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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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VIP】
祝語聆一直擔心貓老板發現自己後會做什麽, 但實際上，除了送了小窩和那塊土豆後，它什麽都沒做。
它像往常一樣守著店, 應付進來的顧客。
只是中午給外面的小白貓送完奶和肉之後, 往貨架下也放了一點。
它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特別小的碗, 是玻璃材質的，比它的爪子還要小兩倍，放在手裏就和個迷你玩具一樣。
貓老板往碗裏倒了滿滿一碗奶，同樣加了些肉幹，但這些肉幹是撕碎的，被奶泡過後一點都不硬了。
祝語聆看著被貓爪捧著的小心翼翼推進來的東西，一時間心緒有些覆雜。
這算什麽, 她是被貓老板當作寵物養了麽？
但聞到奶香味的同時，祝語聆又想到自己餓到跳進碗裏舔碗底的時候, 鼻子有點酸，是感動的。
果然不愧是心軟的貓貓, 對一只無故闖進家裏的陌生人都這麽善待。
祝語聆捧著碗珍惜地喝了一口，奶很香, 肉也很好吃, 上一次的口感完全被刷新了, 誰說奶加肉組合不好吃的，可太好吃了。
祝語聆一點都沒留地喝光了，對貓老板來說碗很小了，但對現在的祝語聆來說這個碗可算個大海碗, 現在她的肚子特別飽, 這比上次吃三文魚時還要滿足。
祝語聆舔幹凈了碗底，然後一點點將碗朝貨架外推去。
“謝謝你, 貓老板。”
不管對方能不能聽得懂，她還是說了感謝。
貓老板送完奶後就遠遠坐著等待小蟲子的反應，之所以會想到送這個，也是想起上次收碗時在碗裏聞到的味道，小蟲子曾經偷吃過給奶貓的食物。
看到被推出來的空碗時，貓老板的背脊一下子就挺直了，被吃完了，小蟲子真的喜歡。
貓老板的心情像潛伏一夜終於抓到獵物時的感覺，高興到尾巴都高高翹了起來。
特別是當它又聽到小蟲子的叫聲時就更開心了，現在的叫聲比早上要更清晰也更長，小蟲子肯定也在開心吧。
貓老板上前兩步將空碗收走，玻璃碗很容易碎，這麽小的玻璃碗它也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哪裏有，花了不少錢弄回來的。
明天去進貨時它要多進些小碗回來，小蟲子上次還動過它的布，應該也很喜歡。
貓老板還不太舍得將那塊布給小蟲子，但它可以再去專門為它買一些。
貓老板從前沒養過什麽東西，也沒有太過親近的動物。它還沒成年就和父母兄妹分離，獨自闖蕩，那會它們還是群流浪貓，就和外面那兩只奶貓一樣。但它沒有奶貓那麽幸運還有只橘貓護著。
它只記得每天都在找吃的，饑餓如影隨形，世界寬敞的看不到邊界，哪裏都是危險。但它還是很堅強地長大了，擁有了能保護自己的實力。動物成年後很容易被發情期控制，那個時期像大腦被本能控制了一樣，還極有攻擊力。
貓老板覺得這很可怕，討厭這個時期的自己，也討厭被本能操控的環境。於是它總是很快離開，去學校學習，去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世界和知識。
它見識過很多風景也認識很多動物，可貓老板從沒有為什麽東西停留過。在別的貓看來它就是異類，但它很自得其樂，甚至有點眾貓皆醉我獨醒的心態。
會留在石頭城，只是走得累了，剛好停在這，也就剛好在這裏定居開了店找些事做。
小蟲子的出現是意外，無所事事太久之後，貓總希望能遇到點新奇的東西。
就像現在，它突然覺得養一只未知的小寵物是件沒做過的也很有意思的事。
祝語聆覺得生活突然就好了起來，貓老板的投餵讓她暫時不需要餓肚子，不用為了找吃的想盡辦法。
明明是該很幸福的一件事，可她又開始擔憂起來，沒有危機的生活會讓處境變得更危險。
祝語聆更害怕哪天突然沒了貓老板的投餵，她就會像待在家裏太久的寵物貓一樣，完全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人是會被養廢的。
從前祝語聆就很懂這個道理，那些人一直告訴她學習不需要那麽辛苦，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想學習就不學，家裏有辦法送她出國，她什麽都不需要努力。這似乎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但她變得驕縱蠻橫不知所謂。
然被現實狠狠毒打了一頓，給她的自由放縱讓她變成了一個廢材，別人私下議論她什麽都不會，子的對照組，對方有多優秀她就有多垃圾。
祝語聆掙紮著從那裏逃離了出去，磕磕絆絆地重新撿起學習辛苦工作，那真的是段回想起來也很痛苦的時刻，她後來都不記得自己怎麽挺過來的，可挺過來後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其實也可以做到，她一點也不比別人差也不是什麽廢材。
哪。
就算無數次很想死，她也努力受貓老板的投餵前，她也只是靠偷摸一點東西填飽肚子而已，
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有能力報答，她就一定會去做。
