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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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夜色沈沈,陸家別墅的燈火通明。

陸景沈坐在書案前,處理公事,筆尖卻一字未落,旁邊的咖啡涼了又換新,仿佛時間在這一夜停滯。

忽而,一名家傭慌慌張張地奔了進來:“先生!夫人,她不見了。”

他眉頭一動,卻並未擡頭,語氣平淡:“她不過是氣頭上跑出去罷了,在外待夠了,自會回來。”

“先生。”家傭聲音發顫,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氣,“夫人還懷著身孕,這一直在外待著恐怕會傷害了身體。”

陸景沈放下筆,終於擡眸,眸光冷淡:“她執拗慣了,別去管她。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再外出搜人。”

“她若真心想走,我也攔不住;她若心軟,自然還會回來。”

“是……”家傭噤聲,不敢多言,悄然退下。

三日後,陸氏別墅門外來了一輛車,風雨交加,仆從慌忙通報。

“先生,有人,送回了夫人的遺體。”

陸景沈聞言,猛地一怔,隨即冷笑出聲。

“她又在玩什麽把戲?”

前些日子,林攬月忽然消失,讓人送信說自己被綁架。

他以為,她不過是故意欲擒故縱,一如以往,後來她也真的回來了。

他以為她這次消失,也和以前一樣,會不動聲色地想盡法子回來。

他甚至特意吩咐傭人,誰都不許去找她。

可現在,什麽“遺體”?開什麽玩笑?

“把人帶進來。”他冷聲下令,眉眼沈冷。

車子前,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跪在門口,聲音發啞:“先生,屬下是後山巡林的獵戶,那日在山腳下附近發現了夫人,一走進就發現她已經沒了氣息,所以就把她帶了回來。”

陸景沈臉色一沈,一腳踹在了那人身上:“胡說八道什麽?”

“夫人只是賭氣離家而已!”

他心中的怒火越燒越盛,一把打開車門。

車門的那一刻,所有聲音仿佛都凝固了。

車後座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名女子。

她的發絲垂落身前,眼眸緊閉,膚色慘白,白色衣服被血跡染紅,薄得幾乎能透出她骨瘦如柴的身形。

她的嘴唇幹裂發白,額角有大片淤青,脖子上還有被刀劃過的猙獰的傷痕。

陸景沈腳步頓住,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像是忽然不會呼吸了。

“是不是又是她的把戲?”

“我前幾天見她都好好的!”

“她怎麽可能死?!”

他喃喃,聲音嘶啞,“這不可能是她。”

他不信。

這怎會是她?

那男子忽然開口道:“先生,原本以為是什麽人不小心掉落山崖,但發現她手裏死死攥著的手機屏幕上,是她和您的結婚照。”

“我一搜才知道,她是您夫人。”

“就給你送來了……”

“閉嘴。”

他低聲厲喝,雙手顫抖著重新伸過去,像要把她抱起來,“她怎麽可能死!她不可能死!”

陸景沈猛然擡眼,像是被當頭一棒砸醒。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回到別墅,說有人欲謀害她,她說她被人綁了、她逃回來是奇跡。

而他,是怎麽回應的?

“聽說你被綁匪撕票,怎麽如今倒能死而覆生?”

他甚至沒有派人去查,他以為她誇大其詞,以為她編造綁架,是為了拉他回頭,求他憐惜。

可現在,她的屍身冰冷如鐵,她的小腹塌陷空空,她的唇邊還殘留著未說完的控訴。

她不是博同情,她是真的被綁架,被毒打,被逼得走投無路,才一屍兩命。

“我”陸景沈啞聲,“誤會她了。”

他忽然低頭,將額頭抵在棺沿,顫聲問:“她臨死前,可說了什麽?”

那人沈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張殘破的布角,遞過來:“她死前,在泥地上,用血畫了一個‘沈’字。”

那是他的名字。

那是她死前最後想要抓住的,也是她最終放下的。

陸景沈指尖顫抖地接過那片布角,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先生,”旁邊的醫生忍不住出聲,“夫人確實小產,且身體多處外傷,脖子上的傷痕是致命傷,夫人是被人割喉而死的。”

他一顫,忽然想起那天的電話。

他說了什麽?

“你要殺便殺,最好死不見屍。”

他覺得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

最終他閉上眼,聲音冷得徹骨:

“讓人聯系警察那邊,查清楚是誰幹的。”

話音剛落,陸景沈腦海中浮現的是她踉蹌的身影,是那句被他一口否定的哭喊。

“救救我們的孩子,沈予薇,她給我吃了墮胎藥。”

她沒撒謊?

她竟然,真的沒撒謊?

陸景沈卻只覺眼前“轟”地炸開一道悶雷。

他睜開眼,眼底滔天殺意:“尤其是沈予薇,若她與此事有半點關聯!”

“我,要她百倍償還。”

這一刻,遲來的悔,徹骨的恨,如浪潮般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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