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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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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

許枝言來到離操場最近的廁所,看了下四周。

很好沒人。

他掏出藥,將膠囊倒在手心上,咬咬牙準備硬吞卻聽到了沈寒寧的聲音。

“腿還好嗎?”柔和的聲線落在許枝言耳裏,聽的反胃。

“啊我沒事,謝謝你送我去醫務室。”

這個聲音是?夏繁星!

許枝言驚詫的探頭想要看清說話的人是不是夏繁星。

結果什麽都還沒看到呢,就被地中海的粗獷的聲音還有忽然亮起的聲控燈中斷了。

“你們這群抽煙的!全部給我寫檢討明天升旗儀式交上來!”

“還有你們這些在這裏偷雞摸狗的小情侶,都被想逃!”

許枝言捏緊手裏的藥,感覺心跳加快了,迅速塞進嘴裏往外跑。

開玩笑我可不能被抓住,難道讓沈寒寧看我笑話嗎?

許枝言特意避開了沈寒寧的所在的位置往反方向跑,以至於沒有看到他身邊那個被墻擋住的人。

等會再去問夏繁星好了。

許枝言在路燈還有夜色中,直直的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小矮子,這麽不幸?差點被地中海抓到了?”顧千頌看著許枝言不知道是因為跑步還是因為酒精遲遲沒有褪下來到紅暈,情不自禁的微笑。

“不是讓你不要跟過來嗎!”許枝言羞愧的想找個地縫,生怕顧千頌發現自己的秘密急忙轉移註意力“淩音的表演要開始了,趕緊回去。”

“你就這麽想看她表演?”顧千頌心裏生出些不滿,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答應人家了。”許枝言有些疲憊的解釋,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好像在哄顧千頌。

顧千頌這才稍微滿意了些,自然的牽他的手,許枝言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雙手,竟然沒有松開任由他牽著,直到路光打在這兩雙手上白的刺眼,許枝言才猛的抽出手,看著顧千頌納悶的表情。

不悅的說“手上的汗都擦我手裏了,惡心。”

……你是浪漫終結者嗎?

“怎麽這麽嬌氣啊!”顧千頌大聲質問,差點把許枝言的耳膜震破。

“這要問你了,兩個大男人牽什麽手?”許枝言捂住耳朵嫌棄的反問。

“……男人怎麽不能牽手了!我和我同桌還有賀狗也這樣啊。”顧千頌幹脆利落的把別人拉出來擋槍。

顧千頌以為自己又要和許枝言互懟起來然後自己陷入說不過的尷尬局面,沒想到的是許枝言沒有多說什麽,臉反而變得更紅了,眼睛瞪得很大,仰頭望著自己。

他居然有了許枝言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錯覺。

“……我不牽你就是了。”顧千頌被看的態度瞬間軟了下來,見許枝言還是這樣又急忙補充“不不,我以後都不碰你了,別這麽看著我了,我好愧疚啊。”

許枝言偏過頭,終於不再看他“趕緊走吧,等會吳主任過來了。”

顧千頌松了口氣,後面有意無意的和許枝言隔開距離。

“許枝言這裏!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看淩音表演了呢。”許久未見的夏繁星走在草地上朝過來的許枝言揮手。

許枝言想起在教學樓碰到的沈寒寧還有那個疑似夏繁星的人。

就算是也許就是沈寒寧碰上被撞到的夏繁星然後送去醫務室這件事吧。

畢竟沈寒寧就是這樣的爛好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枝言也沒有了詢問的心思,說不定夏繁星只會向自己誇讚一番沈寒寧樂於助人的高貴品質。

“哇!琥珀一樣的眼睛耶,和小矮子頭發一樣的顏色。”

你是色盲嗎?哪一樣了?

