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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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林願打開門時孟合意正在收拾東西。
黑色行李箱癱在地上，孟合意放進去疊好的衣服。
公司裏的暖氣從去年11月份一直開到現在，在公司裏是不冷的，孟合意通常穿一件襯衣，宿舍溫度要低一點，他襯衣外面套了一件杏色的馬甲。
這樣的顏色，這樣的裝扮越發襯得他皮膚雪白，眉眼溫柔。
像是賢惠美麗的妻子。
然而林願並沒有心情看，“哥，你要出國嗎？”
今天上班時才知道孟合意要辭職出國的消息，他一整天都沒有精神，下班後立即來孟合意的宿舍。
“為什麽突然要出國？”
林願眼睛紅了，如果是去別的地方工作他不會這麽難過，他還可以去找孟合意，可是出國的話……
孟合意放下手裏的衣服，坐到林願身邊，他知道林願會因為他辭職的事情難過，但沒有想到這麽難過，眼眶裏一大顆淚搖搖欲墜。
他神思恍惚，想起了當初他離開孟家的場景。
大概出於人體的自我保護，太痛苦的記憶會慢慢淡忘。
這三年來他回憶過他剛到孟家的場景，孟順頌蜷縮在他懷裏的場景，也回憶過孟順頌和他賭氣，唯獨沒有回憶過他離開孟家那一天。
記不清那是雨天還是晴天，拿的是什麽樣的行李箱，也不記得孟順頌有沒有出來和他告別。
唯一有感覺的是濕掉的前襟，不知道是不是被淚水暈濕的。
“林願，你是好孩子，我走了之後，也要上心工作。”孟合意撫平他肩膀上的褶皺，“就算我現在不走，以後你也會離職，會升遷，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工作。”
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和孟順頌也說過，孟合意記不得了。
“我知道，可是……”出國深造是好事，林願只能難過，不能那麽自私要求孟合意留下。
可是後面是自己隱秘的心事，無法說出口的，林願忍著眼淚離開。
鈴聲將孟合意從失神中喚回，是劉阿姨發來的短信。
“小少爺醒了。”
昨天晚上十一點孟順頌回來。
身上有酒氣，大概猜出他是因為什麽來的，留下一句和你無關，徑直上樓。
“小少爺的脾氣就是這樣，愛嘴硬，你別生他的氣。”劉阿姨又發送了一條。
他和孟順頌生活在一起，不是八年，是十八年，孟順頌是什麽性格，他怎麽會不清楚。
是他要離開孟家的，也是他狠心三年來不見不聯系孟順頌，現在他又回去關心他，孟順頌說的和他無關有什麽錯。
孟合意合上手機。
……
常崢廣盯著孟順頌的手腕。
紗布隱隱透出殷紅。
“看得清楚嗎？要不要取下來。”孟順頌忽然出聲。
常崢廣撓頭，“這是怎麽了？”
孟順頌示意屏幕，“上面不是寫著，為情自殺。”
漫不經心的語氣，常崢廣懸著的心不知道該不該放。
看見他辦公室放著一張邀請函，立即轉移話題道：“要去嗎？”
陳升明高價買了一艘輪船，涇市有頭有臉的人差不多都收到了邀請函。
看孟順頌不回答，常崢廣知道他這是不打算蒞臨了。
“陳升明從雲逸離開後，倒是如火中天，以前見我還叫我一聲常總，現在叫我直接和我稱兄道弟，叫常小弟。”常崢廣也不覺得下面子，只是覺得好笑，“不過不管怎麽發達，他還是改不了好色的本質。”
“我聽說陳升明早在買下游輪之前，就開始全國各地搜尋美人，男女不限，還把這件事當成邀請的福利，以娛樂新聞那樣，到時候估計又要大肆宣揚游輪上有多驕奢淫靡，而且陳升明這個人在大眾眼裏一向風評不好。”
“不去也好，不淌這趟渾水。”
常崢廣看見孟順頌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大概是這幾天頭疼的緣故，他瘦了些，形銷骨立地站在窗邊，纏著紗布的那只手去觸碰百合。
眉眼纏綿著陰郁。
“這麽精彩，不去似乎可惜。”他改變主意。
常崢廣道：“你本來就是各大娛樂報密切關註的對象，如果去了，即使你在游輪上只是睡了三天三夜，那些新聞也會說你和誰誰春宵三天，足不出門。”
雲逸那麽大的集團，是有專門的律師團隊的，光是針對孟順頌身上的謠言便有好幾個頂級律師負責，律師函不知道每年發出多少封，依舊阻擋不住娛記要從孟順頌身上制造熱點。
如果孟順頌真的去了陳升明那艘已經被傳成了yin窩的游輪，八卦新聞更要變本加厲抹黑孟順頌。
常崢廣焦急的勸說中孟順頌想起昨天晚上。
因為他手腕上的傷，孟合意的神情。
愧疚，自責極了的樣子。
