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自從送走了沈予薇，陸景沈再沒出過陸宅。

林攬月和孩子的葬禮他都不曾出面，全是手下人全權負責。

他便整日把自己困在房間裏，沒日沒夜不要命一樣灌酒。

偶有清醒的時候，他張口就是：“攬月。”

可整個莊園上下，人人都知道這世上再無攬月。

陸景沈也清楚，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又是一瓶烈酒入口，陸景沈的意識早就散亂。

他滿房間的穿梭，從樓上找到樓下，又找回臥房，整整一年，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卻從未出現在他的夢裏。

便是酒醉之時，她都不肯來。

“攬月還真是，說到做到……”

他記得的。

結婚那天，她那張臉那樣美，那張小嘴還要給他立規矩——

“若你負我，我肯定頭也不回地走，我讓你天上地下，哪兒都找不著我。”

她鄭重地說，他卻只是那麽隨耳一聽。

那時候的陸景沈從未想過，他會負她，他也從未想過，他真的會失去她，還失去得這般徹底……

徹底到，他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居然開始把曾經與她有關的全都銷毀。

可是……他真的從未想過不愛她啊。

那是他第一眼看見就想娶回家愛一輩子的人。

他和她，怎麽就走到了這種地步呢……

怎麽就，陰陽相隔，死生不覆相見了呢。

他茫然看著窗外的天，窗外的景。

酒氣被風吹散些許，他又仰頭望著空蕩蕩的房間。

這段時間，他總在想，林攬月那段時間在想什麽……

她找他，說她病了，想讓他請醫生卻被他以‘沈予薇’嬌弱回絕時。

她在想什麽？

他逼死小雲時，害死她父親，還有那之後的種種……

她不來，是不是恨毒了他？

“先生。”

門外，助理膽戰心驚地敲響房門。

一如往常沒有回應。

助理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哪怕年年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可他還是年年來問。

“今年清明，先生你要去看夫人嗎？”

“……”

又是這樣，無止盡的靜。

屋外都比屋內熱鬧。

助理無聲後退一步，正要和往常一樣轉身走。

房門卻忽然打開來。

“東西都備好了？”

“什……什麽？”

助理頭一次見自家先生在這時候出來，一時之間人都茫然。

陸景沈眼神微微一動，只落下一句：“準備好，我要去見她。”

助理人還楞在原地，房門又一次被關上。

足足楞了好幾秒，他才猛然回神：“沒問題！”

那天，沈寂多月的陸宅像是重活了一次，所有人以為陸景沈終於願意踏出那間房，放下林攬月往前看。

沒有人想過，那句‘我要去見她’，是以那樣的方式見。

直到助理第二日準備好一切。

推開那扇門，看見的卻是平躺在床上，早已沒了聲息的陸景沈。

他一改往日的邋遢，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身上穿的，是婚宴前林攬月親手給他搭配的那套西裝。

他是割喉自殺去的，流出來的鮮血覆蓋上潔白的床單。

他等不及趕去見他的愛人去了。

他呀，等了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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