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畫室裏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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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畫室裏的懺悔

“溪木”小鎮,如同周銘描述的一樣,寧靜得仿佛被時光遺忘。

清澈的溪流潺潺穿過小鎮,古老的石橋連接兩岸,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爬滿藤蔓的房屋,空氣中彌漫著青草、泥土和烘焙面包的溫暖香氣。

周銘將晏子殊安頓在書店旁邊那個小小的、帶著大大窗戶的畫室裏。

畫室臨河,推開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和遠處郁郁蔥蔥的山丘。

“這裏很安全,也很安靜。沒人認識你,你可以好好休息,想住多久都行。”

周銘溫和地說,沒有過多追問晏子殊離開的原因,只是遞給他一杯熱牛奶和新鮮出爐的面包。

晏子殊感激地點點頭。最初的幾天,他試圖沈浸在這份寧靜中。

他坐在窗邊畫畫,畫小鎮的溪流、石橋、炊煙,畫那些平凡而溫暖的生活場景。

但畫筆下的色彩,卻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灰暗和憂傷。

祁瑾冰冷疏離的眼神、書房緊閉的門、摔門而去的背影、以及那張寫著“勿尋”的字條……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

小鎮的寧靜,無法撫平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每一次看到河邊嬉戲的孩子,他會想如果和祁瑾有個孩子會怎樣;每一次看到夕陽下攜手散步的老夫婦,他會想他和祁瑾是否還能走到那一天;每一次夜深人靜,思念如同毒藤般瘋長,啃噬著他的靈魂。

他以為自己逃離的是冰冷的牢籠,卻發現自己把心遺落在了那裏。

離開祁瑾,他並沒有獲得想象中的安寧,反而陷入了一種更深沈的、名為思念和悔恨的痛苦深淵。

他後悔嗎?後悔自己的沖動逃離?還是後悔沒有更早、更堅決地向祁瑾解釋清楚?

周銘和他的妻子對晏子殊照顧有加,但那份屬於平凡家庭的溫馨,此刻卻像一面鏡子,照出他內心的巨大空洞和孤獨。

他知道,這裏不是他的歸宿。

一天傍晚,晏子殊坐在畫架前,對著窗外發呆。畫布上是一片壓抑的灰藍色調。

他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那個被他刻意關閉了多日的私人通訊器。

嗡!嗡!嗡!嗡!

通訊器在開啟的瞬間,如同遭受了信息轟炸般瘋狂震動起來。

成百上千條未讀信息和未接通訊請求的提示瞬間淹沒了屏幕。

發送人,只有一個名字:祁瑾。

晏子殊的心跳驟然加速!他顫抖著手指,點開了信息列表。

最上面的,是幾天前的信息,充滿了焦急和命令:

【子殊!你在哪?立刻回話!】

【定位為什麽失效?接通訊!】

【告訴我位置!我去接你!】

接著,信息的內容開始變化,焦急中摻雜了越來越多的恐慌和……哀求?

【子殊,接通訊!求你!】

【我很擔心!告訴我你安全!】

【你在哪?別嚇我!】

再往下,信息的時間越來越近,語氣也變得越來越卑微,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悔恨:

【對不起!子殊!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不該冷落你!】

【通訊錄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被嫉妒沖昏了頭!】

【回來好不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求你了……】

【沒有你,這個家是空的……】

最後一條信息,是幾分鐘前剛剛發送的:

【子殊,如果你能看到……無論你在宇宙的哪個角落……】

【回來。星空再美,沒有你,只是坐標。】

【我在第一次相遇的露臺等你。】

【多久都等。】

【—— 你的星艦】

信息的末尾,附上了一個精確的星域坐標——正是首都星聯邦議會酒店頂層露臺的坐標。

看著屏幕上那一條條從命令到哀求、從憤怒到絕望、充滿了血淚般悔恨的信息,尤其是最後那句“你的星艦”和露臺的坐標,晏子殊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緊緊捂住嘴巴,才沒有痛哭失聲。

祁瑾在找他!在用盡一切方式找他!他不是不在乎!他後悔了!他認錯了!他甚至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在哀求他回去。

那個冷硬的上將,那個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此刻在信息裏,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巨大的震撼和排山倒海般的思念瞬間擊垮了晏子殊。

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在祁瑾這份沈甸甸的、卑微到塵埃裏的悔悟面前,土崩瓦解。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畫架也渾然不覺。

他沖出畫室,跑到清澈的小溪邊,對著空曠的山谷和流淌的溪水,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祁瑾——!!!”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帶著哭腔和刻骨的思念。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回去!回到他身邊!回到他的星艦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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