似乎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都是他的錯。
那張臉，傷心的時候那麽動人。
如果他再腐爛一點，再墮落一點……
常崢廣回去的路上，苦苦思索，終於想明白了孟順頌為什麽改變了主意。
其實是孟順頌從小到大一貫的做法。
如從前一樣，受傷了不肯讓家裏的阿姨包紮，一定要等到孟合意放學。
他不會主動告訴孟合意自己受傷了，而是舉著血淋淋的手正常地喝水，直到孟合意發現。
孟合意責怪他為什麽不包紮時，孟順頌會開心。
其實底色是一樣的，傷害自己博取孟合意的註意。
常崢廣忍不住嘆息，想起孟順頌面對孟合意時的居高臨下，其實在局外人來看他全身都在說。
哥，你看我現在都爛成什麽樣子了。
看看我好嗎？
……
林願收到陳升明的邀請函，黯然神傷的心情好轉了一些。
孟合意離開已成事實，還不如趁之前好好地告別。
他拿著邀請函去找孟合意。
孟合意眉頭微微蹙起。
邀請函昨天便送到了林願手裏，卻沒有他和傅雲的。
陳升明人來瘋，說話半真半假，因此他並沒有當真他邀請林願去游輪的事情。
現在邀請函真的到手了，孟合意不得不警覺起來。
其實陳升明邀請自己和傅雲，倒沒什麽，他們有陳升明可以利用的資源，但他邀請林願的話……
孟合意這幾年在生意場上，見識了許多誘哄年輕美貌的男孩和女孩去給那些大佬當陪客的。
他邀請林願大概是為了服侍那些權貴。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不會阻攔你，但你要註意保護自己，不要喝別人給你的東西，有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
其實不讓林願去是最穩妥的辦法，可是林願還年輕，好奇心正是旺盛，不去的話孟合意又擔心他有遺憾。
“輪船上應該會有我認識的人，我和他提前打聲招呼，讓他關照你。”
林願扔掉邀請函，“什麽人，說好了邀請我們三個都去。你們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還有一天的時間，你再好好想想，”孟合意道：“不去也行。”
孟合意最近在看房子，在租房平臺上看重了一個，約了時間和中介一起去看。
房子離商業區和工業區都很遠，是片清凈的地方，落地窗外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采光也好。
上一任住戶留下的有家用電器，中介邊做展示邊打開了電視。
陳升明的游輪即將啟航的新聞正在播放。
航行路線從涇市到旎威島，為期兩天一夜。
十二層，面積有半個球館大的白色游輪，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俯拍的鏡頭正在帶領觀眾全面欣賞。
中介艷羨，忍不住說了一句臟話，“真tm的有錢！”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沖孟合意笑笑。
孟合意沒有留意，因為新聞開始播放擬邀的名單。
在一眾名流人物中，孟順頌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中介詢問，“先生，這套房子你看可以嗎？”
孟合意回神，“嗯，過兩天我來簽合同。”
“好嘞。”
孟合意看完房子又去了公司。
辭職信批下來了，還有一些工作要進行交接。
公司裏不論上司還是下屬對他都很尊重，他也沒有拿了辭職信便一走了之的道理。
把最後一樣數據發送給新來的總監後，孟合意將自己的工牌放在工位上。
他有辦公室，卻經常在前線忙，要走了也收拾不出來什麽東西。
唯一珍貴的只有那張照片，相框丟入垃圾桶裏，照片取出放入口袋裏。
孟合意關上辦公室的門。
李項嬴不知道什麽站在走廊裏，道：“我哥在國外開了一家公司，缺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介紹。”
孟合意笑了笑，“謝謝。”
孟合意的拒絕讓他微微不悅，“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惜才。”
說完轉身離開。
溫時玉在電梯的通風口處，邊吸煙便等他，“我也打算辭職了。”
溫時玉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下屬，這些年他頭上大多數的功勞都是孟合意做出來的。
孟合意離開了，新來的下屬並不是不爭不搶的性格，他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陳總給我拋來橄欖枝，要我去繁洋工作，大概是為了籠絡我，還給我發了游輪的邀請函。”
