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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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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重新坐回去把那一本書讀完後,鄭瀾月起身走出房間,沿著樓梯下到了二樓,她迎面遇見了正端著紅酒與高腳杯要往樓下走去的管家,便隨口問了一句:“主上還在忙麽?”

“是,”管家回答說,“在與幾位族裏的小姐少爺們議事。小姐是有什麽事?等下我去稟報主上。”

鄭瀾月搖了搖頭,又問吳風有沒有說今日要如何用餐、與他議事的貴族子弟是否也要留下。因為平時吳風回城堡來,這些事都需要鄭瀾月來服侍他,所以她需要提前有個準備。

可管家回答說這他不好講,要看議事議得如何。鄭瀾月點點頭,不再多問。與管家分開後,她繼續沿著這一層的走廊往前走,直至一扇絳紅色的大門前,她停了下來。

這扇門從外看上去就很厚重,鄭瀾月知道它的隔音效果很好。這是吳風在城堡裏辦公的地方,此時此刻,他正在裏面與人議事。

“所以,你們要告訴我的是,西半星球那邊遲遲沒有更多進展,就是這個原因?”

吳風的臉色不算好看,他蹙眉盯著手中的一份文件,連頭都懶得擡一下、一個眼神也不肯施舍給這些為他忙前忙後的發小。

“主上,我們也沒有料到這一點。”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由吳語說出了這麽一句不鹹不淡、卻極有可能令吳風的怒氣更上一層樓的話。

“好吧。”吳風深吸了一口氣,將文件隨意地扔到桌子上,擡眼看著這幾位,“那麽,之前是誰告訴我,獵人組織的覆滅就在眼前、不算什麽大問題?”

幾人對視了一下,然後齊齊視線下移去看主上家那光潔的地板。

“不敢說了?”吳風平淡地敘述著這一事實,“我還是喜歡你們之前自信心滿滿的樣子。”

“堂哥,我們錯了,”吳語嘆了口氣,服軟道,“別罵了。”

吳風斜她一眼,但臉色顯然緩和了不少。只是仍舊叫面前幾人看了心裏發慌。

“倒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他嘲諷道,“讓獵人組織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與西半星球的人搭上了線,抓人抓幾次都撲了個空,我看你們也該收收性子,好好地審視一下自己了!”

“是、是。”吳語身邊的阿瑞烏貴族少爺嘆了口氣,“主上,這幾次行動的確是我們運氣太背,每次都能撲個空,就好像他們提前打探到了我們的計劃似的……”

“胡說,”吳風冷冷地說,“找什麽借口?一個由因弗枘組成的群體,頂多也就會使使蠻力,他們能有什麽手段打探我們內部的機密信息?即便如此,我們難道發現不了?那可真是給自己的族群丟臉了。”

“是、是。”貴族少爺咕噥道,“不找借口……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主上。”

“唉,主上。”吳語垂頭喪氣道,最近他們運勢不佳,幾乎是處於阿瑞烏族人登陸挪得星以來的低谷期,不由得暫時失了平日裏那明媚的模樣,“我們會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您可不能說打擊信心的話……”

吳風盯了她一會兒,忽地嗤笑一聲,慢悠悠地道:“好,吳語小姐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你們什麽呢?既然如此,各位之後調整策略便是。今天我這裏的廚房做了幾道菜,各位今天如果沒有其他事,就留下來用晚餐吧。我們也好……敘敘舊。”

他率先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辦公室外走去。與他議事的幾人見狀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既然事議完了,他們就可以離開氛圍嚴肅凝重的辦公室,前往稍為輕松的會客廳去了。

會客廳的空間比辦公室要寬敞不少,不知是不是他們的心理作用,似乎這裏的光線也要比辦公室裏的明亮許多、空氣都能香甜不少。吳風在水牛皮革沙發裏隨意地一坐,絲毫不覆方才那端莊嚴肅的模樣,倒像是他還在當殿下時那般玩世不恭、無憂無慮的樣子。他擡手隨意地朝桌上勾了勾,跟在他後面進來的貴族少爺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只見原先桌上靜止不動的幾個銀灰色的小玩意兒像是隔空得了感應一般,集體顫動幾下後自動拼接在了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圓柱狀的物體,飛進了吳風手裏。

貴族少爺看著主上把那東西捧在手裏,嘴唇貼近對它耳語了幾句,然後,那東西“嗖”地一聲飛向會客廳門口、飛出了房間,還險些撞上了他的耳朵。

“這是……這是什麽東西?”他先前沒見過這玩意兒,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話是問向一旁的吳語的,卻見一向和顏悅色的後者此刻臉色卻黑得像要滴下幾滴墨來,便瞬間閉了嘴。

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於是,最好還是別問了。

鄭瀾月剛從圖書室裏出來,迎面就有一組沃克索爾向她懷裏撞去。她連忙伸出手來,讓這群橫沖直撞的小家夥在她手掌心裏停穩了,就像是一架小飛機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停機坪上一樣。

沃克索爾急切地沿著自己的創造者的手臂往上爬,不多時,鄭瀾月的領口被它們鉤住了。皮膚接觸到冰冷的金屬,她忍不住呲了下牙,將它們拎起來,送到了自己耳邊。

她專註地聆聽了片刻,才把它們從耳邊拿開。接著她微微俯身,沃克索爾從她的手中跳到地板上,歡快地把自己拆得七零八散,小零件們沿著墻根朝不同的方向爬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殿下!殿下!慢點跑!”

