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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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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三位藩王都以邊境來犯為由拒絕入京,按照大榮朝祖制,事關國家安危,這種特殊情況可以免罪。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借口。從大榮開朝至今,就從沒有過西南苗疆、西北蠻子和北地遼人同時進犯大榮的情況,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呢?而且此前完全沒有敵人入侵的征兆。

新帝被擺了一道,就算暫時拿他們沒辦法也不想讓他們好過,於是當即派了人前往三位藩王的藩地監軍。

你們不是說要打仗嗎?行,朕就派人看著你們打,若沒有仗打,就是欺君之罪,派去的監軍可以行駛欽差大臣的權力,先斬後奏。

至於監軍能不能成功斬殺欺君之人,或是斬殺之後會不會被報覆,那就不是新帝關心的事了,他要的是示威效果,死個把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從皇宮出發去太廟時,暖陽高照藍天白雲,一掃連日來的陰霾天氣,新帝和一眾臣子心裏都挺開心,心道不愧是欽天監蔔算出來的吉日。

誰知到了太廟後,風雲突變,天色在幾息之間就變暗了,黑雲壓皇城,太廟中人無不惴惴。新帝的臉色也跟這天空似的,陰雲密布,他掃了一眼主持祭拜儀式的欽天監監正和禮部尚書,那眼神淩厲如刀,嚇得那兩人兩股戰戰,腿一軟跪了下去。

“皇,皇上,”監正後背竄起冷汗,戰戰兢兢道,“臣,臣昨夜夜觀天象,雖有不測風雲,但很快就會散去。”不管會不會散,他都只能這麽說,能不能保住項上人頭全靠老天了。

登基大典見血不吉利,新帝冷哼一聲,“若是不散,你這監正也不必當了。”

吉時到,烏雲還沒散,新帝忍著怒意按照流程在太廟祭祖宗祭天地,結束後宣布大赦天下。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破雲而出,烏雲開始散了,新帝臉色稍緩,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監正扶了扶自己的烏紗帽,好險!感謝老天爺!回去就給您上香!

原本是沒有最後這個環節的,無奈近日蜀王的賢明都傳到京城了,內閣大臣們只得建議新帝以大赦天下來博一個超越蜀王的好名聲,畢竟初登帝位,三位藩王又拒絕入京,人心還不穩。

對於蜀王,新帝非常惱火,這麽多年都沒放在眼裏的人竟然有如此野心,倒是小瞧了他。等時機成熟,第一個收拾他。

燕王的封地離京城最近,監軍最先抵達。抵達後由燕王的心腹親自接待,收夠了賄賂又在溫柔鄉裏泡了幾天才送到了前線。

前線兩軍對陣,遼人在對面氣吞山河地叫囂著。

“兄弟們,大榮正內亂,戰力不足,正是我軍南下的好時機,給我沖啊!!!”

戰鼓震天響,戰旗迎風招展,伴隨著數萬將士的吶喊:“沖!”

燕王這邊也不示弱,跟對面比氣勢,血氣方剛的男兒誓死為皇帝守好邊疆,不讓敵人踏進一步。

監軍是個京城都沒出過的太監,一路舟車勞頓到了北地,緩了好幾天才緩過來了。來到前線,生活條件一落千丈不說,這兩軍對陣的氣勢也太駭人了些,新帝攻進京城時他一直躲在皇宮裏,沒經歷慘烈的混戰。如今這場面令他脊背發涼,恨不得趕緊回京得了,向皇上稟告燕王是真在打仗。

燕王拿餘光瞅了一眼朝廷派來的慫貨,見他面露恐懼才順了氣,皮笑肉不笑道:“陳公公,我們很快就要開戰了,戰場上刀劍無眼,要不您先回城中避一避?免得敵軍傷了您,敵軍主將可是出了名的神箭手,百步穿楊。”

監軍一聽這話都快嚇尿了。新帝派他來本也不是做什麽勞什子監軍的,就是看看是不是真的在打仗,如今眼見為實,燕王確實在打仗,他還留在這裏吃苦幹嘛,弄不好小命不保。

“奴才在這裏也幫不上忙,就不給王爺添麻煩了。”陳公公道,“奴才在城中等您凱旋的消息。”

“公公慢走。”燕王使了個顏色,立馬有心腹護衛出列帶陳公公離開了。

待人走遠後,雙方都不演了,原地開始生火做飯。燕王還把遼人將軍請到自己賬內喝酒吃肉,氛圍之歡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兄弟呢。

遼國如今也亂著,根本無心進犯大榮朝,能自保就不錯了。所以,燕王提出跟他們合作演戲,三年內保證不進犯遼國時,常年駐守邊疆的遼國將領沒怎麽猶豫就應允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能保邊境三年平安,何樂而不為呢。

