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story 1

某天吳風熬夜辦完公，頂著兩個黑眼圈趕回到自己的城堡時，管家告訴他，鄭瀾月正在二樓兒童房陪小殿下玩。

聽到這個消息，吳風心裏是驚喜的，鄭瀾月現在居然也會主動去陪孩子了，看來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既然如此，他在外面工作得累一點，也是值得的。

吳風順手把外衣遞給了男仆，往樓上兒童房走去。

鄭瀾月剛從小女孩那裏出來，現在正在陪小男孩玩耍。說是陪他玩耍，其實也只有小男孩一個人坐在地上不亦樂乎地擺弄他那些玩具，鄭瀾月自己拿著一本書，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地看看他。

兒童房門被推開了，看到吳風進來，鄭瀾月慌忙站起身來，把書放到了一邊。

“主上……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她一邊輕聲問道，一邊朝吳風走過去，端詳著他的面龐，“……您又熬夜啦？”

“嗯。”吳風點了點頭，管家退了出去，還替他們關上了門，“別拿你們那一套往我們身上套啊，熬夜於我們阿瑞烏族人來說可是養生良方。”

他笑著和鄭瀾月說話，恍惚間讓她想起了多年前。

吳風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溫和地問道：“想什麽呢？”

鄭瀾月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吳風目光掃過他兒子擺了一地的玩具，明顯對這些沒什麽興趣，走到鄭瀾月剛才倚著看書的那張桌子前，拿起她的書掃了一眼封皮，隨口問了一句：“你這都看點什麽啊？從禁書區拿的？”

鄭瀾月看著他，淡淡地微笑著問道：“您不許我看麽？”

“沒有。”吳風嘆了口氣，說，“想看就看。你多了解這些，也是好的。”

雖然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最近鄭瀾月似乎總愛看這些與他族群秘史有關的書籍，不過他想起之前剛和她談戀愛的時候，自己也是讓下屬去把她的家庭情況和成長經歷查了個清清楚楚，因為他喜歡她，所以與她有關的事情，他總想要多了解一些。看來如今鄭瀾月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他想，要是她開心的話，那看就看吧，總不至於他這小血仆多看了幾本書，他阿瑞烏族就能因此而滅亡了吧？

這個想法有些過於荒唐可笑，吳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鄭瀾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突然就笑了笑，她也不想知道。她看著吳風的黑眼圈，說了句：“我去給您端杯咖啡來。”

“行。”吳風大剌剌地靠坐在椅子裏，懶懶地說，“親愛的，一會兒放到三樓臥室去吧，我待會兒直接去那兒。”

“是。”鄭瀾月應了一聲，旋即便出了兒童房。

小男孩看著被母親輕輕關上的房門，足足盯了有一會兒後，他聽到身後傳來響動，便轉頭看去，只見吳風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長腿跨過他地上的玩具，準備離開房間。

“父親……”見狀，小男孩連忙叫住他，吳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兒子。

只聽他兒子怯怯地問：“媽媽一會兒還回來嗎？”

吳風灰眸淡淡地盯著他兒子，說：“不。”

小男孩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來。只聽吳風又冷酷無情地接著說道：“你媽媽她要陪我。”

“哢噠”一聲輕響，房門被徹底關上了。

*

鄭瀾月從廚房端了杯藍山咖啡上來，上到三樓臥室推開房門，吳風已經等在裏面了。她走過去把咖啡放到他旁邊的餐桌上，說道：“您最近看上去很忙。”

吳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品了品，覺得味道還不錯。他眼含笑意地看著鄭瀾月，說：“我登基後什麽時候閑下來了？沒遇上特意來煩我的人就算好的了。”

鄭瀾月問：“……不會又有大人惹您不快了吧？”

“嗐，”吳風說著，把咖啡放下，“常有的事。小月亮，你要知道，這個族群裏並不是人人都滿意我的。”

鄭瀾月沈默片刻，然後她走過去抱住吳風的腰身，把頭埋到了他胸前：“首領……真不是個容易的差事。不過我覺得，他們那些人比起主上來，微不足道。”

吳風捏住她下巴，看著她的眼睛笑道：“小月亮，你這話可不要傳出這座城堡去啊。”

“傳出去了又能怎樣？”鄭瀾月滿不在乎地說，“我只要在主上身邊就行。”

“嗯。”吳風意味深長地說，“那你要是又跑了怎麽辦呢？”

