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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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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

這次晚會的第一名自然是許枝言和顧千頌。

頒完獎,這場晚會也就結束了,所有同學都起身離場,許枝言拿著獎狀,顧千頌拿著獎品,兩人走在後面,顧千頌不知道哪拿的泡泡機,高舉著吹泡泡。

泡泡在燈光下呈現出彩色,環繞在許枝言的四周。

“大小姐你就把妝卸了?”顧千頌手裏舉著槍樣式的泡泡機,彎著眸子問。

“不卸留著回家當吉祥物啊?”許枝言用手揮著越來越多的泡泡“你哪拿的這玩意?”

顧千頌現在活像個中二少年,幻想自己是持槍的警察,正在瞄準目標,一舉拿下面前人的心臟“大小姐我有沒有擊中你的心?”

許枝言沒有立馬回答他,而是擡手戳破了靠近他的泡泡,眼裏蕩漾開暧昧的笑意,卻故作傲嬌的說“幼稚。”

顧千頌沒再玩那個泡泡機了,而是緊緊跟在許枝言身後,有時甚至是貼著他走,視線一刻沒從許枝言身上移開。

現在才剛入春,夜晚的氣溫驟降,空氣都有些幹澀,匯演大廳開了暖氣,許枝言穿著單薄的黑色西裝沒覺得冷,現在一出來鼻子就被凍紅了。

許枝言身體抖了抖,硬著頭皮下臺階,肩上忽的一重。

“手給我。”顧千頌把自己的白色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許枝言肩上,顧千頌的碼子比許枝言大,許枝言瘦削的上半身輕松的被那件白色外套包裹住了。

許枝言把手伸給他,眼睛盯著顧千頌穿的白襯衫和馬甲。

他不冷嗎?

然後掌心傳來的溫度告訴他顧千頌不怕冷。

他看起來很像一個空調許枝言想。

許枝言好奇的問“你是不是貼暖寶寶了?怎麽一點也不冷。”

顧千頌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把他的西裝褲提了起來,露出了裏面的黑色秋褲“不聽頌言,吃虧在眼前!讓你穿秋褲,還在意風度呢?”

其中的兩個字聽的許枝言耳朵一紅。

顧千頌不看校園論壇的嗎?不知道“頌言”是他倆CP名嗎!

顧千頌全然沒多想身旁人僵硬的肢體動作,還以為是許枝言被凍傻了,又往許枝言那靠了靠想著幫他擋風。

許枝言:“!”

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沒用的小伎倆!

許枝言撇嘴往外一躲,讓顧千頌靠了個空。

顧千頌:“?”

生氣了?我靠太近沒分寸感了?大小姐果然還是不能接受朋友過界。

可許枝言的手還牢牢攥在顧千頌的手裏,但身體又有一定的距離,像是系起來但打結了的紅線。

兩人就這樣用一個很奇怪的姿勢走了一路。

許枝言和顧千頌換下演出服,還回學生會。

最後一節晚自習過了一半,許枝言竟然跟著顧千頌逃了。

“大小姐別跟我學壞啊?”顧千頌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惆悵。

“放松不是學壞。”許枝言說完低垂著腦袋,看著粗糙不平的地面“謝謝。”

“謝什麽?”顧千頌嗓音輕柔,融進風裏,空氣也不再幹巴巴的“上臺表演多酷啊!能迅速提高我的知名度碾壓賀狗!”

“……”

許枝言很久沒接話,灰色的瞳孔更暗了,有點茫然的問“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你?”

他還是低垂著頭,看不見顧千頌的表情,只聽見他說“有,我都拒絕了。”

“……”許枝言又問“因為什麽?”

“不喜歡的話答應別人不是很不負責嗎?”顧千頌不假思索的回答,聽的許枝言心裏一沈“對了獎狀你拿著,你也看到了我不貼獎狀。”

“我也不貼。”許枝言終於擡起頭卻沒看他,又改變了註意“算了我拿回去。”

兩人罕見的沒什麽交流,只有顧千頌很寡淡的找著話,許枝言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回答他。

“大小姐你別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啊,語言是用來表達的,不是用來應付問題的。”顧千頌說著把許枝言的身體扭了過來,用兩只手把許枝言向下的唇往上提“另外嘴還有其他功能,微笑!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心嗎?”

許枝言微微出怔,灰色的瞳孔被顧千頌占據,隨即啞著聲音說“上臺表演只是為了得到別人的崇拜嗎?”

