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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婆婆的公敵,媳婦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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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馬翠花之後, 楊君蘇迎來了第二個客人,付玉珍。人家主動前來拜訪,她自然得熱情招待。

跟風風火火的馬翠花不同, 付玉珍瘦瘦小小的, 面色暗黃, 說話有氣無力的,總是蹙著眉頭。

她說話聲音也小:“楊同志你好,我是隔壁的付玉珍。”

楊君蘇笑著招呼:“付嫂子你好, 我早就聽說過你。大家都誇你文靜秀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付玉珍聽到誇獎並不顯得開心, 她糾結一會兒, 問道:“他們還給你說什麽了?是不是說我矯□□多小心眼?”

楊君蘇:“……”

她正色道:“付嫂子,我是新媳婦, 他們不會對這麽對我說的。你對自己要有信心。”

付玉珍搖頭:“我對自己有信心沒用, 關鍵是別人怎麽看我。”

楊君蘇想起明知給她提過,說這個媳婦特別小心眼, 現在一看果然如此。她前世也有過這種敏感型的朋友, 交往起來有點累,但人家也有優點,就是一般不會坑你, 也會替你著想,他們在洞察情緒和細節方面是一絕, 是深度聊天的絕佳對象。

她不確定這個付玉珍是不是這種類型, 畢竟兩人也不熟。

付玉珍只跟楊君蘇聊了幾句就告辭了, 因為她發現楊君蘇看了一眼手腕, 就覺得她肯定在看手表, 那意思是自己耽誤她的時間了。她得趕緊告辭離開了。

隔天, 付玉珍又過來了。

兩人聊了幾句,她就開始打探:“楊同志,你在跟公婆相處方面是不是有訣竅?為什麽他們對你那麽滿意?”

楊君蘇不能說我會忽悠吧,這話轉頭被她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麽忽悠人?

她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主要是我公公婆婆人本身都特別好,這就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再加上,我又是新嫁進來,我們還處在新鮮期也沒什麽矛盾。”

付玉珍搖頭:“不不,大家也都說我公婆是個好人,我當年剛嫁進來就發生了矛盾。第一天我婆婆覺得我起得晚了,第二天覺得我做菜鹹了,第三天……”

楊君蘇:“……”

付玉珍繼續說道:“楊同志,我註意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從嫁進溫家開始,就沒做過飯也很少洗衣裳。但你公公婆婆還是對你特別滿意,從來沒聽他們說你一句不是。我婆婆在我新婚第四天就跟別人說我小心眼。”

付玉珍最後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楊同志,我覺得你一定有婆媳相處的秘訣和訣竅。你能不能告訴我?”

楊君蘇的腦子飛快地轉著,這題給她整不會了。

付玉珍一臉期待地等著,楊君蘇清清嗓子,只好說道:“付嫂子,那什麽,我覺得婆媳相處也是人際關系中的一種,在雙方都是好人的基礎上,就是以真心換真心,平常相處時多註意些。我聽說你公公婆婆人不錯,你可以多誇誇他們,說點好聽的,投他們所好。自己有什麽想法盡量別憋在心裏,委婉地跟他們溝通。”

付玉珍說:“他們沒什麽可誇的,他們只對外人很客氣,對家裏人很刻薄,一堆缺點,生活習慣也不好,我沒辦法說好聽的,我總不能睜眼說瞎話吧。我有想法也沒全憋在心裏,但我一說出來,家裏就鬧得更不可開交,我也沒辦法。”

楊君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歸納總結付玉珍這種人的性格。

付玉珍還在糾纏那個問題:“楊同志,你肯定有訣竅,但你不願意告訴我。”

楊君蘇也不想跟她糾纏了,她低頭看著手表:“不好意思,我得去做飯了。”這天沒法聊了。

付玉珍臉色一變:“你根本不做飯,你就是在找借口敷衍我。”

楊君蘇面帶微笑:“付嫂子,你說是就是吧。方法我已經說出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我總不能說瞎話吧。”拿你的話堵你。

付玉珍氣哼哼地離開了。

付玉珍來拜訪楊君蘇,自然引起了其他鄰居的註意。

她前腳剛走,馬翠花後腳就來打聽情況。

楊君蘇實話實說,跟馬翠花如實還原了兩人的對話。

馬翠花笑得直不起腰來,“我的媽耶,她就這麽跑過來向你討要秘訣,還以為是菜譜呢。笑死我了。”

馬翠花接著說道:“君蘇妹子,你在咱們這附近是名人呀。我們這一帶的媳婦都羨慕你崇拜你。我們大家也想過你這種好日子,還有人討論,為什麽你能過這種好日子,我們就不能?”

