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常卿源安靜得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有緊攥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泛著白，洩露了她此刻的情緒——媽的，跟條狗一樣，咬這麽疼做什麽。

但她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在司北陌直起腰後，才輕緩地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我和你一起去嗎？”

“嗯。”司北陌滿眼愛意，心情好得不像話，語調末尾甚至還帶著撒嬌般的小勾子。

她湊過來，在常卿源有些發白的薄唇上啄了幾口，分開時嘴角依舊揚著笑，眼神卻陡然沈了沈：“源源，出去後一定要跟好我，否則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我的脾氣。”

“嗯。”常卿源應得順從，像只被馴服的寵物。

司北陌轉身去拿裝備，給常卿源戴上黑色的針織帽，又架上寬大的黑墨鏡，最後扣上遮住大半張臉的黑口罩，確定自己的Alpha被遮得嚴嚴實實後，這才滿意地轉過身收拾自己。

推開門，久違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悶熱。

陽光很刺眼，常卿源微微瞇起眸子，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她實在不明白，自己一個“跟班”為什麽要和司北陌這個公眾人物一樣裹得這麽嚴實。

但她沒問，只是安靜地跟在司北陌身後，宛如一道沈默的影子。

司北陌走出幾步，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常卿源站在光線下，露在口罩外的一小片額頭白得晃眼，有著種長久不見陽光的虛浮感，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陽光融化，化作碎雲，離自己而去。

司北陌沒由來的心頭一緊，她猛地伸手抓住了常卿源冰冰涼涼的手。那手沒有什麽溫度，指尖甚至帶著點潮濕的涼意。

常卿源被抓得一頓，卻沒有掙紮——她很了解司北陌的性子，這突如其來的占有，不過是又一次確認“所有物”的方式。

她擡起眼，透過鏡片望向司北陌，誰也不知道，墨鏡後的那雙漂亮眼睛裏，翻湧著怎樣瘋狂的暗潮。

真好，她想。這樣緊張她、控制她、連一絲離開的可能都要掐滅的司北陌，才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這場用疼痛和依賴編織的網，她要和司北陌一起，在裏面困到天荒地老。

於是常卿源順從地跟著司北陌往前走，被牽著的手微微用力，反握住對方的掌心，似是在回應這份偏執的愛，又像在無聲地宣告。

通體漆黑的轎車靜悄悄地停在小區門口，車窗貼著最深色的膜，將內裏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前座的司機早已候在車旁，見司北陌牽著人走來，立刻躬身拉開後座車門，畢恭畢敬地垂首：“三小姐好。”

“嗯。”司北陌應得漫不經心，指尖卻牢牢攥著常卿源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截纖細的骨頭。

她牽著人彎腰上車，Alpha的身形高挑，微微低頭，露出的一小截脖頸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待兩人坐定，立刻輕手輕腳地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極其有眼色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厚實的擋板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音一並隔絕，車廂內瞬間成了封閉的私人空間，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聲音。

車裏的冷氣開得足，驅散了外面的悶熱，冷氣拂過皮膚，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

常卿源安靜地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目光落在擋板上映出的模糊光影上。

身邊的司北陌心情不算差，方才牽著手時，指腹還在無意識的輕蹭，於是她斟酌著開口，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北陌，我能給我家裏人發個信息嗎？”

司北陌沒說話，車廂裏陷入短暫的沈默。兩人交握的手還沒松開，Omega的掌心溫熱，帶著拍戲時留下的薄繭，死死扣著常卿源冰涼的手指。

她等了幾秒沒得到回應，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正微微側頭，想再再問一遍時，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司北陌向後靠進寬大的座椅裏，姿態慵懶地翹起二郎腿，黑色的褲管繃緊，勾勒出修長的腿型。

她沒看常卿源，目光落在自己隨意搭在膝蓋的手上，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摸出常卿源的手機，屏幕因為被攥得太久，還帶著點溫熱的潮氣。

她捏著手機在指尖轉了轉，金屬機身反射著冷光，似乎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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