走到日頭落下又升起。
“裴寂，裴寂別睡，我們繼續說話，說什麽都可以……”皎皎發幹的喉嚨上下吞咽，“就是不可以睡……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你好不容易活著離開了北厲，逃離了大靖，怎麽……能在這種時候認命呢。”
皎皎看著逐漸升起的太陽，幹裂的唇開合，黯然的瞳孔裏印著光輝，“你看，朝陽好美……”
可趴在她肩頭的人腦袋低垂，一語不發，雙手垂落，沒有一絲生氣。
皎皎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如鯁在喉，“快看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啊……”
她從沒有這麽無助過，她只能快些再快些，可這嬌弱的身軀似乎快要花光她所有力氣，她快支撐不住了。
“你送的簪子我一直帶在身上，你親手繡的白玉蘭帕子我也從不離身，你教我的防身術我也有日日在勤加練習……你若醒來，我可以都說給你聽……”荒蕪的淒涼地，只依稀傳來聲聲泣不成聲的抽泣。
中途也摔過，也被石子無情劃傷身體，她用流出的鮮血餵給裴寂，妄想她能再睜開雙眼，哪怕只是發出幾聲音節也好。
皎月再次掛起，何皎皎不敢停留太久，她只能咬緊牙關強撐著身體繼續前行，不停抖動的雙臂和雙腿在重量的壓制下不受控制。
直到看到納夷族邊界那塊石碣時，心中唯一支撐著她的信念在這一刻得到釋放，模糊的視線在見到飛奔而來的兩個熟悉的身影時徹底坍塌。
軟弱無力的身體緩緩向下倒去。
“皎皎——！！”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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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靠在皎皎肩頭安穩的睡了一整夜, 呼吸平穩順暢，似乎還做了一個讓人暢享的美夢，久不願醒來。
皎皎不敢有過多動作，怕驚醒了身邊人, 早已麻痹的四肢令她難受, 略微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適些。
垂眸看向裴寂時她才發現，一抹鮮紅的血液從熟睡之人的嘴角滑落, 她方才發覺不對勁。
趕忙輕輕拍打她有些虛白沒什麽血色的臉頰, 試圖喚醒她，“裴寂，裴寂？”
她捧著裴寂的臉頰, 血液落入她手中，可眼前的少女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皎皎有一絲慌亂，昨日一戰, 裴寂傷勢實在過重，後背不斷滲出的血跡她前前後後不知替她擦拭了多少次。
好在她提前替她服了藥，情況還有所好轉, 不然真不確定能不能安然渡過這一夜。
“醒醒, 別再睡了。你若再不醒我可就不管你自己去謀出路了。”
六月天亮的極早，皎皎甚至覺得剛入睡沒多久，就被洞外刺眼的光照亮醒。
皎皎雙手捧起少女的臉不斷搖晃，生怕她失去意識。
過了好一會兒，裴寂突然幹咳幾聲，“沒死都要被你搖死了。”
見對方開口說話，她終於懸下一顆心, 重重吐出一口氣，歡喜的將頭抵在裴寂肩頭抱住她, “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嘶——”裴寂發出一聲悶哼。
皎皎這才發覺手觸碰到她後背的傷口，無措的收回雙手，血跡染上她的雙手和衣袖，勾勒出別樣的畫卷。
“你若敢拋下我，哪怕下了地獄我也要變成厲鬼纏著你，讓你日日夜夜再難眠。”裴寂使不上半分力氣，眼皮更是沒擡動，連在她耳畔說這些話時都沒什麽威懾力。
還有閑心同她說這些，說明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是是是，能被你纏上也是我幾輩子攢下的積德。”皎皎沒好氣道。
裴寂緩緩開口，呼吸略重，“扶我起來。”
“你現在需要休息，昨日我已探查過路線，只要順著山洞往下走便是出口，屆時等你稍好一些再出發也不遲。”
昨夜趁著裴寂熟睡時她就已經把路給尋好了，她實在怕黑，即便有火折子在手，一望無際的黑暗和面對未知的危險時還是會令她害怕。
只能壯起膽子硬著頭皮在心中拜候了一遍八輩祖宗。
“你都能如此輕易探到出口，更何況別人。”
“你的意思是，裴淮桉他們還在找我們蹤跡？”
裴寂坐直身體，雙手無力耷在兩邊，淩亂的發絲襯得她此刻更像病弱美人，“依照裴淮桉的性子，我若不是死在他面前，他斷然不會相信，哪怕翻遍這座山也要把我挖出來。所以再多待一分危險便多增一分。”
皎皎看著她，“可你現在這狀態，別說走路了就連說話都費力。”
“只要能活命，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
裴寂雖瞳孔渙散，可那份堅定卻觸動了皎皎。
她頂著那張花貓臉，拍拍雙手撣去灰塵，背對著裴寂蹲在她跟前，“那還等什麽，我帶你出去。”
裴寂看著那瘦小的身體，窄小的肩膀此刻在她眼裏如同山巒，竟有幾分依戀這種被人護在身下的感覺。
見裴寂沒任何舉動，皎皎扭頭，“還是說信不過我，怕出了洞口就把你推到裴淮桉手中？”她笑道，像在哄小孩一般，“我若真想這麽做，昨日又何必多此一舉救你，早該在裴淮桉出現時就舉手投降才對。”
“快上來吧姑奶奶。”
只見那雙滿是血痕的手這才緩緩勾住她細長的脖頸，皎皎感受到絲絲微熱的身體貼在她後背，沒什麽重感，輕如枯葉，她都不需要花多大力氣站起身。
“最好是。我說過，若我死了做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聽到裴寂在她身上咬著牙說，像在威脅她。可聽在皎皎耳朵裏如同怕被舍棄的孩童般在慪氣，盡顯可愛。
