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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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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總的來說,這一年對於阿瑞烏族人來說可謂是流年不利。他們不僅在西半星球吃了敗仗,就連東半星球南部要塞也被原居民給奪回去了。風水輪流轉,不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族群,總不可能常年處於巔峰、淩駕於他人之上,反過來講,只要他們不放棄希望,自然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低谷、長久地看不到一線光明。從挪得星現在的局勢來看,原居民和阿瑞烏族人的例子就能很好地說明這一問題。

當阿瑞烏族的軍隊在西半星球又一次失利後,族群內部高層會議的氛圍自然就與往常的不太一樣了。

“就以當今的局勢來看,”吳語說,“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主上,我們應該速速向南方增兵。”

“主上,吳語小姐說得對啊。”另一位與會的長老讚同道,“我們應該適當地削減西方兵力,並往南方增兵。”

“讚同!”

“主上,您就快下令吧,不要再等了!給那群因弗枘一點顏色瞧瞧!”

“同意!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同意!”

“同意!”

“同意!”

“……”

剛打了敗仗,還是輸給了他們一向視為“低賤人種”的因弗枘,會議上的群情激憤是吳風事先就能想象得到的。他面上冷靜如鐵,默默地瞧著這一幫幾乎是拿出了逼宮架勢要求他下達與之前相反命令的人。

等到這如一鍋正咕嘟咕嘟翻湧冒泡的沸水一般的場景好不容易才冷靜下去一點,吳風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諸位,不必心急……”

吳語直接打斷了他:“主上,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

吳風的眼神如寒冷的刀鋒一般刺向了她,可吳語卻似乎是有恃無恐一般,絲毫沒有被其嚇回去。

“沒規矩。”吳風似乎不欲與她過多爭論,淡淡地拋下這麽一句話,隨即不再理睬吳語,說道,“我不知道諸位在急什麽?不過在西邊吃了兩次敗仗,有必要這麽激動麽?”

婁長老說:“主上,僅僅是兩次敗仗,就有可能動搖我們和因弗枘之間嚴格的人種定義。”

“——殊不知勝敗乃兵家常事。”吳風自顧自地接著說,“我看各位是在挪得星過了幾年安穩日子,有些事情就全不記得了。難道當年先主帶領我們攻打挪得星時是一帆風順的嗎?”

“說起這個,”吳語說,“我倒想起來,至少姨母當年比較聽勸。”

“——你給我住口。”吳風用一種令人膽寒的親切的語氣對她說道,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瞇了起來,冷冷地盯著吳語。

魏長老見情況不對,連忙道:“主上,吸取了上次南部要塞失守的教訓,我們已進一步鞏固南部防線,相關報告也已提交,請您放心。”

吳風這才移開視線,對魏長老點了點頭。

“主上,”吳語插話道,“有些事情,我們今天必須得說個明白了。您究竟能否下令向南方增兵?”

“放肆!”一位與會長老聞言冷冷呵斥道,“吳語,哪有你這樣插話的?這是什麽場合?”

魏長老則是面如土色。這吳語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失心瘋了這是?吳風也就是看她是自己堂親,外加要保持自己身份,暫時還沒有發作。可自己剛剛也出言為她解圍過,她居然還不見好就收,是想造反啊?

吳語嘆了一口氣。

“唉,”她面上一副惋惜的模樣,說道,“我記得之前姨母在時,可沒有人敢這麽呵斥我。”

“巧了,”吳風譏諷道,“在我的印象裏,也從沒人敢這麽跟母親說話。”

“是啊,”吳語說,“是沒有人敢這麽跟姨母說話,我也不敢啊。”

吳風面色鐵青。在他聽來,吳語這話簡直是在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又不是吳迪”。

“反了!反了反了!!”先前已呵斥過吳語一次的那位長老站起身來,激動地說,“這還是開會的樣子嗎?到底要幹什麽?”

“這位族伯,您先別急。”吳語慢悠悠地說,“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就您吼的聲音最大。”

“夠了。”吳風冷冷地說,“既然不想好好開會,就別繼續待在這兒了。來人,先請這位大人出去休息片刻吧。”

吳語於是便說:“聽見沒?主上讓你們把這位族伯請出去!快點快點,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那位族伯聞言大驚:“主上?!”

“我沒說要請您出去。”吳風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來人,給我把吳語小姐請出去。”

“什麽?”吳語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堂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吳風說著,吩咐已逐漸向吳語身旁聚攏的保安,“動作麻利點。”

“堂哥,你不能這樣對我。”吳語說。

“閉嘴。”吳風毫不客氣地說,“別在這兒叫我‘堂哥’。”

“主上,您怎麽能這樣?!”保安此時已經控制住了吳語,扭住了她的胳膊,吳語大聲說著,突然發力將幾個彪形壯漢全部甩了出去,有兩位不幸地撞到了會議室的墻上,立刻又把自己從其上“揭”了下來,重新朝吳語撲去。

吳風冷眼看著吳語再次被控制住,其間已經有幾位與會的長老和年輕的骨幹精英紛紛站了起來,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

