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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風波【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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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風波【VIP】

崖對岸, 騎在馬背上少年模樣的少女瞧著崖下熟悉的位置,心中百感交集,白茫茫的霧氣格擋了視線,她卻好似看清了底下各自忙碌的身影。

“將軍是在等什麽人嗎?”少女一身紅色勁裝, 腰間的皮鞭纏在身側, 身姿利落。目光隨著裴寂而去,看不真切她在透過層霧想什麽。

裴寂望向這廣闊天地, 一勒韁繩, 掉頭馬匹,“罷了。”

“將軍你看,那是什麽!”少女高聲提醒。

裴寂扭頭看去。

對岸一點猩紅不知何時揚起, 雖只有零星一點,如此古怪的跡象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那抹紅隨風舞動,異常吸睛。裴寂黯淡的目光逐漸清明, 而後心下一片寧和。

這一別,興許是生死離別,永世不見。

這樣安寧的日子才最適合她。

“柴澄, 跟上。不可再作逗留。”裴寂頭也不回架著棕紅的馬匹棲身往前狂奔。

沒給身後少女反應的機會。

柴澄回神時才發現自家將軍已然遠遠只能看見一個影子, 急得她策馬追趕,“將軍!等等屬下!”

方才明明是她在那裏悵然若失,好想抽了神氣似的,現在反倒催上她了。

-

幽暗的屍檢房裏。

曹大人用錦帕捂著鼻子看向躺在木板上,全身已然僵硬了的屍體。

那屍體死狀慘不忍睹,七竅流血,口吐白沫, 發紫微張的嘴巴還散發出陣陣惡臭。

瞪大的眼睛瞳仁突出,眼球上布滿條條血絲, 整個瞳孔好似要掉出來一般可怖。

脖頸處有細細小小的一個黑點,全身沒有一處皮膚完好。皆是黑紫的靜脈凸起,好像肉身隨時都會炸開。

竟會死的這般淒慘。

曹大人站在楚衛屍首跟前,無聲嘆息,“原本我只想關你一陣子便將你放出,萬沒想你會就這麽出了事。你也別怪我,事情到了這般田地我也無法掌握,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不過你放心,此仇我定會幫你報,你家中老小我也皆會替你照看好,你就放心去吧好老兄。”

曹大人一揚手,屍體便被人擡了出去。

道溪村。

皎皎被下腹無形的疼痛疼醒,吃痛的捂著肚子緩緩睜眼。

汗浸濕了枕頭,額前發絲屏成一股。

下意識撐起身子要坐起來,吱呀一聲門被人打開,柳檸捧著冒著熱氣的碗走進來。

“明姑娘醒了,你慢些別著急。”柳檸著急把瓷碗放在床桌邊,上前將她扶起。

皎皎大腦好似缺失了記憶,“柳姨,是你帶我回來的?”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樣大的本事。”柳檸端起瓷碗,用勺子攪拌均勻,然後遞給她,“一定疼壞了吧?來,快趁熱喝了。”

見皎皎沒動半分,柳檸開口解釋,“是李大哥。她把你帶回的,這補藥也是他熬的,你喝了對身子好。”她停頓一下,又補充,“衣裳自然是我給你換的,這你放心。”

“你說你也是,既來了葵水又何苦這般玩命?女子更應當顧及自己身子才是。我知你難過,可……”柳檸用袖口替她擦拭額上冒出許多的虛汗,話到嘴邊又不忍往下講。

皎皎努力擠出笑顏,“謝謝柳姨。”木訥的接過,將瓷碗內的湯藥毫不猶豫一飲而盡,神色未變分毫。

見她這般,柳檸深嘆口氣,“柳姨知你內心苦楚,你若是心中有怨就發洩出來,若實在難受哭一場也好。你還年輕,一切都還有可能……”

皎皎:“柳姨,我沒事。”

她該怎麽表示,又該如何解釋,她現在,是真的沒事。

只不過有些無力而已。

方才她昏迷時進入到了十九的系統空間。

她問過十九裴寂的去向,換來的可想而知就是它也不知情。因為劇情在不斷產生細微偏差,它更加無法掌握劇情中的NPC去向。

並且它告知自己,它有些時候甚至覺得裴寂有幾瞬脫離。

皎皎一邊在琢磨十九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一邊又在推測,接下來裴寂到底會去什麽地方。

到底是北厲,還是納夷族。

想得她頭疼,她決定在此地調養幾日身子再做決定。

-

生在這亂世,安逸的日子總是可遇不可求。

皎皎剛過了幾天清靜日子,就被卷入一場風波中。

今日的村子安靜的詭異,自她晨起時便察覺異樣。

原本還能時不時聽到幾聲遠處傳來的叫嗓聲,眼下只能聽到輕微的風聲。就連隔壁李解家也不見一個看診的病人,都快晌午了,也沒個動響。

皎皎心下好奇,

一路上,只耳畔。沒見著一個人影。

就連村長夫人的屋外頭,也隨處撒了一地零零散散的稻谷,斧頭倒在一邊,無人看管。

村長夫人最愛幹凈,絕,倒像被人肆意破壞。

她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內。

但願上天不要同她開玩笑才好。

快到村頭時,黑壓壓一片人烙印在皎皎眼裏,穿著熟悉鎧甲的官兵將道溪村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只螞蟻都別想逃出去。