互相之緒，祝語聆很快放棄回想自己的過去，的墊子上繼續戳貓毛。
貓老板傍晚又給小蟲子送了食物，這次是一塊魚肉，就是祝語聆上次吃到哭的三文魚肉，不是魚尾，而是最好吃的肚腩部位。
祝語聆呆呆吃著，還是一樣好吃，吃完後貓老板似乎怕她吃不飽，又給她添了一次，這次她沒再接受，回頭去啃自己那還沒吃完的萵筍幹。
貓老板看著被完好推出來的魚肉，只以為她是吃飽了，將小碗裏的肉一口吞了下去。
這種魚可貴了，鱷魚老板賣出去的時候牙都笑出來了。
關店前貓老板清點了一下庫存，明天回來的會晚，中午才能開店。從前就算有店員在，它也無所謂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通知一聲，但這次它對著貨架下喵了幾聲。
“我去進貨了，明天中午開門。”
祝語聆聽著頭頂傳來的叫聲，疑惑地擡了擡眼，貓老板是想說什麽？
她聽不懂啊！
貓老板只當通知到位了，抱著木板走了。
祝語聆夜裏又起來當了回田螺姑娘，有上一次的打掃經驗，這次她速度快多了，半晚上過去，比先前多打掃了兩格貨架，這可是個很大的進步，等再熟悉熟悉，說不定她能一口氣打掃完兩個貨架。
累到睡過去，一睜眼就半上午了，店門沒開，貓老板也沒回來。
祝語聆想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昨晚上離開前貓老板在喵什麽，它可能是在說自己去進貨去了。
果不其然，中午時分，嗚嗚的蒸汽聲停在了店門口，貓老板滿身疲憊地從上面跳下來，車後方裝滿了貨物。
祝語聆趴在門縫邊看著貓老板將蓋在貨物上的樹葉掀開，這次進的貨特別多，最明顯就是食物的種類變多了，有好幾筐水果，桃子的香味傳來，惹得祝語聆咽了好幾次口水。
貓老板跑上跑下地將貨先搬到店門口堆起來再往屋裏挪，有路過的動物看到水果忍不住湊過來詢問起來。
“貓老板是要準備改行賣水果了？要和猩猩老板搶生意麽，怎麽進了這麽多貨？”
貓老板累到不想說話，不耐地道：“自己吃不行嗎？”
“貓老板豪橫啊，自己吃吃的完嗎？價格比猩猩那便宜的話可以賣給我。”
“不便宜，一樣的價。”
“那算了。”
貓老板這次進的水果除了桃子還有藍莓樹莓櫻桃，堆放貨物的時候，這些水果單獨放在了一邊沒有被壓著。
上貨時，貓老板特地將祝語聆所在的貨架上方一格給清空了，這些水果就擺放在了那裏。
幾框水果敞開著，香甜的味道時刻刺激著祝語聆的味蕾。
造孽啊，貓老板這是故意引誘她還是怎麽著，怎麽就放在這了？
貓老板只是覺得放在這比較方便，小蟲子想吃時可以自己上來拿。
“喵，你想吃自己拿。”
貓老板沖著下面喵了幾聲，祝語聆痛恨地捶地，還是聽不懂，人怎麽就聽不懂貓說話呢！
貓老板一溜擺開剛買回來的小小碗，各往裏面放了些水果。
繼松鼠的藏貨後，祝語聆再次吃到了藍莓，是比上次更大更脆甜的藍莓，櫻桃也比記憶中的更好吃，可惜她現在胃口太小，東西堆在面前都吃不下，桃子啃了一口她就覺得自己的胃快要爆炸了，只能無奈放棄。
祝語聆抱著肚子在貨架下溜達起來消消食，貓老板給她送完吃食後還在辛勤上貨，大半夜沒睡，它眼皮有些耷拉，尾巴都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
祝語聆偷偷看著它的身影，想了想，回頭抱住沒吃完的碗悄無聲息地往前挪，穿過走道又穿過一道貨架後來到貓老板附近，將碗放下後她就飛快溜走了。
貓老板聽到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但零碎貨物得慢慢擺放，它就沒有分神去看，等放完東西後，後爪碰到了什麽東西，低頭就看到了整齊擺在腳邊的幾個水果碗，裏面還剩下不少的水果。
小蟲子吃完東西後碗只會放在她在的貨架前，今天怎麽挪到這裏來了？
貓老板楞了楞，這是特地送來給它吃的？
貓老板有瞬間升起了哭笑不得的情緒，它作為老板又不缺水果吃，可隨後這點哭笑不得都化作了感動。
小蟲子竟然會想著它。
貓老板覺得一身的疲憊都在此刻全都消失了，它有點理解別的動物養孩子和寵物的心態了。
它的小蟲子真貼心。
貓老板趴下來，一顆顆吃掉了碗裏的水果，吃完沖著貨架下喵了兩聲。
“我吃完了。”
祝語聆遠遠看著貓老板吃掉了自己送過去的水果也覺得很開心，貓老板忙活到現在肯定沒吃東西，路上也沒水可以喝，現在先吃點東西墊吧兩口。
吃完東西後貓老板的幹勁又回來了，一口氣將所有貨都放上了貨架，隨後將特地為小蟲子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它這次特地找蜘蛛老板進了幾塊布，有蠶絲材質的，也有棉布，還有一塊蕾絲布，那繁覆漂亮的樣式令貓老板都感到驚奇。蕾絲布一經出現就大受歡迎，比染了花色的蠶絲布都要更貴，它還是靠搶才搶回來一塊。
好在小蟲子很小，需要的布料也少，這次貓老板選的是尺寸最小的布，其實也沒有花很多錢。
這幾塊布它沒有放在後面，一路上都揣在身邊，這會它將布拿出來，收起爪尖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拍了拍將褶皺拍平，朝貨架下遞了過去。
希望小蟲子會喜歡。
祝語聆驚訝地望著被塞過來的幾塊布，對貓老板來說挺小的布，對祝語聆來說也很大了，這幾塊拿來當被子都還要大上一倍。
祝語聆摸著蠶絲布柔滑的觸感，貓老板怎麽知道她喜歡這個，她現在真的很需要布料！