鬧劇。不錯,這真的是阿瑞烏族貴族高層中一場前所未有的鬧劇。吳語是吳風下令要“請出去的”,所以沒人敢上前去制止那些保安。有些平日就與吳語關系不錯的開始了他們在這時顯得很合時宜的勸說,不過吳風似乎並沒有心思聽他們說話,他一直神情冷漠地看著吳語與保安搏鬥,眼眸中的寒意如一把尖刀一般紮在了後者的身上。

“住手!”正在這時,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在會議室門口響起。與會眾人對那聲音都不陌生,紛紛驚訝地轉過頭看去。

“龍姨!”吳語喊道,再次把那些想要將她拉出去的保安彈開,跑到了龍長老的身邊。

“龍長老來了。”吳風面上不露驚訝神色,淡淡地說道,“龍姨,我記得之前我恩準過您可以居家辦公,不必再出席重要會議。您今日來,是有何要事稟報啊?”

龍長老淡淡一笑,說道:“主上,不瞞您說,今日我特意離家前來,還真是有件大事要稟報。”

“是嗎?”吳風挑眉道,“那您大可以等到會議結束後私下與我會面,不必在這兒幹杵著。”

他對老秦說道:“先帶龍長老去歇會兒吧。”

“不必了,主上。我要稟報的這件事,我想在座的諸位同僚也都該聽一聽。”龍長老輕飄飄地拒絕了他的貼心“好意”,旋即又目露兇光地對著朝她走來的老秦說道,“我看誰敢碰我?”

老秦腳步一頓,賠笑道:“龍長老,會還沒開完呢。主上請您先去暫作休息。”

“我說了不必!”龍長老一揮手,“我雖然比不上主上年輕力壯,可也算正值壯年。恕我直言,當年我跟隨先主出生入死時,主上還在家中跟著父親搭積木呢。主上大可不必為我的身體狀況擔憂。”

她話說到了這裏,老秦又能怎麽辦?龍長老可不是吳語,她是族群內連吳風都要尊稱一聲“龍姨”的人物,任誰不得給她幾分面子?

吳風見狀,點點頭說道:“既然龍姨執意如此,那便賜座吧。”

於是立刻便有人為龍長老搬來了椅子。龍長老這回沒推辭,毫不客氣地坐下了。吳語還不肯回到她的座位上去,就站在龍長老身後神氣地掃視著眾人。

“龍姨想說什麽?”吳風說著,一邊翻看了幾眼下屬呈上來的會議筆記,“方才我們在討論兵力劃分。”

“唔,”龍長老說,“我想主上是想把兵力全放到西邊去吧?”

吳風擡頭看了她一眼。

“您的消息倒是靈通。”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主上,”龍長老問,“南部要塞現已被因弗枘占領,您對此就真的沒有什麽想法嗎?”

“戰略評估已出,”吳風說,“您都能知道我們的會議討論內容,不至於還沒看過這個吧?”

龍長老笑了笑:“主上請恕我直言,我不是很信任如今總參謀部的眼光。”

吳風挑眉,突然用一種開玩笑時才會用到的輕佻語氣說道:“龍姨,您幹脆直說是不信任我得了。”

如今在總參謀部任要職的,幾乎全是他吳風一手提拔出來的。

他此言一出,底下登時一片嘩然。

魏長老已從面如土色變為了面如死灰,她說:“龍姐,最新的戰略評估是總參謀部再三分析得出的,我們專業不是這個,在這方面可不能亂說啊。”

“唉,小魏,”龍長老語帶嘲諷地對她說道,“你閉嘴吧。如今的總參謀部和先主的總參謀部可是兩個概念。”

會議室內瞬間變為了鴉雀無聲。

吳風嘆了口氣,說道:“您果然還是不滿意我。”

他雖然是唉聲嘆氣的,可言語中卻聽不出一絲落寞之意。待他再次開口時,那股子冷冰冰的寒意直聽得與會所有人汗毛倒豎:“既然如此,我看您還是與我母親比較合拍。卻不適合在我的政府裏工作。”

這話從一位首領嘴中說出,不可謂不嚴厲。可龍長老驟然提高了聲音:“我想也是。只是先主幾年前暴病身亡,我從此便失去了與其共事的機會。主上,您從未對此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魏長老驚道:“龍姐,你們怎麽越說越偏了?讓主上給什麽解釋啊?當年先主的葬禮可是主上親自主持、其中凡大小事都親力親為的。”

龍長老說:“我今日要說的並非先主下葬一事,而是先主真正的死因。主上,您對此又作何解釋?!”

吳風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不難看出他在竭力壓制著自己:“龍姨,恕我直言,您今日出現在這裏,本就不合規矩;現在這樣質問我,是更加的不合規矩。我以阿瑞烏族首領的身份請您即刻離開此處。我一向敬重您,請您不要逼我下達我不願下達的命令。”

“若你真是順理成章從先主手中繼承的大位,我便也服你。”龍長老冷冷地說,“可是吳風,您敢不敢當著這麽多長輩和同輩的面,告訴他們阿瑞烏族的上一任首領究竟是因何而死的?你敢不敢告訴他們,你是如何毒害你的母親的?!”

“放肆!”吳風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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