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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好想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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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的效果特別好, 這一場剛舉辦完,就有人問第二場什麽時候舉辦。

那些已婚的頗有些不平:“為什麽只準許未婚男女參加?這不是歧視我們已婚的嗎?我們不配吃烤肉嗎?”

楊君蘇笑道:“不急不急,等秋收過後, 咱們再舉行個所有人都能參加的聚會。”

眾人拭目以待。

楊君蘇繼續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工作中。

她把計劃書交上去, 總場研究一番後, 只同意整合碎田和裁直河道的提議,後面那些建設工副業的提議暫時擱置。理由是前面兩項屬於農業學大寨的範疇,絕對不會引起爭議, 後面的有爭議,以後再說。

楊君蘇也很無奈, 這個副場長的權限也很有限, 就比科長好一些而已。還是要站得更高些才能貫徹自己的理念。

不過她並沒有氣餒,她還年輕, 時間長著呢, 一步步來。

她仍舊跟以前一樣,下基層去田間, 有時還要下生產隊, 跟生產隊的那些種田老手,老工人聊一聊。既顯得她親民,還能了解農場的實際情況, 誰想糊弄她都沒機會。

除了積極參加實踐勞動,楊君蘇還註意提高理論水平。報刊雜志每周必看, 總結報告認真閱讀。

忙碌一周後, 到了周日, 她收拾停當, 準備赴約。

溫明知早早地就騎著自行車來接她。

為了涼快些, 他特意選了林蔭多的小路。

下坡時, 溫明知特意提醒道:“要下坡了,你扶穩。”

楊君蘇兩手扶住溫明知的腰。

溫明知驚喜過度,車把一扭,險些摔倒,他嚇得趕緊用雙腿支著地。楊君蘇猝不及防,臉撞上溫明知的背。

“你怎麽樣?撞疼沒有?”

“沒事沒事。”

楊君蘇沒想到對方會嚇成這樣,一想到這個時代的保守風氣,不由得暗自偷笑。

她的手只好老實地抓住他襯衫的衣角。

溫明知繼肩膀之後,背部和腰部也開始火燒火燎的。

為了緩解尷尬,他用不自然的語調問道:“你中午想吃什麽?”

楊君蘇笑道:“我不挑食,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那我給你做米皮和南瓜子豆腐行嗎?”

楊君蘇好奇地問道:“南瓜子豆腐,你還會做這個?很麻煩吧?”

溫明知問道:“你以前吃過?”

“沒吃過,聽說過。”南瓜子豆腐就是用鮮南瓜子去殼磨細做出來的,色白而微微帶點綠,聽說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就是比較麻煩,而且費南瓜子。她在美食散文中看到過。沒想到溫明知竟然會做,驚喜呀。

溫明知笑道:“既然沒吃過,今天就讓你嘗嘗鮮。”

溫明知慢慢地蹬著自行車,路上涼風習習並不熱,就是腰間總覺得有螞蟻在爬似的,酥酥癢癢的。

楊君蘇看他扭來扭去地頗不自在,只好收回手,連衣角也不抓了,抓自行車座吧。

她一松開手,溫明知放松的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兩人一路順利騎行到溫家。溫明知沒帶楊君蘇去自己家,而是去了她第一次來的那棟房子。

溫明知解釋道:“這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他和他的戰友是農場的第一批建設者。他去世後房子就留給我了。我帶你去後院看看。”

楊君蘇不知道這房子還有個後院,他們從旁邊的小門進去後,才發現有裏面別有洞天。

後院的圍墻很高,占地很大。種著六棵高大的桂花樹,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墻角處還種有幾叢青翠的竹子,竹子旁邊是一叢結著小紅果的植物,紅配綠搭配衣裳不好看,在大自然的配色中卻相當亮眼。

楊君蘇指著那叢紅果子說道:“這看上去好像枸杞呀。”

溫明知笑道:“那就是枸杞。”

“哦哦。”

溫明知指著枸杞說道:“枸杞子可以明目,等成熟後我摘了給你泡水喝。這枸杞的芽,春天時可以摘來炒著吃或是涼拌,吃起來特別清香。等明年春天我做給你吃。”

楊君蘇笑道:“你這麽一說,我都盼著明年春天了。”

溫明知又指指院中高大的桂花樹,說:“再過些天,桂花的香味就更濃了,到時附近都是桂花香。桂花可以做湯圓餡,也可以做桂花糕。今年你先吃它。”

楊君蘇說道:“完了,我被你的美食攻陷了。你說你是誰派來對我使用美男計和美食計的?”

溫明知開心且滿足地笑著。

他進屋搬了一張躺椅出來,讓楊君蘇坐在桂花樹下,家裏的貓也被拎出來陪客。

這是一只圓圓胖胖的虎斑貓,打理得很幹凈。楊君蘇的心都萌化了,抱在懷裏不撒手。

貓跟楊君蘇不熟,不太想營業,但主人有命,它也不得不從,只好一臉無奈地窩在楊君蘇懷裏。

除了貓,家裏還有一只幹凈溫順的小黃狗。

楊君蘇懷裏抱著貓,還想去撩逗小黃狗。

溫明知搬張椅子坐在她身旁,面帶笑容地看著她撩貓逗狗。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著。

溫明知說道:“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秋天的午後,曬著太陽,坐在桂花樹下,聞著桂花香,讀一些閑書,吹吹笛子,小貓和小狗就臥在我身邊聽著。”

楊君說想想那種情景,就覺得十分溫馨平靜。

她說道:“我聽著就挺向往,到時候,我就來跟你一起曬太陽看閑書,你吹笛子我在旁邊聽。”

溫明知眉眼一彎:“好啊。”

溫明知想了想,又試探著問道:“我覺得我是個乏味的人,又孤僻又沈悶,你跟我在一起時間長了會不會也覺得悶?”