外穿的衣服臟不臟破不破無所謂，可貼身內穿的衣服就算每天晚上都洗一次也很令人苦惱，怕貓老板會發現，她也不敢將這些小衣服放在樓上窗邊晾，只能掛在自己旁邊的貨架邊角，有時候到白日裏也還沒幹，她怕穿濕的滋生細菌只能空著，等幹了再說。
雖說在這個世界也沒動物在意她穿不穿衣服，可身為人的羞恥心讓她做不到裸奔。況且衣服有時候也不僅僅是為了遮羞，也是為了保暖和安全。
祝語聆抱著兩塊布在臉上蹭了蹭，又裹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蠶絲這塊可以縫好多件貼身衣服了，棉布很透氣，正好天熱起來了，能做幾條裙子。
她手工倒也沒有很好，不過曾有段時間掉入娃坑，入坑後總會有各種手工大神出現，她看到了也很心動想自己動手，於是買了布和別人淘汰的二手縫紉機，給娃做了不少衣服，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全都是基礎款。距離那時的沈迷已經過去了許久，大部分記憶都忘光了，但她勉強算是知道應該怎麽弄。
剩下一塊蕾絲布讓祝語聆楞神了許久，蕾絲只能拿來做裝飾了，如果有針的話，可以貼著小窩周圍縫一圈蕾絲，剩下的縫在裙子袖邊下擺也很好看。
規劃的很好，卻沒辦法實施。
沒有針也沒有線。
祝語聆低頭看看身上的運動服，聚酯纖維的衣服一根線都抽不出來。
工具不全祝語聆也沒有沮喪，布都有了，其他東西早晚也能找到。
她珍惜地將幾塊布疊好放在床上，做完衣服有多餘的其實還能做個枕頭，被子是不太夠了，但有貓毛被也還能湊合。
貓老板只見小蟲子把布拖了進去，之後等了許久都沒有再等到什麽動靜，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歡，它很想看一眼小蟲子現在在做什麽，可這該死的貨架下面實在是太矮了，它想要看清楚裏面，就只能四肢趴地斜著腦袋才能看清楚裏面。
那樣的姿勢肯定會嚇到小蟲子吧，她膽子那麽小。
貓老板淡淡地嘆了口氣，等晚上小蟲子睡著了再說吧。
店裏基本都是固定時間上新貨，老顧客們都知道，因此下午時分店裏難得熱鬧起來。
鴨子也迫不及待地趕來了，看了眼個頭肥大蹦跶正歡的一盒蟲子，它眼神發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今天再買不到我就得出去抓了。”
貓老板又額外取了個木盒子給它。“你看看這個。”
鴨子疑惑地打開，入目的是一層松軟的黑土，仔細看去，就見黑土下面有什麽東西正在不停蠕動，原來這是滿滿一盒蚯蚓。
“特地給你進的，這裏活物都放不久，下次還要的話我進貨時就帶一盒。”
鴨子高興地嘎嘎兩聲，“要的要的，這段時間都需要蟲子，可真是救命了，謝謝！”
鴨子痛快地付了錢，抱著兩個大盒子滿意地走了。
貓老板甩甩尾巴，別看它平時對客戶的態度不算多好，可總能貼心地滿足客戶的需求，哪怕頭次上門沒有對方需要的，也會將這事記在心上，下次進貨時補上。
平日很少這麽多顧客，貓老板收銀的同時還得看顧著貨架。
比起人類世界，這裏更容易發生偷盜事件，貓老板已經不止一次遇到過顧客趁客人多帶著東西偷跑出去，如果是不太值錢的東西，貓老板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不去追，等這只動物下次上門時再清算，但如果是貴重物品，那對不起了，它只能亮爪子親自上了。
這會好幾波客人同時在貨架之間穿梭，貓老板的視線掃過去，在一只小熊貓和一只狐貍身上停留了一陣。
這只小熊貓進店時眼神就在亂飄，瞧上去賊頭賊腦的，進店後就停在貨架邊盯著一樣東西看了許久動也沒動，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麽。
另一只狐貍看起來倒是大方，對什麽都感興趣似的，不時湊上去聞一聞，旁邊有其他動物買了東西也要湊過去看兩眼，一幅好奇心過剩的樣子。
狐貍轉了一大圈最後看中了一只木制小鳥玩具，那小鳥上了顏色，瞧上去惟妙惟肖的，很逼真。
狐貍叼著小鳥到櫃臺結賬，兩只前爪擱在櫃臺上，眼睛仍在滴溜溜轉著。
“老板，結賬。”
貓老板居高臨下地瞅了它兩眼。“只有這一樣東西？”
“是啊，只有這一樣。”
狐貍露出一副笑臉，它見誰都是這個樣子，頗為親切。
“來石頭城旅游的麽？從前沒在這裏見到過你。”
狐貍嘴角的弧度翹得更高了，點點頭：“來探親，它住在城外，順便買點禮物送它。”
“那需要給你用東西包一下麽？”貓老板問，這裏沒有太漂亮的禮物盒和包裝紙，一般都是用樹葉包裝，好一些會用新鮮樹葉，再用繩子纏住，貓老板會打各種節，蝴蝶結也會，能把禮物包的很漂亮。
狐貍問：“好啊，收費嗎？”
“新顧客不收費。”
貓老板跳下櫃臺去找樹葉和繩子來。
狐貍看向背對自己走出一段距離的貓老板，突然張嘴叼住小鳥，一個加速沖出了店鋪，借著一路朝著城外狂奔而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其他顧客見狀都知道這是有顧客逃單了，趕忙喊貓老板，還有只燕子放下東西飛快朝狐貍追去。
“我們幫你看 著店你快去追吧。”
“是只沒見過的狐貍呢，真沒素質，竟然不付錢。”
“你們不知道麽，野外就有一批狐貍，可惡劣了，經常夜裏進城偷東西，雞鴨族群每次都死好幾只同伴，據說只能看見血和毛，屍體都看不見。它們現在都不敢讓崽子出去溜達了。”