楊君蘇一副認真聆聽的姿態。

馬翠花繼續往下說:“有人總結說,那是因為你公公婆婆本來就好,你公公是廚師,以前回家也做飯。你家明知也是個善良顧家的人。你遇到了好人家。還有就是你本人,你跟我們不一樣,你年紀輕輕就是副場長了,你公婆自然得敬著你,你工作能力那麽強,把四分場打理得那麽好,還能處理不好家庭矛盾?”

楊君蘇不得不說,群眾的目光有時也是雪亮的,他們的分析基本上已經接近事實真相。

馬翠花觀察著楊君蘇的神色,先鋪墊一句:“不過,我們大家還有一個疑問,先說好,你可別生氣。”

楊君蘇笑道:“你這話都引起我的好奇了,沒事你說吧。”

馬翠花接著說:“大家說,明明你結婚前說話直爽,得罪了很多人。怎麽婚後就沒聽說過你得罪你公公婆婆?”這不太合理呀,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楊君蘇以前懟天懟地懟紅旗,婚後怎麽不懟了?你說她突然變性子了,大家是不信的,畢竟前幾天剛懟過胡美平,水平還是那個水平,沒下降。

楊君蘇覺得這是宣傳自己理念和樹立人設的好時機,想了想,便一本正經地說道:“翠花嫂子。大家畢竟跟我不熟,也不太了解我,有這個疑問很正常。他們要是了解我就不會這麽想了。”

馬翠花求知欲很強地看著楊君蘇,靜等下文。

楊君蘇開始追憶往昔:“其實,我十九歲以前並不是那種天天懟人的性格。我跟大多數女孩子一樣,善良單純,有一點小脾氣小性格。

我真正的轉變,是從我的工作險些被頂,我大姐的前婆婆劉春華堵上門罵我媽開始。我因為工作被頂,絕食了兩天,兩眼發黑,游走在閻王殿邊緣。劉春華卻在門外罵我大白天睡懶覺,罵我姐罵我媽。”

馬翠花忍不住憐惜地說道:“妹子你真可憐。”

楊君蘇接著說:“我當時是怒從心頭起,我想我這十九年來,善良正直,規規矩矩,沒有做過一點壞事。憑什麽我要落到這個地步?為什麽好人就得受苦,壞人卻可以那麽囂張?我痛下決心改變,決定不再沈默。於是,我忍著恐懼和不適,跟劉春華對罵一場。”

馬翠花像是聽評書似的,頻頻點頭,熱情追更:“你繼續說。”

楊君蘇臉上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我沒有罵過人,但畢竟讀的書多,有領袖思想護體,有革命導師熏陶,再加上我是正義的一方,那一戰我罵贏了。

從此以後,我就走上了另一條路。我對自己人是春天般的溫暖,對敵人像秋風掃落葉一樣。那些不講理的、心壞、嘴欠的,我遇一個懟一個;那些心善人好的,我見一個暖一個。我在這個過程中也受到了誤解打擊,也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幫助。知我者,覺得我正義善良;不知我者覺得我不好。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人一個國家能得到全面的認可。像咱們國家這麽好,社會主義陣營的中堅力量,維護世界和平的正義擔當,我們還有偉大領袖領航,但是在東邊某國西邊某國那裏,我們依舊被詆毀被打壓,還有北邊某國捅刀子,咱們國家尚且如此。我一個沒有靠山的無產階級出身的女孩還能怎樣?嫂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馬翠花重重點頭:“你說得全對。”

楊君蘇最後來個畫龍點睛,升華主題:“所以,大家議論我為啥一邊懟天懟地,一邊和和氣氣。這很正常啊,我爸媽姐妹我公婆我愛人我最好的朋友和我之為服務的人民群眾,那都是我要守護的人,我當然得對他們好。至於那些不講理不要臉的人,屬於人民群眾的對立面,我不懟他們我對得起人民嗎?我的口才是就是我的國防力量,對外,禦敵於國門之外;對內,那當然是用來人際溝通了。嫂子,像咱們這種聊天,不就是人際溝通嗎?”

馬翠花心中受到巨大震撼,沈默半晌,趕緊點頭:“對對,你說得有道理。”

這次長聊之後,馬翠花轉頭就把這些話傳了出去,中間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和主觀情感。

大家一聽,原來是這麽回事。再想想楊君蘇的成長過程,有人心疼道:“小楊這姑娘挺不容易的。她家只有四個女孩沒有男孩,他爸以前不管家裏,她媽以前可窩囊了,她大姐那前婆婆誰不知道。”

“是啊是啊,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這樣豁出去?”

