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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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晉城山的另一頭一輛面包車裏,王峰傑穿著白色長袖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對著司機說:

“鷹子,昨晚那牙子沒抓到人。”

開車的人接過煙,猛吸了一口,黑黝黝的臉上一臉惡相。

“一群廢物,騙個人都騙不到。”

王峰傑說:“也不怪他們,最近反詐做的好,很多人都提高了警惕,難下手。”

“那我們怎麽成功抓到的?”鷹子冷笑一聲,王峰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麻袋裏裝的女人,吐了一口煙霧

“還是女大學生好騙,只是發個招聘100元一小時的兼職傳單,就乖乖的上鉤,以為真的有這樣的兼職。”

此刻麻袋裏的人不停的掙紮,發出嗚嗚聲,像待宰的羔羊。

鷹子啐了一聲,

“像這種大學生窮,家人也沒什麽本事尋找,如果沒病賣出去也值錢。”

“還是賣器官更值錢,聽說黑市器官漲價了,一個人這個數。”王峰傑趴在有些臟的車沿上伸出手指。

鷹子嘴裏叼著煙,挑了挑眉,“六十萬?好家夥,那咱們這裏有兩個。”

倆人得意的笑著,王峰傑攏了攏衣服,舒服的靠在後車背上,翹起二郎腿,瀟灑的說

“那必須啊,要是能在多抓兩個就好了。”

他隨意的目光飄向車窗外,突然見到前方一個身披黑布的人走在前方的路邊上。

“鷹子鷹子,你看見嗎?前面那個裹著黑布的人,你開慢點。”

鷹子簇著眉,“早看見了,怎麽了?”

王峰傑盯著那身穿黑布的人說:“你覺得是男是女?”

“大白天裹著一個黑布,應該是腦子有病吧,問這個幹什麽?”

“這路上有沒有監控?”

鷹子:“這山路哪裏來的監控,連車都他媽的沒有,你……”他說到一半突然醒悟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把他?”他做了一個綁架的手勢。

王峰傑露出一個壞笑,“管他男女,器官好的就行,綁來看看也不吃虧,這路上車流量這麽少,少個人沒人知道。”

鷹子將煙頭扔到窗外,冷笑出聲,“你他媽的,綁人綁瘋了,什麽人都想來一刀”

“不過,我喜歡。”

王峰傑將煙頭踩滅,會心一笑“我猜是女的。”

鷹子踩住剎車,車子停在那黑衣女子旁邊,車軲轆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門迅速打開,王峰傑下車,他的一頭黃毛外加脖子上的紋身,在陽光下很是顯目,他左右看了看,沒有車輛過來,隨後看著裹得一身黑女人笑著說:

“小姐姐,這個天氣這麽清爽,把自己捂這麽緊幹什麽?防曬嗎?”

黑衣女生看見他,沒說話,繼續沿著路走著,王峰傑看著她唯一露出外的眼睛,更加斷定是個女人,因為那雙眼睛實在太美了。

王峰傑把手搭在車窗上,擋住她的去路,“這麽遠,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不如我們送你。”

黑衣女生依舊沒有說話,她看了看車內,很雜亂,還有煙霧沒有散去。她移回目光繞過他離開。見黑衣女生不為所動,王峰傑跟鷹子打了一個眼色,速戰速決,拿著帶有麻藥的毛巾悄悄朝她撲來,然而他卻沒想到看著很柔弱纖細的女人一個側身,躲過他的攻勢,直接順勢手肘錘到他的臉龐。

他沒想到被打,鼻中被錘,整個人酸出眼淚,疼的頭暈暈眼睛都睜不開,捂著鼻子一個踉蹌。而那個鷹子見王峰傑被揍,急忙拿棍下車。

“操。”

面對他壯實的身材襲來,黑衣女子絲毫不懼,只是看準他揮棍子的走向,側身躲開,修長的腿直接反方向將他踢到一邊的護欄上,力道之大,撞得鷹子捂著胸口難受的跪地。

“他媽的,這女人有兩下子。”

這時,王峰傑不信邪的站起身亮出手中的刀再次朝她撲來,但不知從哪竄出一只白色的貂咬在他的胳膊上,他感受手上傳來巨疼。黑衣女人直接轉身制住他的手肘,摁在車門口,讓他臉貼著車底。同時,車座後面,有兩個麻袋有東西在瘋狂湧動。

那王峰傑趁她分神之際手上的刀劃向她手腕,那白貂很有靈性的咬住刀,黑衣女子趁機踢落他手中的利刃,隨後便聽到哢嚓一聲,王峰傑的手腕骨折,疼的他哇哇大叫。

只是在制住他期間,黑衣女生的胳膊露了出來,潔白的肌膚在接觸陽光後開始變紅,像是要燃燒一般,她微微皺眉,將布快速蓋住裸露的肌膚上。隨後把王峰傑踢到一旁,那白貂跳在她的肩頭蹭蹭她的臉頰像是在詢問她有沒有事。

黑衣女生摸了摸它柔軟的毛發,“我沒事。”

隨後白貂跳上車,解開袋子繩子。

裏面是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大學生,嘴上封著黑色膠帶,撕開膠帶,女大學生忙哭著說:

“求求你,救命,救救我。”

黑衣女子解開另一個麻袋,將她們全部松綁,輕而易舉的找到他們放在車上的手機,遞給一個女學生。

“會打報警電話嗎?”她的聲音帶著動人的悅耳,淡淡的卻很好聽。

“會……會”

那女學生接過手機,滿臉是淚,抖著手打開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雖然她不知道這個黑衣女人是誰,但是她們應該是獲救了。

“餵,是警察嗎?”