“也太可惡了吧，雞鴨沒有向衛隊求助麽？得把它們趕走，不然哪天對我們下嘴可就晚了。”
“怎麽沒找呢，但是狐貍行蹤不定不是每天夜裏都來，衛隊守了幾次沒等到就沒再去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還是得自救，雞鴨從外城買了捕獸的夾子，還打算請只厲害的獵犬來幫忙。”
動物們嘰嘰呱呱地聊著天，貓老板已經狂奔了出去。
它在盯上狐貍的第一時間就記住了它的味道，那只木制小鳥不值什麽錢，但是狐貍的行為讓它很生氣。
今天難得心情很好，都被狐貍給破壞了。
貓老板很快追上了燕子，並在燕子的指揮下弄清楚了狐貍的逃跑方向。
如果狐貍沒錢，跟它好好說說，送給它都可以，但它竟然這麽光明正大地偷，不，那都已經算是搶了。
貓老板微瞇著眼睛，很快追到一片荒地，狐貍的味道在這裏似乎斷掉了，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只動物的影子。但貓老板知道，狐貍就藏在這裏的某處。
天已近黃昏，夕陽將天邊染紅，貓老板分辨著木鳥的味道，朝著右前方奔去，這裏的草地不算茂盛，零星有些高大的灌木。
貓老板很快停在一片灌木附近，這片地土質松軟，有經常踩踏的痕跡，還有不少凹坑。
嗅了嗅地面，貓老板聞到了濃郁的狐臭味，它們就在這裏，不止一只。
果不其然，等它再擡起頭時，自己已經被四五只成年狐貍不遠不近地包圍了。
先前搶了木鳥的狐貍站在最後，在這群狐貍裏它竟然是最小的那個。它爪子邊還踩著那只木鳥，對著被包圍的貓老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為首最大的那只狐貍對闖進來的貓老板很是生氣。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貓老板面對這麽多只狐貍也絲毫不懼，它昂著腦袋對藏在後面的狐貍道：“它搶了我店裏的東西就跑了，我是來追債的，要麽你們替它付了錢，要麽把那只木鳥還給我。當然，要原樣給我，弄壞了還要付賠償費。”
大狐貍轉了轉眼睛，想起紅狐貍回來時叼在嘴裏的木鳥，瞬間明白它都去幹了什麽，偷東西被追到家門口來了，這種事不能等夜裏再做？它氣的跺了下爪子，回頭就沖還踩著木鳥得意的紅狐貍叫了起來。
本以為會被庇護的紅狐貍被吼懵了，耳朵尾巴瞬間全都耷拉了下去，整個縮成一團。
大狐貍用屁股將它拱開，叼住它爪子下的木鳥放到貓老板面前。
“還給你。”
貓老板低頭看了眼，上面占滿了狐貍的口水和塵土，還被爪子劃出了幾道傷痕，帶回去也不能再賣了。
“劃傷了，你們得賠償。”
大狐貍有些不耐煩，東西已經還給它了，它竟然還想要賠償，簡直不把它們放在眼裏。
貓老板堅持：“這樣的東西帶回去你還會買嗎？”它的視線看向周圍：“不想賠償也行，用別的東西換，我要它的毛。”
剛剛還蔫吧一團的紅狐貍頓時沖上前朝它吼起來。
貓老板一點也不慣著，速度極快地一抓抓到它身上，紅狐貍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照臉撓了一下，毛帶著血一起被抓了下來。
紅狐貍淒厲痛叫起來。
其他狐貍也開始騷動，想要一起上前攻擊。
貓老板漫不經心在地上蹭了蹭爪尖的血，回去得好好洗洗了，真臟。
大狐貍瞧了它一會神色驚疑不定，這只貓敢直接攻擊瞧著一點畏懼也沒有，肯定是有什麽倚仗。它是從城裏來的，想起最近城裏的情況，大狐貍最終阻止了其他狐貍的動作，摸出一枚貝幣丟了過去。
“夠了麽，夠了就趕緊離開吧。”
貓老板嘖了一聲，“早這樣就不用挨一爪了。”
它抓住貝幣轉身就走，走之前又回頭看了眼被抓的狐貍。“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記清楚了才能活的長久。”
回去的路上，貓老板將剛得來的貝幣丟給了帶路的燕子。“謝謝你幫忙。”
燕子忙不疊叼住貝幣高興地繞著它飛了一圈。
回到店鋪時，天不剩多少光亮了，先前還熱鬧的店鋪只剩下一兩個顧客還在等著，其他都已經離開了，收銀臺上多了幾枚貝幣，看著是自助結賬了。
貓老板不在意地將這些貝幣收起來，也沒管它們都買了什麽。
等待的顧客詢問它情況，貓老板應了聲：“追上了，已經解決了。抱歉耽誤了這麽久，現在買東西給你們打個九折。”
顧客敬佩地道：“貓老板就是厲害。”
待客人都離開後，貓老板很快關上了店門打開燈，它上樓仔仔細細清洗了爪子，連爪縫裏都搓幹凈了，確定聞上去沒什麽味道這才下了樓。
祝語聆在貓老板出去追狐貍後就趕緊從貨架下出來了。
老板不在，她像是看顧自家店鋪一樣緊張，站在角落裏仰頭盯著顧客的行動，盡職盡責地保護這裏。盡管真發生了什麽事她也無力解決就是了，起碼能當個人形監控，將來可以跟貓老板告狀。
好在這些顧客聊了會天就自覺去櫃臺放了貝幣離開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待貓老板的身影再次出現，祝語聆緊張的心才放回肚子裏。
明明都沒有正式見過一面，她卻不知不覺間將貓老板劃拉進自己的保護範疇，哪怕她根本保護不了對方。
