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遠處，一道清軟的女聲響起：“阿沈，您別為我為難夫人。”

聲音乍一聽溫順體貼，實則滴水不漏，落入別墅裏的人耳中，仿佛她林攬月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個。

沈予薇款款走進，臉上淚痕未幹：“姐姐生於豪門，欺負我這種出身普通人家，我已經習慣了，是我不該留在這裏。”

陸景沈心疼地抱著她：“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說完，陸景沈眉眼一沈，冷剜過還未磕頭的林攬月：“到底磕不磕？”

“我等得起，你爹在看守所裏可等不起。”

林攬月看著兩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幾乎刺破血肉。

下一瞬，額頭重重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在書房中回蕩。

女傭的視線刺來，似要將她的尊嚴碾碎。

她垂著頭，死死攥著拳頭，才沒讓眼淚掉下。

“是我錯了。”

沈予薇假意去扶，卻在靠近她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怨毒道：“早這樣求我，我還能放你一馬，讓阿沈少厭惡你一點。”

話落，陸景沈拉起沈予薇：“別管她，讓她磕。”

一下，兩下……100下……

林攬月身形一晃，幾滴殷紅血珠自額頭滾落，砸在素白裙子與瓷磚上，綻開淩亂血花。

女傭低聲議論。

“堂堂陸夫人，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就算是夫人又怎麽樣，只要先生一句話，她還是要給別的女人下跪。”

“唉，她哪能跟沈小姐比啊，沈小姐現在是先生心尖上的人兒，前幾日家庭醫生說她有孕了，先生還親自去觀音寺裏，跪了999級臺階，給她求平安符呢。”

那些字句像浸了鹽的刀子，一句一句劃進她的皮肉裏。

她死死咬著唇，直到血腥味滿口，方才將所有苦痛咽下，繼續磕頭。

“……996，997。”

磕到現在，林攬月眼前只剩血色。

陸景沈眉頭微皺：“夠了。”

林攬月置若罔聞，磕夠999個，才強撐著起身：“還望你信守……”

話未說完，林攬月膝蓋一軟，狠狠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次日一大早，林攬月匆匆洗漱完畢，回娘家打探父親的情況。

林母看著她，眼眶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林攬月心中狠狠一跳，一股巨大的不安湧上，掐著她的喉嚨。

“父親沒事，對不對？”

林母的淚水霎時掉了下來：“攬月，以後這個家，就只剩我和你了……”

林攬月渾身顫抖，一下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

陸景沈不會這麽做的！

他不可能這麽殘忍地對她！

大雪紛飛，林攬月飛奔回陸氏別墅，連鞋都掉了一只。

還未進別墅，便聽沈予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阿沈，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昨天非要跟你去看守所見姐姐的父親，他也不會當場舊病發作去世……都是我的錯。”

“阿沈，您趕我走吧，我不願您為了我，再和姐姐生嫌隙。”

陸景沈沈默一瞬，道：“無足輕重之人，死了就死了。”

晴天霹靂般，林攬月僵在了原地。

原來，三年夫妻，自以為的你情我願，恩愛情深，在陸景沈心中，不過“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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