黑衣女生摸著白貂,看著躺在地上兩個綁匪,不知哪裏飛來很多蜜蜂,它們似乎有目標的沖向那兩個劫匪,路邊傳來他們的哀嚎聲。

“救命,救命。”

黑衣女生絲毫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隨後又看向遠處湛藍的天空,眼底掛著淡淡的期翼,這次不是做夢,她是真的回來了。

****

來到警局已經是晚上,黑衣女生坐在那裏等待著做筆錄,路過的人都側目看她一眼,好奇她的裝扮,對面坐著的警察大叔看著電腦,隨後又看了看面前用黑布遮面的女人,奇怪的人他見過很多,但是把自己捂成這樣的,除了精神病,就是古代劇的飛天大俠。

不過他沒有多想,只是有些例行公事的詢問

“你是有什麽隱疾嗎?怎麽蒙著黑布?”

黑衣女生沒有說話,那警察看著電腦說:

“叫什麽名字。”

黑衣女生頓了很久,才說道:“林皎皎。”她的聲音猶如秋水,涼涼帶著輕靈的味道。

那警察在電腦輸入著姓名,“哪個皎皎?”

“白字旁,交通的交。”

“帶身份證了嗎?”

“沒有。”

那警察擡起頭,“把你的身份證號報一下吧,我們核實一下。”

她悅耳動聽的聲音,很流利的報出她的身份證號碼,像是排練了很多次。

那警察說:“麻煩能把黑布摘掉嗎?我們要確認你的長相。”

林皎皎看了眼外面的黑幕,最後一抹夕陽下線,天已經黑透了。隨後她像是猶豫了一下緩緩的摘下蒙在臉上和身上的黑布,黑布是她從一個遺棄的帳篷裏拆下來的,當時用黑布主要是為了保護見到太陽就會燒灼的肌膚。

當黑色的方布漸漸滑落,她順滑的長發帶著淡淡棕色微微卷披落肩頭,皮膚白的似乎整個人在發光,澄澈的眼睛大而微挑,黑眸中似乎氤氳著波水,明明很淡然,卻讓心馳神往。

尖尖的下巴,唇不點而紅,目光所及之處如霜花綻放,整個人如華光傾洩,如同一副神女下凡的油畫。

本來還例行公事的警察,在看到她的容顏後,怔住。

“哎,老李,上次那個案子的筆錄給我看……”一個路過的警察本想要資料,不經意的看了林皎皎一眼,話音頓住被她的容貌驚住。

隔壁坐著的幾個警察本來好奇的看他們不說話是在幹什麽,可在看到她的長相後也楞住。

連路過的警察看他們也好奇的看過去,紛紛被她的美貌驚到。

警察辦公廳一角有三秒鐘的靜默。

林皎皎只是淡然的摸著懷中的白貂,好看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直到有人推門而入傳來叮當聲,警察大叔才反應過來,看旁邊幾個同事都看楞神,忙咳嗽了一聲,那幾個警察和抓捕過來的人才回過神來。

“你長這樣還蒙著黑布是防曬嗎?”

林皎皎沒有說話,她神色淡然,甚至有些享受和迷茫,這周圍的喧囂聲真是久違了,她好久沒有聽到這麽多人說話了,特別是看到警察這一身制服,讓人心安。

她是真真切切的出來了,淡淡的說:“不是。”

那警察見她不回答,就查了她的信息資料,辦過不少案子,也見過不少人,這長得比明星還好看的人,還是第一次見。而且身手還這麽好,聽說她憑一己之力制服兩個人販子。

“果然高手在民間啊。”他嘟囔著,不經意的看到電腦上傳送過來的資料,這才發現信息列表上顯示林皎皎失蹤五年,已經死亡。

警察大叔一臉詫異,他看著活生生坐在他對面的林皎皎。

“失蹤人口?”

