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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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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VIP】

鐘晰的安排可不止讓羨予見見自己的近臣, 第二天,他還特意抽出一個時辰給羨予講解自己手下的情報網和屬於太子的府軍前衛布置。

羨予聽得滿頭霧水,“等一等,這些親衛你不帶走嗎?”府軍前衛主要就是為了保護太子安全, 人都不跟著太子的話, 談何保護?

“一半隨我去煙州,另一半留給你。”鐘晰邊說, 邊在一張手令上蓋上自己的印鑒。

羨予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眉頭微鎖:“我不要,容都好好的,哪裏用得上他們, 你都帶上吧。”

鐘晰明白她是擔心自己在煙州遇到危險,沖羨予笑了一下,但沒答應, 直接往下說:“你對他們有什麽吩咐直接告訴橫五就是,他能指揮剩下的人。”

房梁還是屋頂上不知何處傳來橫五的聲音:“我等任憑小姐吩咐。”

“……”羨予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沈默一瞬,一下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

鐘晰註意到她的小表情, 捏著她的手笑了笑, “還有這個,”他把方才那蓋了印的手令放到羨予手上,“若有特別時刻,可去宮中找郭副統領調禁軍。”

“……”羨予更加沈默,這回完全是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子府軍前衛的一半都足有一千人,宮中禁軍還更是不敢想,加上昨日見到的那些高官大臣們, 鐘晰一離開,羨予手上的權力幾乎足以撬動整個容都。

即使這樣, 鐘晰還擔心自己的安排仍有差漏之處。

羨予哭笑不得地攔住了他,“夠了夠了,再多別人就要擔心我造反了!”

除此之外,鐘晰還給她教了她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政治突發事件,以及如何使用他設在各地的暗樁進行情報搜集或者聯絡。

鐘晰端起茶盞歇口氣,嘆道:“從前擔心你不喜歡這些,如今要用的時候怎麽交代都顯得匆忙。”

莊思文等人是太子黨派的核心權力人員,暗樁和親衛則是他私有的特權組織,鐘晰幾乎平等地讓渡了自己的權力,若真有意外,這些都會是羨予的保障。

羨予坐在他身邊不答話,她本來就不喜歡,也寧願自己一輩子都用不上,只在容都等他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殿下在她身邊上了一重又一重保險,但羨予覺得,只要不是北蠻或者南越的死士潛進容都要把侯府點了,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宣陽殿的崇安帝半活不死,天牢裏的鐘旸半死不活,整個大梁的安危獨獨系在太子一人身上,到時候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煙州,若有誰這會子在趁容都空虛而鬧事,那是太想送自己的九族入土了。

崇安十七年正月十四,多雲,在冬日裏絕對算得上好天氣,然而都城中完全沒有往年等著慶賀上元的節慶氛圍,整個容都顯得嚴肅又寧靜。

直到一隊整齊的馬蹄聲在容都最中央的正陽大街上響起,百姓魚貫而出,站在街道兩側為大軍送行。

羨予也想站在街邊,或者去某家店的樓上,站在窗邊看都行,但都被延桂她們以安全為由攔下了,她有些失望,但隨後有人將她護送到了城門上。

這裏視野很好,她能清楚看到整齊的隊列、街道邊撒花和擊鼓助威的百姓、將士們的黑甲在微弱的陽光下閃著光,金線繡的玄色旗幟於寒風中獵獵作響。

以及最前面的那個人、她唯一牽掛的那個人。

馬背上的太子於某一刻擡起了頭看向城門高處,他同樣一身黑甲,這還是早晨羨予替他穿上的。

羨予今日醒得格外早,其實她整夜都睡不安穩,天沒亮就跑到了正殿,幸好殿下沒有趁她睡著悄悄離開。

她仔細撫過這件黑鱗甲的紋路,眼眶有些泛紅,鐘晰想去抱她,又怕堅硬的盔甲硌得她嬌嫩的皮膚不舒服,於是只能松松的摟了摟眼前的心上人。

令鐘晰沒想到的是,羨予掏出了一塊被柔軟錦帕仔細包住的玉佩,末尾還綴著一枚精致的瓔珞穗子。

初見時,鐘晰為謝她救命之恩,留下了一塊雲紋玉佩。第二次見面時,他又用同樣花紋的、但更幹凈的另一塊玉佩換走了最初那塊,並且留下了一個日後會幫助她的承諾。

這便是那塊見證了他們的相識的玉佩。

其實它很普通,根本比不上殿下前幾日當著親信大臣的面交與她的那塊太子令玉佩。

羨乘,雕花也是十分常見的祥雲紋,並無表明主人身份的刻字,若是鐘晰不說,誰

溫玉放到了殿下手心,輕聲巧笑:“殿下從前許給我一個承諾。”

鐘晰笑著握住了那塊玉佩,連手心,應道:“嗯。”

“我想好要什麽了,”她仰頭直視鐘晰,美目眸光流轉,

鐘晰再次彎腰摟住了她,沒怎麽用力,但語氣中滿是一絲不茍的陳懇:“好,我一定會遵守我們之間的承諾。”