許枝言的頭發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淺棕,而是染發都不一定染的出來的那種深棕色有點偏紅,夏繁星的瞳孔特別透亮,玻璃球似的,是看了一眼絕對忘不掉,只要有光照,就顯現出金色的眼睛。

“誒?你是顧千頌嗎?”夏繁星本來還在驚訝許枝言竟然認識其他班的人時,思考著這人是誰,直到目光停留在顧千頌鼻尖的那顆痣上。

“啊?你認得我,難道說我的美名已經傳的這麽遠了嗎?”顧千頌一臉的得意的仰頭叉腰,活像一只公雞。

在一邊旁觀的賀濉聽到顧千頌這句話,差點把嘴裏的酒噴出來。

“別自作多情了,惡名還差不多!”賀濉一點也不放過拆臺的機會,對夏繁星提醒道“離他遠點哈,他剛被二甲醫院放出來,小心他咬你。”

顧千頌:“……”

“你才咬人呢賀狗!”顧千頌氣的搶過賀濉手裏的酒喝了一口順勢坐到他身邊。

“你媽的!”賀濉看著那個被顧千頌喝過的酒瓶口嫌惡的說“你喝了我怎麽喝?你惡不惡心啊!”

“曾經我倆你一口我一口吃方便面的時候,你怎麽不嫌惡心啊?”

許枝言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出聲制止他倆“淩音出來了。”

兩個人聞言一起閉嘴擡頭,看向臺上穿著白色上衣還有粉色百褶裙的淩音,她拿著話筒長發披散著俏皮可愛的在上面舞動,唱著許枝言最熟悉的歌。

“哇,好漂亮不愧是一中校花。”賀濉看的眼睛都直了。

“WC,百靈鳥嗎?簡直天籟之音啊!”顧千頌也附和道。

“嗯好聽。”夏繁星搜刮著貧瘠的詞匯最後只是微張著嘴說出這麽一句話。

“誒剛才淩音朝我們Wink了!”張思沅推推旁邊的孟意“你看其他人感覺他們下一秒就要沖上臺了。”

孟意沒有回應,因為他什麽也說不出來,直到眼睛幹澀視線模糊,也直直的望著,大腦一片空白。

節目結束後,所有人都跑到舞臺旁迎接淩音,顧千頌也想去湊熱鬧剛起身就看到許枝言往反方向走了,離開了喧鬧的人群燈光,全身慢慢被黑暗籠罩。

顧千頌鬼鬼祟祟的跟上許枝言,他從那個背影裏感受到了……低落?頹廢?總之是他平常絕無可能見到的樣子。

他看著前方的人停在了岔路口,他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慌忙躲在樹後心跳的劇烈,一陣風吹過顧千頌小心的探出頭看見許枝言轉個身進了實驗樓。

他輕聲跟上許枝言一直沒有回頭徑直上了……天臺?

小矮子要跳樓?!

顧千頌也不管這個念頭有多荒謬,他認準了許枝言就是想跳樓,剛準備沖出去攔住站在欄桿前的許枝言,卻看到了他抖動的肩膀,還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他在哭嗎?

因為我嗎?

顧千頌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安慰他,步子卻怎麽也挪不動。

他就這麽靜靜看著,出了神以至於許枝言突然的回頭,顧千頌沒來得及躲避,被發現了。

他驚慌的看著許枝言怒氣沖沖的朝他走來,臉上還掛著淚珠,他的腿軟的像上午剛跑完三千米一樣。

“這麽喜歡跟蹤人?”許枝言沙啞的聲音也沒能遮住他話裏的氣憤。

“你……你聽我解釋。”顧千頌結結巴巴的說“我以為你要跳樓,所以……”

“只有蠢貨才會選擇在只有四層樓的實驗樓跳樓,只會殘不會死。”

“還有我因為什麽不能活的理由要跳樓啊?”

“呃……”顧千頌一下子被問住了,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我不也是擔心你嗎?”

“那我還要謝謝你了?跟蹤狂,偷窺狂。”許枝言眼睛因為剛哭過紅紅的,可表情一點也不讓人覺得他弱小可憐,反而像居高臨下的俯視顧千頌。

“所以你為什麽哭啊?”顧千頌沒有在意許枝言的內涵,他真的關心許枝言為什麽哭。

“和你沒關系,死對頭哭了你不應該高興嗎?我這麽狼狽的樣子竟然被你看到了。”許枝言憤恨的說。

“哭不狼狽。”顧千頌拋下以往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正經的說“人們總是貶低眼淚,可人類所有的成就都始於一次哭泣,那是新生兒呼吸的第一步。”

“所以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這不是嘲笑,而是我們建立友誼的第一步。”

“我們可以不做死對頭。”

寂靜的沈默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顧千頌在耳邊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都沒有聽到一句回應。

許枝言走了,只留下兩個字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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