真奇怪，卻也令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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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語聆一直擔心貓老板發現自己後會做什麽, 但實際上，除了送了小窩和那塊土豆後，它什麽都沒做。
它像往常一樣守著店, 應付進來的顧客。
只是中午給外面的小白貓送完奶和肉之後, 往貨架下也放了一點。
它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特別小的碗, 是玻璃材質的，比它的爪子還要小兩倍，放在手裏就和個迷你玩具一樣。
貓老板往碗裏倒了滿滿一碗奶，同樣加了些肉幹，但這些肉幹是撕碎的，被奶泡過後一點都不硬了。
祝語聆看著被貓爪捧著的小心翼翼推進來的東西，一時間心緒有些覆雜。
這算什麽, 她是被貓老板當作寵物養了麽？
但聞到奶香味的同時，祝語聆又想到自己餓到跳進碗裏舔碗底的時候, 鼻子有點酸，是感動的。
果然不愧是心軟的貓貓, 對一只無故闖進家裏的陌生人都這麽善待。
祝語聆捧著碗珍惜地喝了一口，奶很香, 肉也很好吃, 上一次的口感完全被刷新了, 誰說奶加肉組合不好吃的，可太好吃了。
祝語聆一點都沒留地喝光了，對貓老板來說碗很小了，但對現在的祝語聆來說這個碗可算個大海碗, 現在她的肚子特別飽, 這比上次吃三文魚時還要滿足。
祝語聆舔幹凈了碗底，然後一點點將碗朝貨架外推去。
“謝謝你, 貓老板。”
不管對方能不能聽得懂，她還是說了感謝。
貓老板送完奶後就遠遠坐著等待小蟲子的反應，之所以會想到送這個，也是想起上次收碗時在碗裏聞到的味道，小蟲子曾經偷吃過給奶貓的食物。
看到被推出來的空碗時，貓老板的背脊一下子就挺直了，被吃完了，小蟲子真的喜歡。
貓老板的心情像潛伏一夜終於抓到獵物時的感覺，高興到尾巴都高高翹了起來。
特別是當它又聽到小蟲子的叫聲時就更開心了，現在的叫聲比早上要更清晰也更長，小蟲子肯定也在開心吧。
貓老板上前兩步將空碗收走，玻璃碗很容易碎，這麽小的玻璃碗它也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哪裏有，花了不少錢弄回來的。
明天去進貨時它要多進些小碗回來，小蟲子上次還動過它的布，應該也很喜歡。
貓老板還不太舍得將那塊布給小蟲子，但它可以再去專門為它買一些。
貓老板從前沒養過什麽東西，也沒有太過親近的動物。它還沒成年就和父母兄妹分離，獨自闖蕩，那會它們還是群流浪貓，就和外面那兩只奶貓一樣。但它沒有奶貓那麽幸運還有只橘貓護著。
它只記得每天都在找吃的，饑餓如影隨形，世界寬敞的看不到邊界，哪裏都是危險。但它還是很堅強地長大了，擁有了能保護自己的實力。動物成年後很容易被發情期控制，那個時期像大腦被本能控制了一樣，還極有攻擊力。
貓老板覺得這很可怕，討厭這個時期的自己，也討厭被本能操控的環境。於是它總是很快離開，去學校學習，去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世界和知識。
它見識過很多風景也認識很多動物，可貓老板從沒有為什麽東西停留過。在別的貓看來它就是異類，但它很自得其樂，甚至有點眾貓皆醉我獨醒的心態。
會留在石頭城，只是走得累了，剛好停在這，也就剛好在這裏定居開了店找些事做。
小蟲子的出現是意外，無所事事太久之後，貓總希望能遇到點新奇的東西。
就像現在，它突然覺得養一只未知的小寵物是件沒做過的也很有意思的事。
祝語聆覺得生活突然就好了起來，貓老板的投餵讓她暫時不需要餓肚子，不用為了找吃的想盡辦法。
明明是該很幸福的一件事，可她又開始擔憂起來，沒有危機的生活會讓處境變得更危險。
祝語聆更害怕哪天突然沒了貓老板的投餵，她就會像待在家裏太久的寵物貓一樣，完全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人是會被養廢的。
從前祝語聆就很懂這個道理，那些人一直告訴她學習不需要那麽辛苦，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想學習就不學，家裏有辦法送她出國，她什麽都不需要努力。這似乎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但她變得驕縱蠻橫不知所謂。
然被現實狠狠毒打了一頓，給她的自由放縱讓她變成了一個廢材，別人私下議論她什麽都不會，子的對照組，對方有多優秀她就有多垃圾。
祝語聆掙紮著從那裏逃離了出去，磕磕絆絆地重新撿起學習辛苦工作，那真的是段回想起來也很痛苦的時刻，她後來都不記得自己怎麽挺過來的，可挺過來後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其實也可以做到，她一點也不比別人差也不是什麽廢材。
哪。
就算無數次很想死，她也努力受貓老板的投餵前，她也只是靠偷摸一點東西填飽肚子而已，
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有能力報答，她就一定會去做。
互相之緒，祝語聆很快放棄回想自己的過去，的墊子上繼續戳貓毛。