“你和陳升明也是熟人，他應該也邀請你了吧。”
孟合意搖頭。
陳升明雖然在他手底下當過下屬，可他的家境卻十分殷實，他又是家中的獨子，比孟合意這個收養的孩子是要強的。
現在事業取得成功，看不上他倒也無可厚非。
溫時玉了然，壓低聲音又說了另一件事，“劉家的公子哥染上du癮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溫時玉繼續道：“聽說是被做了局，背後下套的是廣祥的人。”
廣祥公司，劉家的茂森公司分別是龍升集團和僑常集團的子公司，他們兩家最近在爭能源的項目。
時間早一點，那時候下海的人都是不安分的莽人，做事手段黑，近些年收斂了，而這次的項目太誘人，誰也不肯失手，便又用了這下三濫的手段。
劉家的人說是廣祥的人幹的，但是拿不出證據，只能吃個啞巴虧。
僑常集團的董事長要壓著兒子進戒毒所，沒有心情再爭，剩下的競爭者便是合頌公司了。
合頌現在的法人代表是孟順頌。
“龍升原本便和我們是競爭對手，明裏暗裏動了多少次手腳，僑常出局後，只剩下我們了。”
“龍升集團的二少爺聽說也要去游輪，趁著這次混亂，難保不會做出點什麽。”
“不過也不用我們這些蝦兵蟹將擔心，上頭的人肯定警覺。”溫時玉踩滅煙頭，“我們董事長就那一個兒子，怎麽會舍得讓他出事，孟總決定要去，跟在身邊保護的人肯定不少。”
電梯叮得發出聲響，孟合意回神，才發現溫時玉已經離開了。
孟合意走進去，按樓層的時候忽然頓住。
這幾年他在職場上看過太多為了利益壞事做盡的人，為了一個項目害一個年輕人前途盡毀，這種事在此時聽起來不可思議，可的確是發生了，的確有人明目張膽地做。
龍升集團並不是善茬，他和雲逸在涇市地位不相上下，背後的那只手不知道伸得有多長，如果他們鐵了心要拿下那個項目，要針對的不就是合頌背後的孟順頌嗎？
他們會怎麽對付他？
而董事長真的不舍得讓孟順頌出事嗎？
電梯落地的同時，陳升明也接通了孟合意的電話。
“陳總，聽說你的游輪馬上就要航行，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邀請函，所以便厚著臉皮給你打了電話。”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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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願打開門時孟合意正在收拾東西。
黑色行李箱癱在地上，孟合意放進去疊好的衣服。
公司裏的暖氣從去年11月份一直開到現在，在公司裏是不冷的，孟合意通常穿一件襯衣，宿舍溫度要低一點，他襯衣外面套了一件杏色的馬甲。
這樣的顏色，這樣的裝扮越發襯得他皮膚雪白，眉眼溫柔。
像是賢惠美麗的妻子。
然而林願並沒有心情看，“哥，你要出國嗎？”
今天上班時才知道孟合意要辭職出國的消息，他一整天都沒有精神，下班後立即來孟合意的宿舍。
“為什麽突然要出國？”
林願眼睛紅了，如果是去別的地方工作他不會這麽難過，他還可以去找孟合意，可是出國的話……
孟合意放下手裏的衣服，坐到林願身邊，他知道林願會因為他辭職的事情難過，但沒有想到這麽難過，眼眶裏一大顆淚搖搖欲墜。
他神思恍惚，想起了當初他離開孟家的場景。
大概出於人體的自我保護，太痛苦的記憶會慢慢淡忘。
這三年來他回憶過他剛到孟家的場景，孟順頌蜷縮在他懷裏的場景，也回憶過孟順頌和他賭氣，唯獨沒有回憶過他離開孟家那一天。
記不清那是雨天還是晴天，拿的是什麽樣的行李箱，也不記得孟順頌有沒有出來和他告別。
唯一有感覺的是濕掉的前襟，不知道是不是被淚水暈濕的。
“林願，你是好孩子，我走了之後，也要上心工作。”孟合意撫平他肩膀上的褶皺，“就算我現在不走，以後你也會離職，會升遷，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工作。”
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和孟順頌也說過，孟合意記不得了。
“我知道，可是……”出國深造是好事，林願只能難過，不能那麽自私要求孟合意留下。
可是後面是自己隱秘的心事，無法說出口的，林願忍著眼淚離開。
鈴聲將孟合意從失神中喚回，是劉阿姨發來的短信。
“小少爺醒了。”
昨天晚上十一點孟順頌回來。