猛然聽見了這聲音,鄭瀾月不禁怔了一下。很快,從前方拐角處跑出一個小男孩,在看到她後開心地叫了起來,鄭瀾月連躲都來不及躲,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

仆人趕過來,氣喘籲籲地對她說道:“不好意思,小姐。”

她想把小男孩抱起來,可小男孩死死地抱著鄭瀾月,她根本沒法把母子兩人分開。

見狀,仆人尷尬地說:“您看,是殿下太想您了……”

說出去會叫旁人感到驚訝的是,雖說母子三人一直住在同一座城堡裏,可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並不多。鄭瀾月日常穿梭於實驗室和圖書室之間,除此之外便是被吳風不由分說地霸占了,孩子們一般交給仆人去帶,管家閑時也會陪小殿下們一起玩。可她和吳風這兩個做爹娘的,卻是不怎麽上心。

吳風對此絲毫沒有愧疚感,畢竟他也不是被父母帶大的。到了他當爹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便把自己孩子也扔給旁人去看顧了。而鄭瀾月,出於覆雜的心情,她則是在有意地回避這兩個孩子,身為人母的幸福感,她從來沒有體會到哪怕一絲一毫。

除此之外,她倒是能感覺到,自從過了剛進入這座城堡時那段地獄般的“服從性測試”時期之後,吳風倒是對她越來越寬容,對比其他主人與血仆的相處模式來看,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了。她一向避免向吳風請求什麽,但就近期來說,凡是她提出的請求,吳風還從來沒有拒絕過。

但這依然無法讓鄭瀾月以一個正常母親的心態,去面對她和吳風的孩子。

此時,她正沈默著低頭去看那個面容漂亮的、對她充滿依賴的小男孩,這個從血緣關系上可以被視作是她的“兒子”的小男孩。

仆人見她默不作聲地任由小殿下抱著她搖來晃去,臉上表情看不出她是喜是怒,不由得有些發怵,以為她不高興了。雖然她是阿瑞烏族人,而鄭瀾月只是一個因弗枘,但一個地位低下的阿瑞烏族人,有時也是不能與備受阿瑞烏族當權者寵愛的因弗枘相比的。

只要吳風願意,鄭瀾月就穿得上面料名貴的衣裙、吃得上千金難買的山珍海味;而她雖然是阿瑞烏族人,卻也不得不跟在那些比她強大的同族身後,去撿食他們施舍的殘羹剩飯。由於長期得不到新鮮血液供給,她們這些人長得又瘦又小。高端的血液,是只有阿瑞烏貴族才能享用的。而像鄭瀾月這樣的血仆,也不是哪個貴族都能養得起的。

因此,他們這些人,即使背地裏瞧不上鄭瀾月的出身,表面上卻也不得不給她面子。只因她的名字前,永遠要加上“吳風”二字,而這,可是他們阿瑞烏族人最崇敬的首領的名諱。

此時此刻,她看到這位被他們主上嬌養出來的“寵物”俯下身,她身上穿著的錦衣在橘黃色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浮光在其上歡快地跳著舞,遮掩住了她原本那卑賤到塵埃裏的身份。

鄭瀾月把小男孩抱了起來。當他們的這位小殿下被她抱在懷裏時,仆人覺得,她似乎登時從一個寵物變成了一位阿瑞烏族的貴婦。

只可惜,這位小姐平時不怎麽願意多維持一下第二個身份。

“主上今晚不與我一起用餐,”鄭瀾月對她說,“我帶他玩一會兒吧。”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她正抱在懷裏的這個小男孩。仆人聞言,便沈默地跟在母子二人身後,等著看他們何時會有吩咐。

鄭瀾月把孩子帶回了房間,把他放在一塊擺滿了阿瑞烏族小孩愛玩的玩具的空地上,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裏坐下,盯著他不說話。

小男孩有些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樂顛顛地重新朝她跑去。

“幹什麽?”他跑近了,被母親用手掌抵住了額頭,迫不得已地停了下來,“都多大了,還這麽黏人?你要學會自己玩。”

小男孩眨巴著眼睛看她,似乎並不理解她的話。

“你怎麽沒和你姐妹一起玩?”鄭瀾月看著一堆玩具間散落的幾片金箔,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小女孩,便問他道。

小男孩搖搖頭,說:“她不和我玩。”

鄭瀾月一怔,隨後才說:“哦……”

“媽媽,”小男孩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說道,“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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