做戲做足,陳公公每日在城中被好吃好喝供著,燕王還派人每日給他傳戰報。

如此過了五日,戰事持續膠著,燕王一身狼狽地來到了陳公公面前。

“公公,遼人趁新帝初登基無暇顧及邊境,誓要奪取我北地,遼王又增派了五萬大軍,不日將抵達前線,我軍糧餉告急,還請公公稟明皇上調撥糧食前來支援。”

“阿這……”陳公公一副為難的樣子,心中卻在暗罵燕王,還敢跟朝廷要糧食,想屁吃呢。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時候離開了。

陳公公借坡下驢,道:“王爺這段日子的款待奴才記在心裏了,這天寒地凍的,將士們打仗不容易,王爺您的請求我會如實稟明皇上,請皇上聖裁。事不宜遲,奴才今日就啟程回京,還望王爺趕走遼賊為皇上分憂啊。”

“本王誓死守衛大榮王朝疆土,請皇上放心。”燕王轉身往京城的方向拜了拜,一臉鄙夷和不耐煩,趕緊滾吧!再不滾老子都想暗殺你這個狗奴才了……

跟燕王的做戲不同,蜀王和涼王在監軍快要抵達自己藩地的時候就派人暗殺了他們,簡單粗暴不計後果地解決了問題。

新帝登基這日,容思喆和涼王在元門縣外的忘憂酒肆正式會面。

此地位於蜀地邊界,往北翻過一座山就是涼州地界,往西就是苗疆。

為表誠意,雙方都只帶了五百精兵,駐守在忘憂酒肆附近,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

容思喆只帶了最信任的汪雲馨和林曲赴約,涼王也只帶了兩人,目測一位文人,一位武將。

忘憂酒肆最大的雅間,早已提前收拾布置好,就像是縮小版的蜀王府議政廳。

容思喆和涼王坐在上首主位,各自的幕僚分坐下首。

這等嚴肅的場合不可能帶著小雲朵,所以絕塵今日特意跟夫子請了假,在家裏陪著小雲朵。

“皇叔。”容思喆向涼王行了個晚輩禮,“好久不見,勞煩您一路舟車勞頓趕往蜀地,辛苦了。”

涼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剛過不惑之年,從小就跟隨他舅舅住在涼州的軍營,及冠後封了涼王,此後甚少回京。

叔侄倆面都沒見過幾次,親情不可能濃厚,在如今的局面下,能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事已屬不易。

“談不上辛苦。”涼王接過容思喆遞過來的茶,淺嘗了一口,“我許久未出過涼州了,正好借此機會出來看看。你與你母親長得很像。”

提到母親,容思喆表情黯然,道:“如今還記得我母親的人已經不多了。”

涼王也沈默了,片刻後才道:“你弟弟有消息了嗎?”

林曲和容思喆同時看向了涼王,眼裏閃過訝異之色。

涼王竟然知道容思喆弟弟的事!

容思喆有個從未謀面的弟弟,他離開京城就藩的時候,弟弟還沒出生。按日子,他的弟弟跟去年離世的小皇帝應是前後腳出生,當時小皇帝母妃一族把控朝政,只等他出生就立他為帝。容思喆母親心知皇宮險惡,那幫權臣怕是容不得自己的孩子,所以偷偷服用了催產藥,提前半個月生下孩子,安排身邊最信任的太監總管馬新東和護衛連夜把孩子送往蜀地。

容思喆那時剛到藩地不久,處處掣肘,還被孫冰等人嚴密監視,沒法親自出蜀地接應,只能在和楚地接壤的慶雲縣幹等著。

誰知噩耗傳來,馬新東一行人剛出京城沒多久就被一夥黑衣人追殺,護衛拼死護主,奈何對方人數眾多且都下了死手,孩子終究還是被他們搶走了,生死未蔔。

馬新東當時身受重傷昏迷,後來被路過的獵戶救了,才得以逃往蜀地找到容思喆。

孩子失蹤的第二天,容思喆母親就被一條白綾賜死了,罪名是蓄意謀害皇嗣。半月後,小皇帝出生,當日容思喆的父皇駕崩。

在蜀地得知消息的容思喆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這種皇家密辛,許多皇親國戚都未必知道真相,因為先太後放出的消息是容思喆母親產後得了瘋病掐死了自己的女兒。

簡直顛倒黑白!

若不是馬新東活著到了蜀地,恐怕容思喆也會以為自己失去的是個妹妹。

容思喆從未聽說母親與涼王之間有交情,就算有,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讓涼王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只能說明涼王的情報系統非常強大,細思極恐。

那麽,這段時間上演的說書人把戲肯定也被他識破了。

氣氛突然凝滯,汪雲馨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林曲和容思喆,發現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弟弟?

汪雲馨沒聽說容思喆有弟弟,可見這是他不容他人觸碰的逆鱗,否則她肯定能從別人那裏知道。

而涼王知道,從兩人的表情看,顯然是意料之外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

這個涼王比想象中還要厲害,這算是不著痕跡地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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