滿村村民被迫跪在地,嚇得頭也不敢擡起半分。更甚還有抱在懷裏的乳 臭未幹的嬰兒L在陣陣啼哭。

村民們怎麽會見過此等陣勢,自是怕得身子抖個不停不敢反抗。

此時,一個久違的聲音刺破她耳膜。

“我再問一遍,你們可認識這畫像上的人?”聲音悠揚婉轉,比那金雀的聲音還要好聽上幾分。

跪在地的村民無一人作聲。

皎皎找了處偏僻的黃土坡躲起來,微微探出些腦袋去看。這位置高些,能清楚看到前面發生的所有動作。

待看清說話之人的面貌時,她心中不安的成分更加明了。

何毓姝美艷嬌柔,兩手交疊於身前,如若不說話單看容貌,大家必定會以為是心思單純的大家小姐,可只有何皎皎心裏明白,此人心腸蛇蠍。

那聲音再次揚起,只是略顯不耐,“都不說話?那我只能一個個問了。”

站在她身旁卑躬屈膝的曹知穆聞言忙上前諂媚道:“這等小事交由下官就行。”

說著他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目露兇光,隨手擡起一個小娘子的下顎,“快老實交代,畫像上這名男子在哪裏,交出來你就能活,若是膽敢隱瞞,你們,統統死罪!”

那小娘子嚇得臉色鐵青,她不知自己犯了什麽罪,把求救的目光向旁人望去,全都在示意她不能說。

惶恐的小娘子只好咬著牙搖搖頭,發顫的聲音甚至出不來一個完整字節,“我……我……不知……”

“很好!”曹知穆拍手稱好,“本官有必要提醒各位一句,此人是朝廷追拿的要犯,若敢私藏要犯,後果你們應該知道吧?”

坐在後頭木椅上的何毓姝開始煩躁,她捋了捋被風吹得有些亂的發絲,“快些,本小姐可沒那麽多耐性。”

曹知穆點頭哈腰,“您先在此休憩片刻,下官很快就會辦妥當。”

正當此時一個黝黑碩胖身形的人忽的站起身,此情此景顯得格格不入。

“曹大人,您要抓人我們不反對,可是您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既沒找到你要的人,說明我們根本沒有私藏,何來的罪?”阿牛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皎皎從沒見他說話這麽流利,眼神如今日這般堅定的時候。

此時的阿牛在大家心裏就像他們的領頭人,只需要一人點燃,所有人都會跟著沸騰。大家紛紛齊聲問,“對,何罪之有?”

唯有馬大嬸一人擔憂的仰著頭看她的傻兒L子,她拽著阿牛的褲腿死要把他拽下來。

阿牛卻一腳振開那雙無力的手,“娘,明姑娘說了,有不公就要反抗,坐以待斃的必會有好下場,唯有奮力一搏我們才有生機。”

馬大嬸許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兒L子眼裏堅毅果決的目光,她抓了他這麽大半輩子也抓累了,有時候確實要想開些,畢竟總不能抓著他一輩子不放手。

馬大嬸露出欣慰的笑,她看了一眼各個手握長刀的士兵,不自間水霧浮上眼眶,“兒L啊,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你做什麽娘都會支持你。”

躁動聲此起彼伏,曹知穆為堵住悠悠眾口,雙手交合拍打幾下,身後官兵便牽著一只狼犬踏至而來,站在眾人面前。

那是只黑黃眼神兇煞的狼犬,貪婪的長舌吐露在外,舌下流出的唾液滴滴落在泥土裏,萬分可怖又惡心。

那響徹的吠聲每一聲都叫在村民們惶恐不安的心裏,好似牽著它的那名官兵只要稍松開繩鏈,它就會撲倒人群。

憤憤不平的聲音在此刻霎時安靜,沒有一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曹知穆微拂了拂衣袖,繼而清清嗓子,“你們可知我這條不懂事的惡犬,餓了幾日?整整三日!”他豎起三根手指,嘴裏發出嘖嘖嘆息,“它就喜歡吃肉,而且只吃生肉。”

他笑聲肆意爽朗,聽在村民們耳朵裏卻如同赤裸裸的鞭刑,激起心中恐懼。

終於有人還是忍不住,其中一個約莫只有十六七的小郎君不敢站起身,卻發出一個聲音,“是不是只要說了就可以放了我們?”

聲音唯唯諾諾,雖小卻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曹知穆卻好似看到了希望,奸詐的臉上眉開眼笑,“你且說來,若本官滿意必定放了你們。若是使詐,本官也不客氣。”

此時阿牛繼續道:“狗官!少拿那些威脅我們,我們道溪村雖人窮但志不窮!一日道溪村人一輩子都是道溪村人,哪怕遠隔天涯也是不變的事實。不管遇上什麽事我們都會齊心協力,我們更不會,將同袍置於險地!”

一句話又打在了在座所有人心上,把他們從崖邊拉回一把。

皎皎心中明白,阿牛哥說的是裴寂。

村長夫人咬緊牙關,她手抵在心口處,似乎在與死去的丈夫心靈交疊,最後心一橫毅然決然的站起身,“沒錯!我們道溪村人既不惹事也不怕事,有苦一起扛,有事一起擔!我們不做懦夫,也絕不會做出賣自家人的事來!”

無形之中,此刻他們心中的信念好比高聳的城墻,堅實無比。

事至如今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好,很好,有骨氣。都同本官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是吧,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把那個胖子給我帶上來!”

“阿牛!”村民眾人擔憂的看著被扣押上去的阿牛,驚呼出聲。

若換做平日裏,阿牛一定怕壞了,也一定會無措的把目光看向馬大嬸,可今日他像是報了必死的決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曹知穆,還有他身後安然坐於木椅上看戲的女子。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非但不怕,還有幾分不屑。

曹知穆走到阿牛面前,手貼在他臉上輕輕拍打幾下,“我最討厭你用那令人惡心的眼神看我。我看你能耐到幾時。”

“放。”他輕聲開口,語氣戲謔。

一聲令下,狼狗脫離韁繩就如同了入了魔一般,朝著阿牛的方向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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