皎皎失笑：“好好好。”
皎皎背著裴寂在狹小的洞中走了很久，這次因為有人作陪她反倒安心許多，只是腳下偶爾竄出不知為何物的生物會嚇得她後脊發涼。
令她沒想到的是，每當這時裴寂都會寬慰她讓她別怕。漸漸地，她果真不再害怕，腳下的步子也越發穩健。
剛出洞口時刺亮適，裴寂把臉埋入皎皎頸窩，就連身上的傷，疼痛難忍。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皎皎把身側擋道的雜草都踩滅，怕尖銳的草葉劃在她傷口上。
正踩地認真時，臉頰被人用手捏住，在兩指間輕輕揉擦。
皎皎不明所以，眼珠轉向一邊，微嘟唇，發，“嗯？”
裴寂反應過來，手指頓住停在她臉上，像是，語氣有些別扭，“你的臉……不大幹凈，本想幫你擦擦，只是眼下沾上血跡，怕是比
皎皎想起來，應該是在樹上，沒有銅鏡她自然也沒發覺，“沒關系，這”
“酷？”
“……酷就是……”
皎皎正絞盡腦汁在想該怎麽同她解釋時，背上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警惕，“有人！”
嚴肅的語調使她神經繃緊，即刻停下腳步， 與雜草交織的聲音也瞬間戛然而止。
皎皎緩慢蹲下身，躲在草堆裏，捏搜捏腳褪下外衫蓋在裴寂身上，低聲道：“我這衣裳顏色淺。”
其實不僅是怕被發現，她更擔心的是裴寂身上的傷，久被烈日曬著總歸是不好的，她現在身子骨又弱，再經不起這般折騰。
不多時，果不其有兩個士兵往這邊走來，邊用手中刀把胡亂撥弄高過腰的綠草，邊在口中罵罵咧咧。
“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早就成爛泥了，還搜羅什麽，要我說少將軍太過小題大做。”
“這次折了多少兄弟，要再這麽下去指不定咱倆能不能活著回去。”
“哎——這要是找不到咱們可都得受苦受難，少將軍什麽脾氣你還不知道？”
“我聽說那位小公子是要去投奔母族，這要是真讓他去了，那日後少將軍想要再下手可就難上加難了。”
“可我聽聞那母族幾乎已經落敗掀不起什麽風浪，少將軍有什麽可怕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年北厲與納夷族一戰接連吃了敗仗，皆是因為那鬼魅將軍，這麽些年無人敢輕舉妄動都是因為這個。”
兩人正說著便開始解開腰帶要解手方便，本聽得仔細的皎皎頓時羞愧的將臉別過去。
誰知，裴寂摸過腰間那把匕首，揚起手飛速甩出去，匕首脫離她手打著圈橫掃而去。
其中一個士兵看到橫飛而來的匕首時，已來不及作聲，只盯著那方向瞪著偌大的眼珠子。眨眼間，匕首落地，沒入草堆。
兩士兵的喉間劃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逐漸蔓延。那二人只能無助的捂住喉嚨處噴射而出的鮮紅液體，在光下似有點點光暈，盡顯絢麗浪漫。
裴寂卸下力氣，止不住咳了幾聲，口中溢出的鮮血又開始不住往外流，“終於清凈了……”
皎皎見狀急忙上手替她擦拭，奈何血流得實在太多，裴寂傷的不僅僅只是皮肉傷，大概肺腑也有所波及。
她衣袖沾上了大片大片血跡，回看披在裴寂身上那件血跡斑斑的衣衫，現在穿著的內衫也沒能幸免。
“沒事吧？”她關切問她，嘆息聲落地，“等他們走了便好，你這樣只會加重傷情，又是何必。”
裴寂沒理會她，緊閉的雙目像是憋著一股氣。仿佛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幸運的是，何皎皎背著裴寂成功躲過了那些搜羅的士兵，一路上她都在同裴寂說話，怕她昏睡不省人事。漫漫旅程，皎皎心中仿徨極了。
沒有水，沒有幹糧，一個嬌小的身體用雙手托著渾身傷痕的少女，走了一個又一個時辰。走到雙腿麻木，走到腳底起泡，走到日頭落下又升起。
“裴寂，裴寂別睡，我們繼續說話，說什麽都可以……”皎皎發幹的喉嚨上下吞咽，“就是不可以睡……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你好不容易活著離開了北厲，逃離了大靖，怎麽……能在這種時候認命呢。”
皎皎看著逐漸升起的太陽，幹裂的唇開合，黯然的瞳孔裏印著光輝，“你看，朝陽好美……”
可趴在她肩頭的人腦袋低垂，一語不發，雙手垂落，沒有一絲生氣。
皎皎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如鯁在喉，“快看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啊……”
她從沒有這麽無助過，她只能快些再快些，可這嬌弱的身軀似乎快要花光她所有力氣，她快支撐不住了。
“你送的簪子我一直帶在身上，你親手繡的白玉蘭帕子我也從不離身，你教我的防身術我也有日日在勤加練習……你若醒來，我可以都說給你聽……”荒蕪的淒涼地，只依稀傳來聲聲泣不成聲的抽泣。
中途也摔過，也被石子無情劃傷身體，她用流出的鮮血餵給裴寂，妄想她能再睜開雙眼，哪怕只是發出幾聲音節也好。
皎月再次掛起，何皎皎不敢停留太久，她只能咬緊牙關強撐著身體繼續前行，不停抖動的雙臂和雙腿在重量的壓制下不受控制。
直到看到納夷族邊界那塊石碣時，心中唯一支撐著她的信念在這一刻得到釋放，模糊的視線在見到飛奔而來的兩個熟悉的身影時徹底坍塌。
軟弱無力的身體緩緩向下倒去。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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