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常卿源坐在床上，蒼白的手指卷著漂亮的煙支，背脊卻因空氣裏的毒而微微發顫，她單薄的睡衣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了頸間淡青的血管，隨呼吸輕輕起伏，如易碎的瓷上描著的細金線。

常卿源指尖夾著煙，火光便在白紗下明明滅滅。

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似乎早習慣了黑暗般，擡手時手腕輕轉的弧度精準得嚇人，骨節因毒素而泛白，卻襯得指尖那點猩紅愈發灼眼。

門開的瞬間，血腥味似冰冷的潮水拍進來時還混著司北陌身上未散的夜風，撲在她臉上時帶著鐵銹般的腥甜。

常卿源坐在床頭，指尖中的煙還在燃著。

司北陌站在門口，聲音發著抖：“源源……你沒事吧……”

常卿源沒擡頭，嘴角勾著慣有的溫柔笑意，煙蒂在唇間碾了碾，煙灰於是簌簌的落在衣服上：“監控不是看得很清楚？”

沈默漫過整個房間，只有常卿源吐煙的輕響和司北陌那邊壓抑的、帶著血腥的呼吸。

Omega走過來的腳步聲很輕，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直到床沿陷下去一塊，常卿源才感覺到她的靠近。

司北陌從煙盒裏抽煙的動作帶著點熟練，煙紙摩擦的響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下一秒，床板微晃，她跨坐在常卿源的身上，染著血的風衣下擺掃過常卿源裸露的手腕，帶著血漬的涼意。

她於是順著司北陌的動作仰頭，唇間燃著的煙尾精準碰上對方咬著的那支——司北陌沒點火，只是讓常卿源的煙絲燙著她的。

“你騙我。”司北陌的聲音從煙後漫出來，混著她吐的煙圈打在常卿源臉上，摻著身上的血腥氣:“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常卿源溫和的開口:“抱歉。”但其語氣裏可一點歉意也沒有。

司北陌沒說話，只是裹著滿嘴煙霧壓下來。

唇瓣撞上去時又涼又硬，帶著煙草的辛辣，她咬得極狠，舌尖蠻橫地撬開常卿源的齒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卷進來。

常卿源本就虛弱的身子被煙嗆得劇烈收縮，咳嗽聲停不下來，胸腔震得發疼，司北陌卻勒緊她的後頸，吻得更兇，仿佛要把這滿口的毒煙、滿身的血，都灌進常卿源喉嚨裏。

她和司北陌都知道這煙有毒，可她們誰也沒躲，身上人的吻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常卿源的呼吸裏混著她的氣息和劇毒的霧，病弱的身子在Omega的身下發著顫，卻也只能任由這壓抑的範圍將她纏得更緊。

意識開始發沈時，這人幾乎殘忍的親吻才慢下來，額頭抵著常卿源的，呼吸燙得像火。

常卿源能感覺到司北陌的眼淚落在自己臉上，鹹得發苦。

“常卿源……”司北陌低低地叫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哭腔，又像在笑。

常卿源沒力氣回應，只能感覺到司北陌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指尖冰涼，帶著血的黏膩。

毒性徹底發作了，眼前的黑暗裏開始出現細碎的光斑，仿佛是燃盡了的煙火。

最後的意識裏，是司北陌的身子還壓在她的身上，唇還貼著自己的，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房間裏又恢覆了沈靜，只有兩人交纏的喘息，和窗外不知何時起的風，嗚咽著好似誰在哭。

簾子的半遮半掩下，陽光悄悄的溜到床上，投在兩人蒼白而平靜的臉上，仿佛終於從這場病態的糾纏裏得到了安寧。

隨後這場以愛為名的互相折磨，終於在雙死的寂靜裏，落下了帷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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