貓老板傍晚又給小蟲子送了食物，這次是一塊魚肉，就是祝語聆上次吃到哭的三文魚肉，不是魚尾，而是最好吃的肚腩部位。
祝語聆呆呆吃著，還是一樣好吃，吃完後貓老板似乎怕她吃不飽，又給她添了一次，這次她沒再接受，回頭去啃自己那還沒吃完的萵筍幹。
貓老板看著被完好推出來的魚肉，只以為她是吃飽了，將小碗裏的肉一口吞了下去。
這種魚可貴了，鱷魚老板賣出去的時候牙都笑出來了。
關店前貓老板清點了一下庫存，明天回來的會晚，中午才能開店。從前就算有店員在，它也無所謂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通知一聲，但這次它對著貨架下喵了幾聲。
“我去進貨了，明天中午開門。”
祝語聆聽著頭頂傳來的叫聲，疑惑地擡了擡眼，貓老板是想說什麽？
她聽不懂啊！
貓老板只當通知到位了，抱著木板走了。
祝語聆夜裏又起來當了回田螺姑娘，有上一次的打掃經驗，這次她速度快多了，半晚上過去，比先前多打掃了兩格貨架，這可是個很大的進步，等再熟悉熟悉，說不定她能一口氣打掃完兩個貨架。
累到睡過去，一睜眼就半上午了，店門沒開，貓老板也沒回來。
祝語聆想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昨晚上離開前貓老板在喵什麽，它可能是在說自己去進貨去了。
果不其然，中午時分，嗚嗚的蒸汽聲停在了店門口，貓老板滿身疲憊地從上面跳下來，車後方裝滿了貨物。
祝語聆趴在門縫邊看著貓老板將蓋在貨物上的樹葉掀開，這次進的貨特別多，最明顯就是食物的種類變多了，有好幾筐水果，桃子的香味傳來，惹得祝語聆咽了好幾次口水。
貓老板跑上跑下地將貨先搬到店門口堆起來再往屋裏挪，有路過的動物看到水果忍不住湊過來詢問起來。
“貓老板是要準備改行賣水果了？要和猩猩老板搶生意麽，怎麽進了這麽多貨？”
貓老板累到不想說話，不耐地道：“自己吃不行嗎？”
“貓老板豪橫啊，自己吃吃的完嗎？價格比猩猩那便宜的話可以賣給我。”
“不便宜，一樣的價。”
“那算了。”
貓老板這次進的水果除了桃子還有藍莓樹莓櫻桃，堆放貨物的時候，這些水果單獨放在了一邊沒有被壓著。
上貨時，貓老板特地將祝語聆所在的貨架上方一格給清空了，這些水果就擺放在了那裏。
幾框水果敞開著，香甜的味道時刻刺激著祝語聆的味蕾。
造孽啊，貓老板這是故意引誘她還是怎麽著，怎麽就放在這了？
貓老板只是覺得放在這比較方便，小蟲子想吃時可以自己上來拿。
“喵，你想吃自己拿。”
貓老板沖著下面喵了幾聲，祝語聆痛恨地捶地，還是聽不懂，人怎麽就聽不懂貓說話呢！
貓老板一溜擺開剛買回來的小小碗，各往裏面放了些水果。
繼松鼠的藏貨後，祝語聆再次吃到了藍莓，是比上次更大更脆甜的藍莓，櫻桃也比記憶中的更好吃，可惜她現在胃口太小，東西堆在面前都吃不下，桃子啃了一口她就覺得自己的胃快要爆炸了，只能無奈放棄。
祝語聆抱著肚子在貨架下溜達起來消消食，貓老板給她送完吃食後還在辛勤上貨，大半夜沒睡，它眼皮有些耷拉，尾巴都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
祝語聆偷偷看著它的身影，想了想，回頭抱住沒吃完的碗悄無聲息地往前挪，穿過走道又穿過一道貨架後來到貓老板附近，將碗放下後她就飛快溜走了。
貓老板聽到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但零碎貨物得慢慢擺放，它就沒有分神去看，等放完東西後，後爪碰到了什麽東西，低頭就看到了整齊擺在腳邊的幾個水果碗，裏面還剩下不少的水果。
小蟲子吃完東西後碗只會放在她在的貨架前，今天怎麽挪到這裏來了？
貓老板楞了楞，這是特地送來給它吃的？
貓老板有瞬間升起了哭笑不得的情緒，它作為老板又不缺水果吃，可隨後這點哭笑不得都化作了感動。
小蟲子竟然會想著它。
貓老板覺得一身的疲憊都在此刻全都消失了，它有點理解別的動物養孩子和寵物的心態了。
它的小蟲子真貼心。
貓老板趴下來，一顆顆吃掉了碗裏的水果，吃完沖著貨架下喵了兩聲。
“我吃完了。”
祝語聆遠遠看著貓老板吃掉了自己送過去的水果也覺得很開心，貓老板忙活到現在肯定沒吃東西，路上也沒水可以喝，現在先吃點東西墊吧兩口。
吃完東西後貓老板的幹勁又回來了，一口氣將所有貨都放上了貨架，隨後將特地為小蟲子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它這次特地找蜘蛛老板進了幾塊布，有蠶絲材質的，也有棉布，還有一塊蕾絲布，那繁覆漂亮的樣式令貓老板都感到驚奇。蕾絲布一經出現就大受歡迎，比染了花色的蠶絲布都要更貴，它還是靠搶才搶回來一塊。
好在小蟲子很小，需要的布料也少，這次貓老板選的是尺寸最小的布，其實也沒有花很多錢。
這幾塊布它沒有放在後面，一路上都揣在身邊，這會它將布拿出來，收起爪尖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拍了拍將褶皺拍平，朝貨架下遞了過去。
希望小蟲子會喜歡。
祝語聆驚訝地望著被塞過來的幾塊布，對貓老板來說挺小的布，對祝語聆來說也很大了，這幾塊拿來當被子都還要大上一倍。
祝語聆摸著蠶絲布柔滑的觸感，貓老板怎麽知道她喜歡這個，她現在真的很需要布料！
