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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吃酒喝肉 千禧怒了,一雙眼狠狠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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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吃酒喝肉 千禧怒了,一雙眼狠狠瞪……

千禧怒了, 一雙眼狠狠瞪著周大順,“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不然我明日就把你送去縣衙, 讓你去城東挖溝去!”

“你去啊,我二叔是主簿!”

這人油鹽不進, 千禧煩透了,“我管你二叔是不是主簿, 我在縣衙還有人呢!人家比你二叔官大,弄不好你二叔還有你爹都得被撤職!”

這話讓周大順眼裏萌生出幾分退縮, 但他思考一瞬後, 又恢覆了蠻橫的樣子, “你瞎說!我怎麽沒聽說!”

“蠢得你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天天把二叔的名頭掛在嘴上,給你二叔抹黑!”

千禧知道他欺軟怕硬的,搬了些名頭說給他聽, “我爹以前就在縣衙做衙頭,我娘是大名鼎鼎媒氏千芳,這縣衙裏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我娘說的親事, 你二叔一個主簿算什麽!我丈夫還在軍中, 小心他帶兵來收拾你!”

果不其然, 周大順放了手,杵在原地, 忿忿不平又畏畏縮縮。

千禧不管他, 匆匆逃離。

周大順左想右想又覺氣不過, 三十幾歲還沒個媳婦兒,連強制婚配都輪不上他,腦中理智瞬間化為齏粉, 幾步追上去,一把扯著千禧的衣裳。

千禧慌亂地跑,這些猛地被揪著,大力一甩,整個人失了重心,直朝身後倒去,後腦勺磕到地面,腦中一片空白,暈乎乎的,什麽都沒反應過來。

昏暗光線中,周大順的臉看起來面目猙獰,邪惡醜陋,她只能看見他嘴巴在動,聲音卻嗡嗡的,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麽。

但千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劣民!

不可理喻的劣民!

她腦子裏只有這個詞,她有權判他為劣民。

她扶著腦袋,昏昏沈沈想要站起來,周大順卻死死揪住她的衣領,“你要是不給我說親,我就去縣衙告你!”

千禧下意識間,一巴掌就呼過去,“你去啊!我還怕你不成!”

這一巴掌激怒了周大順,他高高揚起巴掌,正欲落下,忽的後腦勺被鈍物砸中,他瞬間放開了手,抱住自己的腦袋,憤憤回頭。

一片烏瓦之上,兩個逆著光的人影。

暮色四合的時刻,只有房頂翹角還有一抹殘留的餘暉,這兩道人影姿勢灑脫,其中一人似是提著酒壺,酒壺在微微晃悠。

另一人閑適靠在房頂上,身姿寬闊,雖看不清臉,卻能覺得到那銳利的眸光。

千禧醒了醒神,已有猜測。

片刻,房頂上的人又揭起一片瓦,快準狠地朝周大順砸來,他躲開了一片,然而躲不開另一人砸過來的瓦片。

砰砰砰的,周大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砸得頭破血流,瓦片一塊塊落到地上,噌噌噌的碎了,時不時還傳來二人的輕笑。

周大順甚至都不敢問是誰,兩個人他打不過,見鬼似的,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千禧揉了揉暈乎乎的後腦勺,剛想叫房頂上的人下來,小院裏就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誰呀!誰在我家屋頂上揭瓦!”

徐玠和楊玄刀趕忙順著院墻跳下來,落到千禧的身旁。

徐玠一臉著急地拉扯著她,“妹子,楞著幹嘛,快跑啊!”

“跑什麽啊!你揭了人家的瓦!”

“就是因為揭了才要跑啊!不然等著賠錢啊?”徐玠覺得她腦子有包。

或者真有包,剛才摔的。

千禧一把甩開了徐玠的手,懵懵就朝那人家戶走去,院門急吼吼被拉開,開門時,小院主人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哪個人這麽缺德!跑人家房頂上揭瓦……”

楊玄刀拐了拐徐玠,眼神示意他要不要開溜,徐玠一時竟不知怎麽辦,他本就想跑的,但千禧竟然跑去敲別人的門。

他和楊玄刀一時僵在了原地,皆不解千禧要做什麽。

一開門,竟瞧見是千禧,小院主人一肚子火,但還是閉了嘴,又朝左右張望,見兩個男人立在那兒,大驚失色,“千禧,你是不是挨欺負了?”

徐玠和楊玄刀皺著眉看彼此一眼,這小丫頭不會要告他們的狀吧!

千禧本想平靜地開口,但現在被這麽一問,眼淚一點也憋不住,她哭兮兮地跟面前的鄰裏道,“不是,阿伯,他們是幫我的,他們砸了你的瓦,把那無賴嚇走了……砸了幾塊阿伯你數數,我賠給你……”

千禧一邊哭一邊說,看得鄰家阿伯都心疼了,忙安慰道,“既是幫你,那多砸幾塊有什麽!反正家裏還有剩餘,蓋上就完了!”

千禧腦子懵懵的,反應不過來,直點頭,“謝謝阿伯……謝謝阿伯……”

“千禧,真沒事?”阿伯瞅著那兩個牛高馬大的人影,總歸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去?”

千禧搖頭,“真沒事,馬上就到家了,他們是我朋友。”

“噢,那就好!有事喊一聲啊!”

