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選

許枝言打開手機，點開顧千頌的聊天界面，他實在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自己有沒有做很社死的行為。

可他又不知道怎麽開頭，敲了幾個字，又很快刪掉，反反覆覆到最後心煩意亂的點開了顧千頌的主頁。

他看到了顧千頌的動態一下子多了幾十條，他這才想起自己把顧千頌的手機搶了，硬要他改了備註開了權限。

許枝言甚至已經想好了轉學的手續，捏著吱吱一頓掐，才稍稍忍住沒破口大罵。

許枝言看著多出來的動態，不看白不看，拿自己面子換的，不看才吃虧！

許枝言看了眼發布時間，四年前顧千頌在附中的時候。

許枝言暗暗竊喜，自己能窺探到顧千頌的從前。

［song：新同桌拽的二五八似的，還吹噓自己是附中校霸，他看我也不爽很久了，和他約了網吧今天決一死戰。］

［song：TM的還沒打呢，教導主任先殺了進來，還好老子跑得快，賀狗竟然直接翻墻逃了。］

許枝言看到這條動態，才回味過來，這幾十條動態是關於顧千頌和賀濉的故事。

［song：今天班主任說我和賀狗是社會蛀蟲，呵賀狗配和我相提並論嗎？］

許枝言看著那四個字，面沈似水。

［song：附中真夠亂的，都是那群腦殘敗壞風氣，把一個女生堵在小巷子欺負，算什麽本事？還好我看到救了那女生，但那群腦殘估計還會再來找她的麻煩，我要多留意一下了。］

［song：那個女生竟然和我是同班的，之前都沒註意都怪賀狗，一天天凈想著和他對著幹了，她名字和她長相好像啊，眼睛大大的像只小鹿，以後就叫她小鹿吧，不過她好像不太喜歡這個稱呼，聽我這麽叫她，竟然紅著眼睛跑開了。］

許枝言有點不爽，緊繃的抿了抿嘴。

［song：我一時沒註意，小鹿又被堵了，我趕到的時候巷子裏躺了一地人，沒想到是賀狗救了小鹿，好吧，還有點擔當。］

［song：那群腦殘就仗著自己學習好，家裏有點臭錢，班主任護著他們，我倒無所謂就怕小鹿傷心，她家好像挺嚴的，在班上也沒什麽存在感。］

［song：教導主任最近不知道吃啥火藥了，脾氣這麽沖，天天突擊檢查，賀狗還總違紀，我大人有大量就幫他打點掩護吧。］

［song：最近能和賀狗正常交流了，雖然不超過一分鐘，又被班主任針對了，我媽千裏迢迢回來，被班主任晾了幾個小時，我好不容易可以見到她，就因為耽誤的這幾小時，她又走了，話都沒說幾句……］

許枝言壓了壓眉頭，氣的胸腔起伏極大。

［song：班主任哦不，現在應該是牢/改/犯，他收受賄賂被抓了，我說附中的飯菜怎麽那麽像豬食，原來是他把老子錢吃掉了，傻逼還我空調！］

［song：新來的班主任抓我和賀狗比教導主任還嚴，給我媽三天打一通電話，雖然這樣也讓我和她可以多說幾句話，可她工作這麽累，每次聽到鈴聲都養成肌肉記憶了，她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了。］

許枝言的神色暗了暗，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齊枝，她病重的那年，許哲在醫院照看她，留許枝言一個人在家裏，每天晚上都給她打電話，有一次齊枝晚接了一會，他就哭著對她說“媽媽，你不要言言了嗎？”後來，齊枝再也沒有晚接過他任何一通電話，不管多晚。

［song：今天英語周測和賀狗比了一把，看誰蒙的多，輸的人要完成贏的人出的大冒險。］

許枝言笑了笑，勝者呼之欲出肯定是顧千頌。

［song：我贏了，我給賀狗畫了滿手臂的紋身，我這畫工應該是達芬奇轉世！賀狗從不穿校服，每天就穿他那件破短袖，露著我畫的紋身，連教室門都不敢出，哈哈哈結果被班主任看到，直接拍照上傳到班牌上了，賀狗有了一個響當當的名號“人體彩繪大師”。］

［song：我外出買菜的時候，遇到賀狗了……他蓬頭垢面的搬著貨，我不知道他看沒看到我，也許是我的錯覺，他好像在躲我。］

［song：我又遇到他了，原來他也會被欺負啊，這麽看來他好瘦好矮跟只猴子似的，我和欺負他的人幹了一架，臉上掛了彩，他給我買了藥，還算有點感恩之心。］

［song：我有點擔心，不是擔心他這個人……萬一他出什麽事，那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啊！我跟著他，沒想到他住在這種地方，一路過來看到一只小蟑螂我都覺得可愛，他路過一群大爺大媽的時候，我聽到他們說賀狗的父母車禍去世了，過的很艱難，唯一的奶奶最近也住院了……］

［song：我還是頭一次起這麽早，到教室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我只是早餐吃不完才放賀狗桌上的。］