隨後他又看了看信息欄上她的證件照,那時的林皎皎眉宇間少女氣十足,眼神像是有光,明亮有朝氣,現在淡淡的,有些冷意,高貴不得近身的感覺。

“嗯,應該是。”林皎皎苦笑,嘴角依舊帶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警察大叔看著她的笑,腦海中不合時宜的想到一首詩,終於明白她名字裏會有皎字:

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

《神女賦》

想到自己又出神了,他忙說:“好,你先等下,我聯系下你的家人。”

聽到家人這個詞,林皎皎眸光動了下,摸著白貂的手停頓,她終於可以見到爸媽了。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她思念已久。

等到林皎皎的母親出現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那兩個綁匪已經被關了起來,那兩個受了驚嚇的大學生也被老師帶走。

她因為身份信息沒人驗證,要等待證明她身份的人,很久沒有見母親,林皎皎不停的看向門口,白貂蹭了蹭她的脖頸,像是在安撫她。五年裏日思夜想的相遇今天終於要實現,說不激動是假的。

“你這貂牙口怪利索,那個犯人嚷嚷要你陪醫藥費。”警察大叔端著茶杯笑呵呵的說。

林皎皎看著趴在手臂上的白貂,它確實很有靈性,跟了她五年。

“還有那蜜蜂,那倆劫匪是捅了馬蜂窩了嗎?怎麽只蟄他倆。”

“不過,你這五年都去哪裏了?”警察大叔好奇的問,“是遇到綁匪了嗎?看你這身手不像啊。”

林皎皎看著外面的明月,陷入回憶,這五年她去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這時,門口傳來推門聲,一個身穿灰色外套,黑色長筒褲的女人走進來,看樣子有四、五十歲的樣子。

警察大叔放下茶杯問:“這位大姐有什麽事嗎?”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轉了一圈,“是你們通知我的,聽說我女兒……”隨後她話音停頓,目光停留在林皎皎的背影上,

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期翼,一絲緊張。聽到這聲音,林皎皎鼓足勇氣慢慢轉過身看著門口站著的張雅林,她的媽媽張雅林,她日思夜想了五年的人,此刻淡然的目光如破裂的冰湖。

她的媽媽變得好滄桑,她看見張雅林看著她手心在發抖,原本黑發已經白發顯然。瑩潤的臉也布滿皺紋,整個人看著滄桑很多。

記得年少的媽媽,總是又氣又罵的教訓她不聽話,亂買東西。那時候媽媽風光姿麗,穿著高跟鞋,西裝褲,也會減肥,吐槽同事的奇葩,自己和爸爸都怵她。每次沒錢或者想要什麽,都是各種找她撒嬌耍賴。如今媽媽兩鬢已經長出白發,躬著身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沒了光,眼角有著明顯地皺紋。

林皎皎感受到那種激動達到頂峰後又決堤的情緒,那種陌生又熟悉,又深入骨髓的親昵,有些陌生又想念的呢喃:

“媽……”

而張雅林聽到這聲音,怔了一下,一直看著她,手都在顫抖,匈胸口起伏著,嘴唇不知想說些什麽,滄桑的眼睛看著林皎皎,帶著不可置信,卻又逐漸紅了眼眶。

下一秒,她快步走到林姣姣面前,握著她的手,隨後又打量她的全身。

“我沒有做夢,真的是我女兒嗎?真的是皎皎嗎?”來的路上,她的心一直提著,她不停的掐著自己,告訴自己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她又害怕是不是警察搞錯了。

死了五年後的女兒回來了?怎麽會回來呢?她的女兒早就死了不是嗎?

林皎皎看到母親發抖的身子,鼻尖一酸,抱住張雅林,

“是我,媽。”

張雅林感受著懷中的溫度,那種真切的感受傳來,帶有女兒身上熟悉的香味,還有她熟悉的聲音,是她的女兒,是皎皎。她緊緊抱著林皎皎淚水大顆大顆流了下來,她日思夜想的女兒,找了無數個日夜的寶貝女兒,她以為她死了。

她用了無數個日夜才接受自己女兒已經死了,無數個思念和絕望的日夜,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死了。

她緊緊的抱著林皎皎,哭得渾身發顫,崩潰的大喊:

“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亂跑,誰讓你亂跑!!!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多麽擔心你,這些年守著你的照片我們簡直活在地獄啊,你怎麽那麽不聽話,那麽不聽話!”

“五年了,五年,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想你,媽媽多想拋下一切跟你去了,皎皎,我的皎皎,你跑哪裏去了,媽媽真的好想你。”

張雅林抱著林皎皎哭的撕心裂肺,宣洩著失而覆得的情緒,這失去女兒的五年裏為人父母的辛酸和無望。

林皎皎感受著張雅林的悲痛又慶幸的情緒,心痛到每個神經都在抽搐,那些自責像是利刃全部釋放,紮著她的心臟。

“媽,是我不好,對不起。”

警察大叔看著母女二人相認流淚的場面,有些動容,每個孩子都是父母心尖上的人,特別是獨生子女,好不容易拉扯大,一旦孩子有個好歹,怕是感覺天都塌了。

那些失蹤的孩子,一旦找不到,很多都是天人永隔。

這也是他從見林皎皎到現在,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表情。

他走上前,連同其他同事扶起張雅林,“大姐,別哭了,孩子安全回來就好,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張雅林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的女兒,仔細端詳著,緊緊拉著她的手,像是怕林皎皎消失一般,忍不住決堤的感情又抱回去,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眼淚止不住的流,這可是她的寶貝呀。

“這五年你去哪了?為什麽沒聯系我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似乎都想聽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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