外穿的衣服臟不臟破不破無所謂，可貼身內穿的衣服就算每天晚上都洗一次也很令人苦惱，怕貓老板會發現，她也不敢將這些小衣服放在樓上窗邊晾，只能掛在自己旁邊的貨架邊角，有時候到白日裏也還沒幹，她怕穿濕的滋生細菌只能空著，等幹了再說。
雖說在這個世界也沒動物在意她穿不穿衣服，可身為人的羞恥心讓她做不到裸奔。況且衣服有時候也不僅僅是為了遮羞，也是為了保暖和安全。
祝語聆抱著兩塊布在臉上蹭了蹭，又裹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蠶絲這塊可以縫好多件貼身衣服了，棉布很透氣，正好天熱起來了，能做幾條裙子。
她手工倒也沒有很好，不過曾有段時間掉入娃坑，入坑後總會有各種手工大神出現，她看到了也很心動想自己動手，於是買了布和別人淘汰的二手縫紉機，給娃做了不少衣服，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全都是基礎款。距離那時的沈迷已經過去了許久，大部分記憶都忘光了，但她勉強算是知道應該怎麽弄。
剩下一塊蕾絲布讓祝語聆楞神了許久，蕾絲只能拿來做裝飾了，如果有針的話，可以貼著小窩周圍縫一圈蕾絲，剩下的縫在裙子袖邊下擺也很好看。
規劃的很好，卻沒辦法實施。
沒有針也沒有線。
祝語聆低頭看看身上的運動服，聚酯纖維的衣服一根線都抽不出來。
工具不全祝語聆也沒有沮喪，布都有了，其他東西早晚也能找到。
她珍惜地將幾塊布疊好放在床上，做完衣服有多餘的其實還能做個枕頭，被子是不太夠了，但有貓毛被也還能湊合。
貓老板只見小蟲子把布拖了進去，之後等了許久都沒有再等到什麽動靜，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歡，它很想看一眼小蟲子現在在做什麽，可這該死的貨架下面實在是太矮了，它想要看清楚裏面，就只能四肢趴地斜著腦袋才能看清楚裏面。
那樣的姿勢肯定會嚇到小蟲子吧，她膽子那麽小。
貓老板淡淡地嘆了口氣，等晚上小蟲子睡著了再說吧。
店裏基本都是固定時間上新貨，老顧客們都知道，因此下午時分店裏難得熱鬧起來。
鴨子也迫不及待地趕來了，看了眼個頭肥大蹦跶正歡的一盒蟲子，它眼神發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今天再買不到我就得出去抓了。”
貓老板又額外取了個木盒子給它。“你看看這個。”
鴨子疑惑地打開，入目的是一層松軟的黑土，仔細看去，就見黑土下面有什麽東西正在不停蠕動，原來這是滿滿一盒蚯蚓。
“特地給你進的，這裏活物都放不久，下次還要的話我進貨時就帶一盒。”
鴨子高興地嘎嘎兩聲，“要的要的，這段時間都需要蟲子，可真是救命了，謝謝！”
鴨子痛快地付了錢，抱著兩個大盒子滿意地走了。
貓老板甩甩尾巴，別看它平時對客戶的態度不算多好，可總能貼心地滿足客戶的需求，哪怕頭次上門沒有對方需要的，也會將這事記在心上，下次進貨時補上。
平日很少這麽多顧客，貓老板收銀的同時還得看顧著貨架。
比起人類世界，這裏更容易發生偷盜事件，貓老板已經不止一次遇到過顧客趁客人多帶著東西偷跑出去，如果是不太值錢的東西，貓老板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不去追，等這只動物下次上門時再清算，但如果是貴重物品，那對不起了，它只能亮爪子親自上了。
這會好幾波客人同時在貨架之間穿梭，貓老板的視線掃過去，在一只小熊貓和一只狐貍身上停留了一陣。
這只小熊貓進店時眼神就在亂飄，瞧上去賊頭賊腦的，進店後就停在貨架邊盯著一樣東西看了許久動也沒動，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麽。
另一只狐貍看起來倒是大方，對什麽都感興趣似的，不時湊上去聞一聞，旁邊有其他動物買了東西也要湊過去看兩眼，一幅好奇心過剩的樣子。
狐貍轉了一大圈最後看中了一只木制小鳥玩具，那小鳥上了顏色，瞧上去惟妙惟肖的，很逼真。
狐貍叼著小鳥到櫃臺結賬，兩只前爪擱在櫃臺上，眼睛仍在滴溜溜轉著。
“老板，結賬。”
貓老板居高臨下地瞅了它兩眼。“只有這一樣東西？”
“是啊，只有這一樣。”
狐貍露出一副笑臉，它見誰都是這個樣子，頗為親切。
“來石頭城旅游的麽？從前沒在這裏見到過你。”
狐貍嘴角的弧度翹得更高了，點點頭：“來探親，它住在城外，順便買點禮物送它。”
“那需要給你用東西包一下麽？”貓老板問，這裏沒有太漂亮的禮物盒和包裝紙，一般都是用樹葉包裝，好一些會用新鮮樹葉，再用繩子纏住，貓老板會打各種節，蝴蝶結也會，能把禮物包的很漂亮。
狐貍問：“好啊，收費嗎？”
“新顧客不收費。”
貓老板跳下櫃臺去找樹葉和繩子來。
狐貍看向背對自己走出一段距離的貓老板，突然張嘴叼住小鳥，一個加速沖出了店鋪，借著一路朝著城外狂奔而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其他顧客見狀都知道這是有顧客逃單了，趕忙喊貓老板，還有只燕子放下東西飛快朝狐貍追去。
“我們幫你看 著店你快去追吧。”
“是只沒見過的狐貍呢，真沒素質，竟然不付錢。”
“你們不知道麽，野外就有一批狐貍，可惡劣了，經常夜裏進城偷東西，雞鴨族群每次都死好幾只同伴，據說只能看見血和毛，屍體都看不見。它們現在都不敢讓崽子出去溜達了。”
“也太可惡了吧，雞鴨沒有向衛隊求助麽？得把它們趕走，不然哪天對我們下嘴可就晚了。”