顧千頌把手放了下來,他彎下腰和許枝言平視“因為你,這不算……令人多想的話吧?”

許枝言眨了下眼,灰色的瞳孔重新被點亮,嘴角發自內心的翹起“是令人開心的話。”

高二下學期的學習壓力大幅度增大,一次月考後許枝言偶然看到張思沅在吃藥。

“藥別亂吃。”許枝言把卷子放到桌上,眉頭緊鎖。

“沒亂吃,都是按劑量的。”張思沅說著疲憊的撐著額頭“不止我吃,我之前看見喬野也吃,沒想到他壓力也大,他最近請假次數又變多了。”

許枝言想起顧千頌,不知道他那麽樂觀的人會不會因為成績壓力大而情緒崩潰。

許枝言去辦公室裏拿月考卷子時,無意間看到了還沒被拿走的七班卷子,很巧的是第一張就是顧千頌的。

57分。

這次月考卷也是聯考卷,出的比以往難,尤其是數學許枝言都差點沒做完,可顧千頌以前數學也從來沒及過格。

有進步,怎麽說也比二十多分強。

辦公室裏沒什麽老師,也沒人註意到他做了什麽,他把完工的卷子夾在其他卷子裏,飛快的溜出了辦公室。

五月的南林經常天氣突變,要麽熱的以為提前入夏了,要麽冷的以為回冬了。

今天的氣溫稍微人性了一點,涼爽舒適但不至於只穿一件衣服,顧千頌靠在開了窗的窗臺上,隱隱傳來很好聞的茉莉香。

“剛出成績就在這當憂郁少年呢?”剛打完球上來的褚意映脫掉外套,調侃著因為成績不理想而黯然傷神的顧千頌。

“春天馬上就要消亡了,你怎麽還不跟著離開呢?”顧千頌把他脫在自己桌上的外套丟到了他的臉上。

“你的卷子。”江淮把折起來的卷子放在顧千頌面前。

“好貼心啊!簡直就是暖男!”顧千頌嬌羞的捂著嘴,眉飛色舞的捧著江淮“還知道保護你同桌的自尊心,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江淮受不了這傻逼了,搶過試卷把它攤開拍在桌上“把心意還給我吧。”

顧千頌看著攤在桌上的試卷,上面一個大大的57分。

“你別告訴我你這次又是一百四十多。”顧千頌一言難盡的收起卷子,粗暴的塞進抽屜。

“沒,這次很難。”江淮飄忽著說“全年級就沈寒寧許枝言考了一百四以上。”

“牛逼啊!”褚意映忍不住問道“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是準備要卷死對方嗎?”

顧千頌扯了扯嘴角,作為知道內情的人在心裏嘲笑褚意映的陰謀論。

上數學課時,顧千頌才拿出那張讓他不願面對的月考卷。

他翻到後面的大題,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底下的空白處被人用黑筆寫了一句話。

“你的努力我都看見了”

……

顧千頌鼻子一酸,眼尾泛紅,因為成績不理想難過,因為努力得不到回報心酸,因為許枝言留在卷子上的話感動。

來的猝不及防,像是一直以來的渴望,積壓在心口的負面情緒決堤了。

還好他坐在最後一桌,前面還有高高的書堆擋著,沒人發現他紅了的眼尾,哽在喉嚨裏的委屈。

突然模糊的視線裏多了一只修長白凈的手,和一顆奶糖。

“多出來的。”江淮的聲音還是很冷,聽的顧千頌攏了攏衣服,把自己包住。

“又把心意給我了啊。”顧千頌調整好情緒,拿過那顆奶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裏“我收下了,這回可撤回不了了。”

下午放學後,顧千頌等在樓梯口,人潮過去後許枝言才不急不慢的出現。

“你狀態看起來比我想象的好。”許枝言溫吞的笑了笑“如果眼尾沒那麽紅的話。”

顧千頌抿了抿嘴,卻沒遮掩自己哭過的痕跡“我很害怕也很後悔。”

許枝言自然知道他在害怕什麽“後悔什麽?”