“人家現在越過越好,先當上科長再當上副場長,還住了新房。”

楊君蘇收到一大波同情和理解。

這也不難理解,很多人喜歡共情“壞人”,苛責好人。就連殺人犯都有人共情,說他是因為童年陰影,心疼他憐憫他。壞人放下屠刀,能立地成佛。好人要怎麽成佛,沒人指出明道。你一輩子做好事,最後稍一出格,就是晚節不保;浪子浪大半輩子,一回頭就是金不換。那些不浪的人呢,還說你沒本事才不浪。

楊君蘇做為名聲不太好的“壞人”,有人共情和替她尋找理由太正常了。尤其是她在農場還有那麽一點社會地位,大家對於強者更能理解和寬容,會主動幫你找借口。

還有人替於鳳華註解:“所以說,這個老於挺有慧眼,她透過現象看到了小楊的本質。”

“有可能,人家畢竟是婦聯主任。”

楊君蘇這一番話,讓自己風評大為好轉。

這裏不是四分場的,她的影響力本來沒到這裏,但也能輻射一二。

這些消息最後傳到了於鳳華和溫陽秋耳朵裏,兩人也挺意外,對於兒媳婦的名聲,他們早就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不怎麽在乎了。兒媳婦好不好,他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但現在,楊君蘇的名聲突然好轉,他們既高興也意外。

於鳳華側面打聽了一下,發現這其中馬翠花功不可沒。這婆媳倆是本地鄰居中的百事通。相對來說,馬翠花沒有胡美平那麽討人厭。

於鳳華琢磨一下兒媳婦的話,覺得說得真的挺有道理的。這孩子不管對外人咋樣,對他們自己人那是真好。結婚這麽久了,跟一家人從來沒紅過臉,說話和聲和氣的。還特別護短,誰要是說明知一句不好,她這個親媽還沒咋樣,她就必須出言護著。

兒子對她滿意得不得了。對此,於鳳華倒沒有吃醋。她可不像別的婆婆那樣,兒子對兒媳婦好,她就吃醋。她巴不得他們過得好呢。

於鳳華還跟楊君蘇交流一下,談一談這件事情,以及鄰居們的八卦。

於鳳華笑著問道:“我聽人說,隔壁的小付來找你了?”

楊君蘇說道:“是來找了,我也挺意外的,不過人家既然來,我就得熱情招待。說起來也挺有意思,付玉珍來向我討要婆媳相處的秘訣。”

於鳳華也挺意外,別說付玉珍想知道,她自己也想知道。

楊君蘇娓娓道來:“我當時就傻眼了。我說婆媳相處還有秘訣嗎?付玉珍不信,非讓我說,說咱們相處這麽好,我一定有秘訣。最後我想了一會兒,就告訴她了,我說,婆媳要想相處好,是有基礎的。首先得公婆都是好人。”

於鳳華頻頻點頭,給予充分肯定:“你說得對。”

楊君蘇接著說:“我說公公婆婆人都特別好,脾氣也好。付玉珍就說:‘這也不一定對,大家都說我公婆都是好人,我們怎麽就處得不好?’”

於鳳華給楊君蘇補充全了:“公婆是好人沒錯,但媳婦也得好。”

楊君蘇笑道:“我當時沒就想這麽全,就說,公婆人好,媳婦也得體諒他們,大事要溝通,小事不要計較,有話好好說,應該就差不多了。”

於鳳華肯定道:“你說得挺好啊,就是這樣。”

楊君蘇無奈道:“可付玉珍不滿意,覺得我掖著藏著,沒告訴她真正的絕招。我也冤呀,我真不知道絕招,要真說絕招,還有一條,就是我運氣好吧。我是進了有福之門。”

於鳳華笑得見牙不見眼:“你也是有福之女。”

說完付玉珍的事,楊君蘇又提及馬翠花和她的對話。

“付玉珍走後,馬翠花就來了。她說附近的兒媳婦都在偷偷議論我,羨慕我。還說我在工作中那麽耿直銳利,怎麽在家裏那麽和氣。

我說,我對待自己人當然要春天般的溫暖。我的壞脾氣是用來對付外敵的,咱們國家對外還打仗呢。對外對內當然要用不同的手段。我覺得人吶,一定得拎得清。你不能對外人客氣,對自己人發脾氣。決定你人生幸福程度的其實就那麽幾個人:爸媽公婆愛人孩子領導和重要的朋友,你不對至親至愛的人好對誰好?”