［song：賀狗看到那份早餐起疑了，還好我機智嗆他“你這種人還有人追啊？”他立馬和我罵了起來。］

［song：今天賀狗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拜托每天起這麽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還要被你這麽盯著。］

［song：艹！他發現我跟蹤他了，上來就是一拳，我英俊瀟灑的臉龐T-T，一點沒留力給我打出血了，還在那說“今天就讓我們分出附中校霸！”我哪敢下手啊，把他打傷了怎麽辦？就一直躲著他，他TM還一直打。］

［song：下雨了，他哭了也有可能是雨水或汗水，但那不重要，他問我為什麽不還手？為什麽給他送早餐？為什麽跟著他？罵我是個混蛋，我終於確認那是淚水，他的聲音順著雨水掉了進來“為什麽好可憐我？誰要你的施舍！”我也想問自己，我還沒回答他，他又說“我這麽爛的一個人，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song：後來我跟他回了家，他的頭發好長全黏臉上了，教導主任這都沒抓他還是不夠嚴眼睛不夠尖。］

［song：我留宿在他家了，雨下的好大，這裏離我家太遠了回不去，我跟他躺在同一張床上，南林的夏夜好難熬，也不知道連風扇都舍不得開的他，是怎麽度過的。］

［song：他問我不跟家裏人報備嗎？可能是因為相似吧，總之我和他說了我爸幾年前就去世了，我媽忙著救死扶傷忘卻我爸，沒空管我，他聽了後我竟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他晶瑩的淚光。］

許枝言看到這倒吸了口涼氣，後悔昨天的魯莽，可顧千頌就是給他看了……

［song：他哽咽著問我，他奶奶會不會離開他，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我感受到了他顫抖的身體，輕輕的抱住了他我只能給他一個溫熱的環抱，我一定是有病才會在熱成狗的情況下擁抱他，我對他說“我不知道，但你現在有我了啊”他的眼淚還沒幹，沾濕了被子“我們也可以是家人”我這樣說，我私自給我媽認了個兒子，不應該是孫子。］

［song：淩晨三點我被熱醒了，賀狗睡的跟死了一樣，我把他搖醒了，他起床氣還挺大，他罵我有病，我跟他說我要和他拜把子，他邊罵邊找東西，我倆就跟神經病一樣舉著幾根筷子，在六月二十四號淩晨三點，正式確立了父子關系，艹！為什麽我媽沒早生我幾個月呢？順帶譴責一下我爸！］

［song：賀狗他奶奶還是走了，他一蹶不振了，初三了我怕他去撿垃圾，雖然我也是陪他撿垃圾的料，但班主任對我們看的很重，還家訪了，可惜我媽不在我跟他面對面尷聊了一上午，還請他吃了碗泡面，不是不想做飯我那廚藝……我怕班主任毒死在我家。］

［song：我把賀狗拉去了工廠，問他是要在這就業還是去隔壁垃圾場，他沒罵我也沒回我，我和他說“賀狗，來我的未來吧”他疲憊的笑罵我是不是要他去種田，我很生氣的質問他“你就任由自己墮落下去嗎？你就讓你奶奶會希望你這樣嗎？”他沈默了又TM哭了，怎麽這麽愛哭？好歹是附中校霸之一（劃重點），就這麽脆弱？我不許你掉眼淚！我給他定了目標“一中，最低也要是三中，你和我一起！”］

［song：考上了，踩分進的，返校時我去看了班主任和一直致力於改造我和賀狗的教導主任，班主任桌上擺著我們的畢業照，TM的，把老子拍的真醜，賀狗比我還醜，教導主任竟然把沒收的煙都還我了，我還以為他自己抽掉了。］

［song：和賀狗不在一個班，他剛入學沒多久就又成校霸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抄到二班去的，地中海教的班，他自求多福吧。］

［song：他跟我說他現在同桌比我還裝，每天一副病秧子的模樣，是風吹吹就倒的林黛玉。］

［song：吵架了，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次讓我格外生氣，他還犟，好好的跟技校的打什麽架？一個月沒見他，消息也不回，媽的！別是退學了，艹！退學了也跟我沒關系！］

［song：和好了，他在二班過的不錯，沒想到他和他同桌竟然也破冰了，還膩歪的不行……不過他們班的學習委員王什麽來著，看面相就壞，真怕賀狗這個莽夫剛上去，我聽說他關系挺硬的。］

［song：小鹿現在變好看了，雖然初中就不錯，但是天天戴個黑框眼鏡，紮個雙麻花，特別黑，沒多少人註意到她，現在白多了，她好像是戴了隱形眼鏡，她現在是舞蹈生了，我要找她多要點簽名她以後肯定是大明星！］