“怎麽沒找呢，但是狐貍行蹤不定不是每天夜裏都來，衛隊守了幾次沒等到就沒再去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還是得自救，雞鴨從外城買了捕獸的夾子，還打算請只厲害的獵犬來幫忙。”
動物們嘰嘰呱呱地聊著天，貓老板已經狂奔了出去。
它在盯上狐貍的第一時間就記住了它的味道，那只木制小鳥不值什麽錢，但是狐貍的行為讓它很生氣。
今天難得心情很好，都被狐貍給破壞了。
貓老板很快追上了燕子，並在燕子的指揮下弄清楚了狐貍的逃跑方向。
如果狐貍沒錢，跟它好好說說，送給它都可以，但它竟然這麽光明正大地偷，不，那都已經算是搶了。
貓老板微瞇著眼睛，很快追到一片荒地，狐貍的味道在這裏似乎斷掉了，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只動物的影子。但貓老板知道，狐貍就藏在這裏的某處。
天已近黃昏，夕陽將天邊染紅，貓老板分辨著木鳥的味道，朝著右前方奔去，這裏的草地不算茂盛，零星有些高大的灌木。
貓老板很快停在一片灌木附近，這片地土質松軟，有經常踩踏的痕跡，還有不少凹坑。
嗅了嗅地面，貓老板聞到了濃郁的狐臭味，它們就在這裏，不止一只。
果不其然，等它再擡起頭時，自己已經被四五只成年狐貍不遠不近地包圍了。
先前搶了木鳥的狐貍站在最後，在這群狐貍裏它竟然是最小的那個。它爪子邊還踩著那只木鳥，對著被包圍的貓老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為首最大的那只狐貍對闖進來的貓老板很是生氣。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貓老板面對這麽多只狐貍也絲毫不懼，它昂著腦袋對藏在後面的狐貍道：“它搶了我店裏的東西就跑了，我是來追債的，要麽你們替它付了錢，要麽把那只木鳥還給我。當然，要原樣給我，弄壞了還要付賠償費。”
大狐貍轉了轉眼睛，想起紅狐貍回來時叼在嘴裏的木鳥，瞬間明白它都去幹了什麽，偷東西被追到家門口來了，這種事不能等夜裏再做？它氣的跺了下爪子，回頭就沖還踩著木鳥得意的紅狐貍叫了起來。
本以為會被庇護的紅狐貍被吼懵了，耳朵尾巴瞬間全都耷拉了下去，整個縮成一團。
大狐貍用屁股將它拱開，叼住它爪子下的木鳥放到貓老板面前。
“還給你。”
貓老板低頭看了眼，上面占滿了狐貍的口水和塵土，還被爪子劃出了幾道傷痕，帶回去也不能再賣了。
“劃傷了，你們得賠償。”
大狐貍有些不耐煩，東西已經還給它了，它竟然還想要賠償，簡直不把它們放在眼裏。
貓老板堅持：“這樣的東西帶回去你還會買嗎？”它的視線看向周圍：“不想賠償也行，用別的東西換，我要它的毛。”
剛剛還蔫吧一團的紅狐貍頓時沖上前朝它吼起來。
貓老板一點也不慣著，速度極快地一抓抓到它身上，紅狐貍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照臉撓了一下，毛帶著血一起被抓了下來。
紅狐貍淒厲痛叫起來。
其他狐貍也開始騷動，想要一起上前攻擊。
貓老板漫不經心在地上蹭了蹭爪尖的血，回去得好好洗洗了，真臟。
大狐貍瞧了它一會神色驚疑不定，這只貓敢直接攻擊瞧著一點畏懼也沒有，肯定是有什麽倚仗。它是從城裏來的，想起最近城裏的情況，大狐貍最終阻止了其他狐貍的動作，摸出一枚貝幣丟了過去。
“夠了麽，夠了就趕緊離開吧。”
貓老板嘖了一聲，“早這樣就不用挨一爪了。”
它抓住貝幣轉身就走，走之前又回頭看了眼被抓的狐貍。“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記清楚了才能活的長久。”
回去的路上，貓老板將剛得來的貝幣丟給了帶路的燕子。“謝謝你幫忙。”
燕子忙不疊叼住貝幣高興地繞著它飛了一圈。
回到店鋪時，天不剩多少光亮了，先前還熱鬧的店鋪只剩下一兩個顧客還在等著，其他都已經離開了，收銀臺上多了幾枚貝幣，看著是自助結賬了。
貓老板不在意地將這些貝幣收起來，也沒管它們都買了什麽。
等待的顧客詢問它情況，貓老板應了聲：“追上了，已經解決了。抱歉耽誤了這麽久，現在買東西給你們打個九折。”
顧客敬佩地道：“貓老板就是厲害。”
待客人都離開後，貓老板很快關上了店門打開燈，它上樓仔仔細細清洗了爪子，連爪縫裏都搓幹凈了，確定聞上去沒什麽味道這才下了樓。
祝語聆在貓老板出去追狐貍後就趕緊從貨架下出來了。
老板不在，她像是看顧自家店鋪一樣緊張，站在角落裏仰頭盯著顧客的行動，盡職盡責地保護這裏。盡管真發生了什麽事她也無力解決就是了，起碼能當個人形監控，將來可以跟貓老板告狀。
好在這些顧客聊了會天就自覺去櫃臺放了貝幣離開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待貓老板的身影再次出現，祝語聆緊張的心才放回肚子裏。
明明都沒有正式見過一面，她卻不知不覺間將貓老板劃拉進自己的保護範疇，哪怕她根本保護不了對方。
真奇怪，卻也令她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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