鄭瀾月臉一紅，握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放了下去：“……您要是開始翻舊賬的話，那我們這天就沒法聊下去了。”

吳風哈哈大笑，待他眼中笑意褪下去了大半，他突然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問鄭瀾月道：“不過小月亮，現在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吧？”

鄭瀾月扭過頭去，不願與他對視：“……您說什麽呢，我為什麽要跑？”

“這我哪知道。”吳風說，“你說說，你當初為什麽非要和我分手？如果你那時就肯聽我的話乖乖地跟著我，後來還用那麽麻煩嗎，嗯？”

*

“吳風，”她用一種忍無可忍、但表面上卻仍然平靜的聲音對他說道，“我跟你說過了，我不願意。”

“……為什麽？”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顯得很低沈，不難聽得出他在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給我一個理由。”

“我說過了，”鄭瀾月說，“我有自己的追求，我不願意後半生當個碌碌無為的家庭主婦。這事很難理解嗎？”

“——家庭主婦？！”電話那頭的男人被她這話徹底激起了怒氣，“我會讓你當個——所謂的家庭主婦？？你不會覺得，我吳風連個保姆都請不起，還要讓自己的女人去做家務吧？”

“所以呢？”鄭瀾月絲毫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到，繼續平靜地說，“你以為我只是不願意做家務？你看問題也太膚淺了，吳風。聽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意思，我和你結婚，跟你回到你的家族那邊，我就得從此遠離我的科學事業，失去我真正的名字和姓氏，安分地當個“吳太太”，餘生只能成為你身後的一個影子……吳風，我很好奇，你哪裏來的自信，居然認為你的家庭有點權勢，我就會放棄我自己通過努力得來的一切去當個處處要低人一頭的上門媳婦？我有那麽墮落嗎？”

對面沈默了。片刻後吳風再次開口，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一般：“瀾月，你誤會了，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既然如此，”鄭瀾月嘆了口氣，冷靜地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就此分開比較好。好聚好散吧，吳風。”

“——你說什麽？！”吳風聽到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一時間如墜冰窟，“你真的要就這樣和我分手？？”

“不然還能怎麽樣呢？”鄭瀾月心平氣和地說，“你說了你要回到你的家鄉去，而我要去西半星球繼續深造，人生道路完全不同，我們怎麽繼續相處下去？……只能說我們是有緣無分。”

“……你……”吳風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是被鄭瀾月氣的。饒是如此，他決定先按捺一下自己的怒火，再好好地和鄭瀾月談一談，“小月亮，你聽我說，我——”

“嘟”的一聲，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煩死了。”鄭瀾月不耐煩地把手機揣進口袋，回了寢室。柯習羽和路子儀正在吃著外賣追劇，見她進來，一齊轉過頭去，問她道：“分了？”

鄭瀾月說：“分了。”

那邊吳風看著通話結束後的手機屏幕，灰眸中的怒火卻是逐漸地消了下去，慢慢地被一片嚴寒所替代。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盯著手機屏幕，冷冷地輕聲說了一句。

吳風把手機隨意地扔到了一邊，踱步至落地窗前，冷眼看著被隔絕在外的燈火喧囂。

“分手？”他喃喃道，“想得倒挺美……”

門被輕輕地敲響了。老秦端著咖啡進到房間裏來，見吳風頭都沒回一下，不知在想什麽事情，便輕輕叫了一聲：“殿下。”

吳風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轉頭冷冷地問道：“什麽事？”

“是……主上的消息，”老秦頓了一下，說，“您現在有時間嗎？”

吳風閉了閉眼，將那不聽話的小女朋友的事情暫且丟到了一邊去，往房間外走去。

“有。”

皮鞋敲在地板上，響聲悅耳。

*

“……”鄭瀾月對上他戲謔的目光，低下了頭，“我錯了。”

吳風看著面前女人如今被自己馴服得服服帖帖的模樣，心情大好。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鄭瀾月的頭發，柔聲說：“乖。”

什麽上進心、事業心，什麽錚錚傲骨，在以他為名的強權之下通通得俯首稱臣。再堅硬的君子骨到了他手裏不還是只有被消磨軟化的份兒……像吳風這種在圍獵中都要去獵難獵的黑熊的阿瑞烏貴族，只有征服鄭瀾月這種本性清高的人，才能給他帶來成就感。

吳風手上萬般溫柔地撫摸著鄭瀾月的頭發，那雙灰眸中卻是一片寒涼。

與馴服鄭瀾月一樣，他同樣有信心將西半星球，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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