楊君蘇的原則就是談簡單的戀愛,做覆雜的工作。簡單的戀愛就得跟簡單的人談,你跟覆雜的人談簡單的戀愛,就像跟海王談專一的戀愛一樣不切合實際。

楊君蘇搖搖頭,正色道:“你這樣挺好的,人就是要能動能靜。有一個詞叫靜水流深,人就是要像水流一樣,平靜地流著,才能長久不息。這世上有很多災難就是因為男人太好動了,不能在家裏安靜地待著造成的。”

溫明知:“……”

他真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論,但仔細一想,好像挺有道理。要是人人放了學下了班就回家好好呆著,各種社會亂象肯定會少很多。他總能從楊君蘇嘴裏聽到新穎獨特又有道理的話,每次聽了都還想再聽。

溫明知誠摯地說道:“蘇蘇,跟你聊天太有意思了。怪不得陳波那樣推崇你,一提起你就滿臉佩服。害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要武阿姨樣的那樣雷厲風行的女幹部。”

楊君蘇笑道:“我在工作上確實跟宋場長很像,她是我的領路人和榜樣。”

兩人交流了一會兒思想,溫明知起身去做飯,楊君蘇跟在旁邊打下手。

溫明知說道:“東西我都提前準備好了,不用你幫忙,你抱著貓在旁邊看著就行。”

楊君蘇抱著貓站在一旁圍觀,看美男做飯也是一種享受。

溫明知做了涼拌南瓜子豆腐,再用黃瓜絲和香菜拌了一碗米皮,味道跟涼皮差不多,只是味道更醇更正,料汁調得也極好。之後,他又炒了兩道菜,烙了一疊餅,燉了一砂鍋紅棗銀耳湯。

兩人把飯桌搬到桂花樹下,相對而坐,邊吃邊聊。

院內蔭涼,微風習習。飯菜獨特可口,對面的人賞心悅目。楊君蘇滿意地瞇起眼,一臉地愜意。

溫明知見她是真的滿意,心中也踏實了許多。以前,他總覺得像在夢中一樣,飄飄忽忽,不太踏實。這幾次見面,他像是腳踩在了大地上一樣,感覺得篤定踏實。看來她是真的喜歡這樣溫馨平淡的生活,真心不覺得自己沈悶無趣,老氣橫秋。

吃完飯,溫明知帶著楊君蘇去房間裏找書看。

他說道:“你等下,我去把院門插上。”

他話音剛落,又覺得不妥,趕緊紅著臉解釋道:“你別多想,我、我是怕人發現我這裏有毒草書籍,不是要插上門幹壞事。”

楊君蘇故意逗他:“我沒明白你的意思,你還能幹什麽壞事?”

溫明知支支吾吾解釋不清楚,最後,他嘆息道:“蘇蘇,你還是太單純了。幸虧是遇上我,要不然你會被男人騙的。”

楊君蘇:“……”第一次有人說她單純,還擔心她被男人騙。

楊君蘇也不能再故意裝純了,顯得有些欺負老實人了。

她說道:“那你去插門吧。”毒草書籍被人發現了也挺麻煩的。

溫明知卻改了主意,“我想了一下還是不能插門,我要是插上門,被鄰居發現你也在裏面,指不定會傳出什麽流言來,對你不好。”他們雖然在處對象,但還沒結婚,還是得註意一些,畢竟人言可畏。

溫明知不但沒插上門,反而特意把院門半開著,他彎腰摸摸小黃狗:“小黃,你就站在這裏守著,有人來就叫。”

小黃哼唧一聲,用頭蹭蹭他的褲腳。

溫明知領著楊君蘇進了自己的房間。

楊君蘇還是第一次來溫明知的房間,就覺得這房間真幹凈整潔。書架上的書和筆記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窗前淡黃色的寫字臺擦得一塵不染,被子毯子疊放得也很整齊。

溫明知走過去,掀起床板,裏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上百本書。

他說道:“這裏面是我這幾年搜集、搶救的書,別的地方還有我老師的書。你先看這裏面的。”

楊君蘇看了幾眼,這裏面的書多是運動開始前出版的,以世界名著居多,其中蘇聯文學最多。

她只挑了兩套,《葉爾紹夫兄弟》、《靜靜的頓河》。這兩套夠看好久了。

楊君蘇挑完書,溫明知彎腰去把床板合上,誰知不小心壓著手了。

楊君蘇嚇得驚呼出聲,趕緊扔下書抓過他的手細細察看。她剛碰到他的手指,溫明知就發出“嘶”的一聲,手像觸了電一樣飛快地往回縮。

楊君蘇關切地問道:“這麽疼嗎?”

溫明知臉色潮紅,連連搖頭:“不、不是疼的,沒事的。”

楊君蘇抓過來瞧了一眼,確實不太嚴重,左手手指肚上有一處青紫,是床板夾的。

楊君蘇摸著溫明知這修手潔白的手指,聽著他那急促的呼吸聲,再看看那張紅蘋果似的臉,忍不住心癢手癢,她好想幹壞事怎麽辦?

只是,如果幹了,她這個單純得容易被男人騙的人設就倒了,雖然說,人設一定會崩塌的,但好歹得支棱一會兒呀。

溫明知的內心也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他不是個壞男孩,可是他現在也想趁機幹壞事。不行,不能這樣。孤男寡女果然不能共處一室,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他戀戀不舍地把手抽了回來,低頭看著地面說道:“屋裏太熱了,咱們出去吧。”

楊君蘇決定保持自己的人設,點頭:“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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