身上有酒氣，大概猜出他是因為什麽來的，留下一句和你無關，徑直上樓。
“小少爺的脾氣就是這樣，愛嘴硬，你別生他的氣。”劉阿姨又發送了一條。
他和孟順頌生活在一起，不是八年，是十八年，孟順頌是什麽性格，他怎麽會不清楚。
是他要離開孟家的，也是他狠心三年來不見不聯系孟順頌，現在他又回去關心他，孟順頌說的和他無關有什麽錯。
孟合意合上手機。
……
常崢廣盯著孟順頌的手腕。
紗布隱隱透出殷紅。
“看得清楚嗎？要不要取下來。”孟順頌忽然出聲。
常崢廣撓頭，“這是怎麽了？”
孟順頌示意屏幕，“上面不是寫著，為情自殺。”
漫不經心的語氣，常崢廣懸著的心不知道該不該放。
看見他辦公室放著一張邀請函，立即轉移話題道：“要去嗎？”
陳升明高價買了一艘輪船，涇市有頭有臉的人差不多都收到了邀請函。
看孟順頌不回答，常崢廣知道他這是不打算蒞臨了。
“陳升明從雲逸離開後，倒是如火中天，以前見我還叫我一聲常總，現在叫我直接和我稱兄道弟，叫常小弟。”常崢廣也不覺得下面子，只是覺得好笑，“不過不管怎麽發達，他還是改不了好色的本質。”
“我聽說陳升明早在買下游輪之前，就開始全國各地搜尋美人，男女不限，還把這件事當成邀請的福利，以娛樂新聞那樣，到時候估計又要大肆宣揚游輪上有多驕奢淫靡，而且陳升明這個人在大眾眼裏一向風評不好。”
“不去也好，不淌這趟渾水。”
常崢廣看見孟順頌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大概是這幾天頭疼的緣故，他瘦了些，形銷骨立地站在窗邊，纏著紗布的那只手去觸碰百合。
眉眼纏綿著陰郁。
“這麽精彩，不去似乎可惜。”他改變主意。
常崢廣道：“你本來就是各大娛樂報密切關註的對象，如果去了，即使你在游輪上只是睡了三天三夜，那些新聞也會說你和誰誰春宵三天，足不出門。”
雲逸那麽大的集團，是有專門的律師團隊的，光是針對孟順頌身上的謠言便有好幾個頂級律師負責，律師函不知道每年發出多少封，依舊阻擋不住娛記要從孟順頌身上制造熱點。
如果孟順頌真的去了陳升明那艘已經被傳成了yin窩的游輪，八卦新聞更要變本加厲抹黑孟順頌。
常崢廣焦急的勸說中孟順頌想起昨天晚上。
因為他手腕上的傷，孟合意的神情。
愧疚，自責極了的樣子。
似乎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都是他的錯。
那張臉，傷心的時候那麽動人。
如果他再腐爛一點，再墮落一點……
常崢廣回去的路上，苦苦思索，終於想明白了孟順頌為什麽改變了主意。
其實是孟順頌從小到大一貫的做法。
如從前一樣，受傷了不肯讓家裏的阿姨包紮，一定要等到孟合意放學。
他不會主動告訴孟合意自己受傷了，而是舉著血淋淋的手正常地喝水，直到孟合意發現。
孟合意責怪他為什麽不包紮時，孟順頌會開心。
其實底色是一樣的，傷害自己博取孟合意的註意。
常崢廣忍不住嘆息，想起孟順頌面對孟合意時的居高臨下，其實在局外人來看他全身都在說。
哥，你看我現在都爛成什麽樣子了。
看看我好嗎？
……
林願收到陳升明的邀請函，黯然神傷的心情好轉了一些。
孟合意離開已成事實，還不如趁之前好好地告別。
他拿著邀請函去找孟合意。
孟合意眉頭微微蹙起。
邀請函昨天便送到了林願手裏，卻沒有他和傅雲的。
陳升明人來瘋，說話半真半假，因此他並沒有當真他邀請林願去游輪的事情。
現在邀請函真的到手了，孟合意不得不警覺起來。
其實陳升明邀請自己和傅雲，倒沒什麽，他們有陳升明可以利用的資源，但他邀請林願的話……
孟合意這幾年在生意場上，見識了許多誘哄年輕美貌的男孩和女孩去給那些大佬當陪客的。
他邀請林願大概是為了服侍那些權貴。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不會阻攔你，但你要註意保護自己，不要喝別人給你的東西，有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
其實不讓林願去是最穩妥的辦法，可是林願還年輕，好奇心正是旺盛，不去的話孟合意又擔心他有遺憾。
“輪船上應該會有我認識的人，我和他提前打聲招呼，讓他關照你。”
林願扔掉邀請函，“什麽人，說好了邀請我們三個都去。你們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還有一天的時間，你再好好想想，”孟合意道：“不去也行。”
孟合意最近在看房子，在租房平臺上看重了一個，約了時間和中介一起去看。