於鳳華拊掌讚道:“君蘇,你說得太對了。我怎麽感覺你比較適合幹我們婦聯工作?你要是去調解糾紛絕對能行。”

楊君蘇搖頭:“媽,我真不行,我脾氣一般,耐心有限。我只對你們幾個有耐心,要碰上劉春華那樣的,我就壓不住火。到時得別人來調解我們了。”

於鳳華哈哈笑道:“其實有時候遇到那種蠻不講理的,怎麽也說不通的,我也壓不住火,為了工作硬忍下的。現在習慣了就好多了。”

現在楊君蘇被媳婦們羨慕,被部分婆婆敵視,被一部分人共情著。

至於溫明知,他在女同志中的形象變好了一些。但在男同志的地位中下降得更快了,大家都覺得他給男同志臉上抹黑了,是男人中的叛徒,讓他們更難做了。

溫明知本人也不在乎,他以前跟這幫人來往得也不多。他不抽煙不喝酒不愛吹牛也不會開黃腔,能跟這些人有什麽共同語言?

他的朋友就那麽幾個,陳波,白東還有幾個高中同學。

過年前,陳波高潔他們也放假了。陳波做為前鋒來探望一下楊君蘇。

他一看楊姐氣色比以前還好,不由得心中高興。楊姐過得好,他們大家就放心了。

陳波說道:“楊姐,我們大家都挺關心你,想來又怕打攪你,就托我來看看你,問問你有什麽指示沒有。”

楊君蘇笑道:“什麽指示不指示的,我休假前把工作都安排好了,讓他們遇到小事互相商量著解決,遇到不決的大事再來找我,現在他們沒來就說明沒大事。”

陳波笑道:“確實沒啥大事,就是我們大家不太習慣沒你的日子,總覺得缺了主心骨。”

楊君蘇說:“放心吧,年後我就回去了,到時好好使喚你們。”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陳波趁機請示道:“楊姐,這都放假了,咱要不要再辦個聚會?”

楊君蘇考慮一會兒,便說道:“行,趁著過年前聚一次吧,你等下我跟明知商量一下。”

“哎,好好。”

楊君蘇拉著明知到一邊商量聚會的事,溫明知說:“這事你做主就行,你說什麽時候聚咱就什麽時候聚。”

楊君蘇笑道:“你可是聚會的大廚,我當然得跟你商量。對了,我記得咱們結婚時,你的同學和朋友也來了。其中有一個叫白東的,一個叫洪潤生的是吧?”

溫明知沒想到楊君蘇還記得自己的朋友,笑著點頭:“對對,你的記性真好。”

楊君蘇笑笑:“凡是跟你有關的,我都記著呢。他們兩個雖然沒說幾句話,但留給我的印象挺深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跟你有點像,都是內秀型的。我發現了,我就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同志。凡是跟你不同的男人,我都不喜歡,連看都不想看。沒辦法,我的口味太專一了。”

溫明知心中歡喜,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波,臉上微微一紅,他何德何能才找到這麽好的媳婦?

楊君蘇說:“我愛屋及烏,對他們的印象也好。你可以邀請你的朋友一起來,咱們小聚一下。”

溫明知眼晴一亮:“好的,我問問他倆來不來。”

他想了想又說道:“君蘇,你也可以邀請你的同學來。”

楊君蘇:“我的就算了,我讀高中時,女同學很少,跟我玩得好的兩個一畢業就嫁到外地去了,剩下的人我懶得理會他們。”

楊君蘇過去對陳波說道:“我跟明知商量好了,他請他的朋友白東和洪潤生來。”

陳波也挺高興,這兩人他也熟啊。

楊君蘇囑咐道:“這次是咱們的核心小聚會,不必邀請太多人,就咱們幾個最合得來一起聚就行。你把高潔叫過來,衛紅和小路也叫來,杜娟回家去了來不了。朱圓圓和鄭紅你問問她們有沒有空。”

“好的好的。”

陳波一聽這陣容不由得暗暗歡喜,他現在可是楊姐核心小團體中的核心成員,位置相當重要。

楊君蘇同時也考慮到一個問題,在這個時代,像溫明知這類的男人是少數,是異類,被主流男人所不認同甚至排擠。

鬥爭的關鍵就是要從內部分化他們,不能讓他們團結成鐵板一塊。而且男人學好不容易,學壞容易得很。她得為溫明知打造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圈子,這圈子裏的人最好是跟他類似的。

大環境她改變不了,身邊的小圈子小氣候還是能做主的。正好就從這次聚會開始,她幫忙篩選篩選。把那些思想落後的,覺悟不高的男同志都剔除了。像溫致遠這樣的堅決不能要,陳波和小路勉強可以,白東和洪潤生先觀察觀察。

作者有話說:

大家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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