千禧一邊懵懵地點頭,一走擦著眼淚往家的地方走。

徐玠和楊玄刀悠閑地跟在她身後,看她哭得可憐,好心勸道,“妹子,別哭了!多大個事!”

千禧她也不想哭的,只是驚魂甫定,害怕的情緒還未散去。

“你做媒氏那麽危險的嗎?”楊玄刀竟忍不住主動問起千禧。

連徐玠都覺著意外,東拉西扯一番,“嘿,你就不懂了吧,都說媒氏是磨破嘴,走斷腿!不還盡落得埋怨。還有啊,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

“妹子,要不你別做媒氏了,跟哥混,哥帶你吃酒喝肉!”

吃酒喝肉……

這顛三倒四的幾個字給千禧逗樂了,她破涕為笑,“吃酒喝肉……”

“嘿嘿!我故意說的,這不是笑了嘛!”徐玠強行掩飾剛才的口誤。

千禧這時才清醒了,對二人道一句,“多謝。”

徐玠和楊玄刀都楞了,其實多謝也是常聽的詞,怎麽今天這小姑娘說出來格外不一樣呢?

還有她說他們是朋友。

怪怪的。

這讓二人都無話,只默默走在人身後。

千禧還記得徐玠剛才安慰她的話,轉過頭對徐玠道,“做媒氏挺好的,跟你混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徐玠不服了,“怎麽可能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們那都是吃酒喝肉的!”

“吃酒喝肉……”千禧輕笑著。

徐玠語塞,“過不去了是吧!”

本來也沒多遠,這就到了千禧家門前,千禧讓他們快些離開。

徐玠打趣道,“怎的,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不請。”千禧搖頭,她瞥了一眼楊玄刀,然後飛快轉頭。

下一刻,門吱呀一聲開了,是武長安。

武長安猙獰的面容,在提燈的襯照下更加詭異,讓徐玠和楊玄刀驟時一楞,老實說,嚇著他們了。

千禧著急地推了他們一把,小聲道,“走吧……”

她轉頭對武長安嬉笑,“爹,你怎麽出來了?”

徐玠和楊玄刀也沒再逗留,轉身晃悠悠地走了,武長安卻大喝一聲,“站住!”

千禧心頭一緊,天都黑了,她還和兩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一路,其中一人還長著武一鴻的臉。

這怎麽解釋得清!

許是武長安的聲音太有威懾力,二人紛紛停的步子,僵在原地。

“轉過來!”武長安喝道。

千禧一顆心瘋狂亂跳,不知為何,她並不想讓公婆看到那張臉,心裏祈禱著他們不要轉身,不要轉身啊!

但他們平時看起來桀驁不馴,此刻竟乖得跟小綿羊一樣,一點一點轉過身子。

武長安腳下步子不禁漂浮起來,也不知怎麽擡的腳,人就到了楊玄刀面前,沒看徐玠一眼。

他提起燈,緩緩照在楊玄刀臉上。

太近了,楊玄刀緊皺著雙眉,身子微微後仰。

提燈是溫熱的,他能感受到光線在他臉上描摹,似乎在微微顫抖,又或是面前這猙獰面目的人,眸光在發顫。

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瞪著這個可怖的男人,卻發現他皮肉拉扯的眼眶下,滿是疼惜的目光,不多時,光彩消退了。

像是失望。

楊玄刀心口重重悶痛起來,他雖然猜到了原因,卻不想忍受這般失望的眼神,讓人痛徹心扉。

他冷了神情,周身都是薄涼的譏諷。

徐玠感受到了,一手搭在他肩膀,暫且讓他冷靜了幾分。

武長安轉過身,失望地提著燈走了,他低著頭,經過千禧面前,聲音無力,“走吧,吃飯了。”

千禧按著胸口,還在狂跳,她也不知是什麽感覺,就覺得天塌了!公爹會怎麽追問她呢?她又該怎麽解釋呢?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梁玉香嚷嚷著出來了,“怎麽耽擱那麽久?”

楊玄刀這時回過神,冰冷地轉頭,回拍著徐玠的肩膀,“走。”

梁玉香卻望著那個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時常想起那個背影,還在繈褓中時,五歲時,十歲時,十五歲時,成婚時,離開時……

有關兒子的每一刻,她從來不曾忘懷,兩個兒子都是。

她沒想到還能再見到。

梁玉香在武雙鶴死後,從來不敢主動提起武一鴻,她怕她會瘋掉,瘋了一樣想去找回另一個兒子。

就像此刻,她全然不顧合乎邏輯,她只是撕心裂肺地大喊,“武一鴻!”

夜裏,除了蟬鳴,只有她的聲音。

楊玄刀像是被施了咒,暗罵一句見鬼。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梁玉香還在喚他,尾音在顫。

“怎麽還不回家吃飯!”

她語氣好似在罵人,可對於母親來說,再正常不過,她只是想兒子能回家吃飯而已。

千禧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微微仰著頭,扶著梁玉香,“阿娘,他不是武一鴻,只是像而已。”

武長安也攙著她另一只手,“不是他,不是他,一點點像,回去吃飯了,餓壞了……”

武長安嘴裏一直在念叨,他也沒回過神,只是麻木地告訴妻子,他不是武一鴻。

梁玉香卻怎麽也不願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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