房子離商業區和工業區都很遠，是片清凈的地方，落地窗外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采光也好。
上一任住戶留下的有家用電器，中介邊做展示邊打開了電視。
陳升明的游輪即將啟航的新聞正在播放。
航行路線從涇市到旎威島，為期兩天一夜。
十二層，面積有半個球館大的白色游輪，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俯拍的鏡頭正在帶領觀眾全面欣賞。
中介艷羨，忍不住說了一句臟話，“真tm的有錢！”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沖孟合意笑笑。
孟合意沒有留意，因為新聞開始播放擬邀的名單。
在一眾名流人物中，孟順頌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中介詢問，“先生，這套房子你看可以嗎？”
孟合意回神，“嗯，過兩天我來簽合同。”
“好嘞。”
孟合意看完房子又去了公司。
辭職信批下來了，還有一些工作要進行交接。
公司裏不論上司還是下屬對他都很尊重，他也沒有拿了辭職信便一走了之的道理。
把最後一樣數據發送給新來的總監後，孟合意將自己的工牌放在工位上。
他有辦公室，卻經常在前線忙，要走了也收拾不出來什麽東西。
唯一珍貴的只有那張照片，相框丟入垃圾桶裏，照片取出放入口袋裏。
孟合意關上辦公室的門。
李項嬴不知道什麽站在走廊裏，道：“我哥在國外開了一家公司，缺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介紹。”
孟合意笑了笑，“謝謝。”
孟合意的拒絕讓他微微不悅，“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惜才。”
說完轉身離開。
溫時玉在電梯的通風口處，邊吸煙便等他，“我也打算辭職了。”
溫時玉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下屬，這些年他頭上大多數的功勞都是孟合意做出來的。
孟合意離開了，新來的下屬並不是不爭不搶的性格，他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陳總給我拋來橄欖枝，要我去繁洋工作，大概是為了籠絡我，還給我發了游輪的邀請函。”
“你和陳升明也是熟人，他應該也邀請你了吧。”
孟合意搖頭。
陳升明雖然在他手底下當過下屬，可他的家境卻十分殷實，他又是家中的獨子，比孟合意這個收養的孩子是要強的。
現在事業取得成功，看不上他倒也無可厚非。
溫時玉了然，壓低聲音又說了另一件事，“劉家的公子哥染上du癮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溫時玉繼續道：“聽說是被做了局，背後下套的是廣祥的人。”
廣祥公司，劉家的茂森公司分別是龍升集團和僑常集團的子公司，他們兩家最近在爭能源的項目。
時間早一點，那時候下海的人都是不安分的莽人，做事手段黑，近些年收斂了，而這次的項目太誘人，誰也不肯失手，便又用了這下三濫的手段。
劉家的人說是廣祥的人幹的，但是拿不出證據，只能吃個啞巴虧。
僑常集團的董事長要壓著兒子進戒毒所，沒有心情再爭，剩下的競爭者便是合頌公司了。
合頌現在的法人代表是孟順頌。
“龍升原本便和我們是競爭對手，明裏暗裏動了多少次手腳，僑常出局後，只剩下我們了。”
“龍升集團的二少爺聽說也要去游輪，趁著這次混亂，難保不會做出點什麽。”
“不過也不用我們這些蝦兵蟹將擔心，上頭的人肯定警覺。”溫時玉踩滅煙頭，“我們董事長就那一個兒子，怎麽會舍得讓他出事，孟總決定要去，跟在身邊保護的人肯定不少。”
電梯叮得發出聲響，孟合意回神，才發現溫時玉已經離開了。
孟合意走進去，按樓層的時候忽然頓住。
這幾年他在職場上看過太多為了利益壞事做盡的人，為了一個項目害一個年輕人前途盡毀，這種事在此時聽起來不可思議，可的確是發生了，的確有人明目張膽地做。
龍升集團並不是善茬，他和雲逸在涇市地位不相上下，背後的那只手不知道伸得有多長，如果他們鐵了心要拿下那個項目，要針對的不就是合頌背後的孟順頌嗎？
他們會怎麽對付他？
而董事長真的不舍得讓孟順頌出事嗎？
電梯落地的同時，陳升明也接通了孟合意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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