許枝言就這麽看完了顧千頌的初中生涯，也順帶把賀濉的家境了解了，突兀的想到了暑假打工的賀濉還有陪他的顧千頌。

他不了解他，他深切體會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相遇就像玩笑，可

許枝言喜歡顧千頌不是玩笑

有差距他就補上，顧千頌要真去撿垃圾，他也可以把他拉起來，江淮可以給他補，賀濉能讓他學，自己就不可以嗎？

許枝言掏出張紙就開始列計劃，顧千頌最差的是英語和數學，文綜整體還好，地理最好政治一般。

許枝言作為理科生自然幫不了他，所以他找了淩音和夏繁星要政治筆記。

夏繁星很不解但還是把政治筆記轉給了他。

［star：你要政治筆記做什麽？］

［Y：我還沒問你呢，突然改名字我差點沒找到你。］

［star：還沒回答我呢，要筆記做什麽？］

［Y：突擊檢查，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學習。］

［star：……］

許枝言看著淩音給自己發的十幾篇同人文，主角還是沈寒寧和顧千頌的時候，差點想單刪她，但還是耐著性子問她借了筆記。

［靈：我沒看錯吧，政治筆記？］

［Y：沒看錯，有什麽推薦的輔導書嗎？］

［靈：你……你該不會？］

［Y：有沒有？］

［靈：有有有！我直接給你買一套送六班去，你看怎麽樣？］

［Y：……不用。］

［靈：別跟我客氣啊，我就在書店，我還給孟意買了套。］

［Y：……我把錢轉你。］

顧千頌看著許枝言的聊天界面上的“正在輸入中”，等了十來分鐘也沒等到一句話，到最後“正在輸入中”也不見了，追悔莫及的想要不要發一句話，賀濉給他打了通電話。

“幫幫兄弟。”賀濉開口第一句話，差點讓顧千頌把電話掛了。

“不借錢。”顧千頌說著切回大號，看到了賀濉發來的鏈接“一中校草校花評選”

……

“你當校草是想讓外校笑掉大牙嗎？”顧千頌嗤笑道。

賀濉：“去你的，我都已經是校霸了，還要這校草的位置太欺負你們了，投我寶貝一票。”

“誰搞的這玩意。”顧千頌嘟囔著點開鏈接“你不是看不慣他嗎？”

賀濉訕笑道“那是之前，我現在覺得我倆特別合拍！快幫兄弟一把。”

顧千頌：“免談。”

對面楞了下，在Q/Q上給顧千頌扣了個問號。

顧千頌笑了下，賀濉覺得他像是孔雀開屏“我家大小姐可不能再是第二了。”

賀濉直接把他電話掛了，一陣忙音。

［Double：像許枝言那樣的，應該去校花評選。］

［song：你可以試著把你寶貝弄成校花，校霸配校花（大拇指）］

［Double：……操/你大爺！］

幾分鐘後。

［Double：［網頁鏈接］］

［song：？］

顧千頌在一眾女生當中給一個男生投了票。

［song：你這也不行啊，百靈鳥斷層第一，小鹿都才排第四。］

［Double：你不也一樣？沈寒寧也是斷層第一啊。］

［song：……操！對面開掛了吧！］

顧千頌看著投票頁面，他家大小姐連第二都沒拿到，他往下翻著這些競爭對手，模糊不清的人名毫無特色的人臉，穿梭過他的腦海。

“媽的，都誰啊？”

“這有大小姐好看？”

“死春天都他媽排這麽高？”

顧千頌嘖了聲，打開好友列表，挨個群發網頁鏈接。

［song：投他。］

顧千頌就發了這麽一句話，但他作為之前附中校霸，即使毫無邏輯，還是十分有號召力的，都幫他投了票，大膽點的詢問了理由。

顧千頌看著那幾十條消息，也懶得回，幹脆發了個動態。

［song：別問了，他是我寶貝，明白了嗎？］

［Double：6］

［2：賀哥你認識？］

［3：我說顧哥怎麽不投自己，連榜都沒上，原來是因為……］

［song：我上榜了，我寶貝還怎麽拿第一？］

［Double：……］

［6：顧哥……你該不會是？］

［Double：不用懷疑，他就是。］

［8：我艹！我說初中的時候，你怎麽這麽騷。］

［9：@Double我還以為顧哥對象是你呢賀哥……］

［10：＋1］

［11：＋1］

［12：＋1］

……

［Double：你這是作弊，外校不能參加投票。］

［song：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偽善男能耍陰招，我還不能求助外援了？］

［song：況且是我家大小姐的美貌吸引了外校的來投票，這不叫作弊！］

［30：別說嫂子是挺漂亮的。］

［song：……你完了！］

許枝言本來好好寫著計劃，被夏繁星發過來的消息吵的寫不下去了。

［star：［網頁鏈接］］

［star：許枝言你是校草了！！！］

後面跟著的三個感嘆號，隔著屏幕許枝言都能聽到夏繁星尖叫的聲音。

［Y：？］

［Y：什麽校草？］

［star：你不知道？］

［star：你的排名十分鐘竄了幾百名，票多了幾千票！］

［Y：……］

許枝言把寫了一半的計劃，生氣的摔在地上，向顧千頌興師問罪。

［Y：［網頁鏈接］］

［Y：什麽意思？］

［song：QAQ］

［song：你不喜歡嗎？］

［song：我給我列表873位好友群發的，他們又讓自己朋友投了你。］

［Y：做這些幹什麽？］

［song：因為想讓你當第一啊！］

許枝言一下沒了脾氣，眼尾上挑漾出些不甚真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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