顧千頌楚楚可憐的望著他“後悔以前為什麽不努力,我還是連你的一半都沒達到。”

許枝言點點頭又搖頭“就算沒考好又怎麽樣?追悔過去最不明智的行為。”

顧千頌還是無精打采的樣子,眼尾看著更紅了“那我更害怕了,我要留在你的過去了。”

許枝言被他氣笑了“你不會,交通很發達的。”

顧千頌是真的害怕,像小時候簡千冉沈溺在過去,自己被迫面對迷茫的未來時一樣,他害怕異地他覺得他和許枝言之間的關系是靠距離時間支撐起來的,青春的朦朧感情學業的壓力覆雜的關系,促成了這段感情。

他們恰巧撞上了情竇初開,這個時間點似乎不管出現什麽,都會像隕石一樣砸進心口。

“要說遠,我還覺得二班離六班遠呢。”許枝言看出他的小情緒,安撫著他“還沒到高考,甚至連那個……我是說還有一年。”

顧千頌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小時候的經歷讓他鍛煉出了這種能力,但他這次沒給下承諾,只含糊的說“距離會縮短的。”

許枝言不懂顧千頌的彎彎繞繞,他聽到這些話也很生氣,心裏惱火,不單對顧千頌一個人,他對所有自怨自艾的情緒都很厭惡,許枝言絕無可能有這種消極想法,唯一一次情緒失控也是和沈寒寧在那個巷子裏,他第一次自暴自棄也轉瞬消亡似乎真的沒有什麽事能讓他放棄。

“你如果沒有絕對的信心大可像之前那樣,沒必要在我面前做出這幅樣子。”許枝言語氣裏是壓抑的失望和嫌惡。

“……”

顧千頌見許枝言對他怒其不爭的態度,一下噤了聲。

許枝言冷靜下來,意識到這話的不妥,他又柔和下表情,發自內心的對他說“不要胡思亂想,不要隨便放棄,我陪著你。”

顧千頌被他這句打的有些懵,驚訝於許枝言的態度轉變。

“不管你在想什麽,有什麽困難,你通通拋開,我認識的顧千頌會告訴我他一定可以,然後像一個傻子一樣的笑。”

顧千頌知道許枝言沒生氣了,可情緒上湧,再加上不理想的成績,莫名覺得委屈“你又說我傻。”

“你也會撒嬌?”許枝言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一個一米八以上,能單手抱起自己的十六歲男生跑到喜歡的人面前慘兮兮的訴苦可不就是撒嬌嗎?

顧千頌一聽這話當即不樂意了,用力抹了把眼睛“誰撒嬌了!帥哥會撒嬌?我這是適當的發洩情緒,記住我不會撒嬌,永遠不可能!”

許枝言聽到這句話,笑的幅度更大了。

是啊,顧千頌只是需要自己的安慰,需要給予他關心。

“我陪著你,不管你怎麽樣,真的去撿垃圾了,我也在旁邊看著你。”許枝言下定決心對他說道,真誠的不容忽視。

“呸呸呸!大小姐盼著我點好吧,而且你竟然只是看著?!”顧千頌理智勉強回籠,和許枝言又像是歡喜冤家一樣爭論了起來。

從許枝言到底要不要幫他撿垃圾,爭論到許枝言不能總挑食剩菜。

顧千頌忽然問“大小姐你會因為沖動意氣用事嗎?”

許枝言:“我覺得我跟你成為這種關系就已經夠沖動,夠意氣用事了。”

顧千頌:“那你覺得我們成為這種關系是因為時間壞境造成的嗎?”

許枝言:“我覺得你還不如直接說是因為我的心臟病造成的。”

顧千頌又絞盡腦汁的繼續問他,問的許枝言特別煩躁“你怎麽這麽多問題啊?”

顧千頌剛開口,就被許枝言掐住話頭,皮笑肉不笑的替他回答“想多了解我一點是嗎?”

顧千頌一個勁點頭,許枝言撩了撩被風吹的亂糟糟的棕發,從口袋裏拿出個毛絨絨的掛件。

一個狐貍樣式的掛件,長的和吱吱有點像,但比吱吱還醜點。

“拿著,不許弄臟了。”許枝言剛一張開手,顧千頌就迫不及待的拿過握在手心,臉上是得意的小表情。

他仔細看了一遍,那個狐貍掛件一看就是許枝言自己做的,針腳很亂,也就做到了不漏棉,狐貍的表情和吱吱生氣的表情不同,反倒淚眼汪汪的很委屈。

“做了多久?”顧千頌把裝進口袋裏,憋不住笑的問許枝言。

“沒多久!”許枝言癟嘴被拆穿後的不高興“叫芊芊不許改了!”

“又是女孩子?”

“嗯,吱吱身上掉下來的。”許枝言意味深長的說完,側過臉露出紅紅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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