“我沒有把玉佩還給你哦,它還是我的,”懷中的羨予不輕不重推了他一把,一字一頓,“你要完、完、整、整、的、把他帶回給我。”

哪裏有她這樣的無賴,信物送回去了,承諾也用完了,偏偏還要把東西要回來。

可架不住太子就是願意哄著她,鐘晰低頭輕柔地吻住了羨予,再次應聲。

“好。”

正陽大街直通正陽門,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無不聚焦於位列最前方、騎在漆黑駿馬的太子殿下,厚重鎧甲增強了他平時的肅然氣質,並且平添二分殺氣,英姿風華,猶如戰神臨世。

正因有此威儀,百姓才會相信太子殿下將會帶回勝利。

街邊有人覺得自己似乎看見面無表情的太子殿下,在某一瞬間彎了眉眼,帶著滿腔柔情,那是看愛人的眼神。

但太子很快收回了目光,無人發現他在對誰展露笑容。

鐘晰親令各地調來的這十萬精兵,分別駐留在容都周邊兩大軍營,都已整裝待發,待太子領兵出城後會依次帶著糧草和輜重跟隨上路。

二十二日,大軍剛進入與煙州相鄰的順州地界,鐘晰便收到了聞有列將軍從前線發來的急報,言北蠻六日前已經開始派軍隊前往鳳回關外不足百裏處,但規模較小,似乎只是試探。

六日前便是正月十六,上元節剛過,北蠻沒等到自己要偷渡的第四批糧草,便明白己方計劃已經敗露,於是提前發難,這與鐘晰預估的北蠻動兵時間相差無幾。

鐘晰當即派花梨鷹傳信煙州,主要是告訴聞有列讓他莫要驚慌,北蠻仍處於試探階段,即便有攻勢也不會太強,煙州一定要穩下軍心。

太子治下的軍隊沿襲了他一貫嚴明整肅的風格,行軍又快又穩,即使這樣,最快也還需大半個月才能穿過順州到達煙州,這半個月內,只能靠聞有列守住鳳回關。

領兵最忌貪功冒進,聞有列沒有這個毛病,他知道自己水平,很多時候他甚至會輕視自己的能力,所 以一收到北蠻軍隊出擊的消息,他就開始惶惶不安了。

而一軍主將的心態會影響到全軍上下,此時鐘晰只能安撫聞有列的情緒,讓他安心等待支援到達。

鐘晰望著陰沈天空下花梨鷹向西飛去的身影,它不愧是以速度著稱的猛禽,很快便脫離了視線範圍。

太子只帶走了一只花梨鷹,另一只留在容都,以便兩方消息能盡快傳遞。

越往西天氣越差,而鐘晰的臉色如天色一般陰沈。身後這十萬兵馬已經是從各軍中挑出來的精兵良將,鐘晰有的是手段讓他們如同一軍出身一樣統一服從指揮,但他管不了諸位軍士的身體能否適應煙州的苦寒環境。

說是支援,其實天氣回暖時才能上戰場,在此之前依舊只能靠煙州守軍支撐。

鐘晰望天沈思,旁邊有位將領模樣的人大步上前,對著太子行了一禮後恭敬詢問:“殿下,休息的一刻鐘已經到了,是否繼續上路?”

“嗯,繼續行軍吧。”鐘晰聲音冰冷而平靜,完全聽不出他心中憂慮。

上前問話的這位年輕將軍叫甘鴻,如今還不到二十歲,是鐘晰精挑細選出來的副將,在整個大梁都算得上資質出眾。

甘家家世並不顯貴,所以甘鴻這些年在武將中也走得無比艱難,但這也塑造了他堅韌不拔的品質。甘鴻明白這是自己跟隨太子立下軍功的絕好機會,對殿下的命令絕對服從。

二月十二日,太子帶著大軍終於到達煙州境內,收到了韓佑傳來的越州軍報。

南越半月前主動發戰,但韓佑帶著鎮南軍應對良好。

南越戰力本就不敵大梁,所以他們謹慎的很,北蠻在鳳回關外都試探好幾輪了,南越才堪堪動兵,並且首次派遣的軍隊人員很少,同樣保持著一種你來我回的試探態度。

留韓佑在越州率領鎮南軍,鐘晰很放心,這算得上好消息,起碼讓大梁不用顧頭不顧尾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條不好不壞的情報,韓佑翻了半個越州都沒找到逃匿的祝烏辭,但整個越州如今都處於戰時狀態,不止和南越的邊境嚴密封鎖,連帶著與其他州縣毗鄰的城池都對出入檢查十分嚴格。

各地城門處可都明明白白貼著“烏先生”及南越人普利的畫像,韓佑確信此人尚未逃回南越。

二月二十一日,大軍到達了鎮北軍的大本營,天慈縣。

太子一來,主將的位置自然轉移到他頭上,聞有列感激涕零地轉去負責後勤,完全沒有要和副將甘鴻爭一爭位置和功勞的意思。

太子帶來的這十萬支援分散到天慈縣周邊的二縣軍營,以作適應煙州嚴寒的調整,同時替換出了原本的軍營守軍。

在施將軍身死後的第七年,鎮北軍終於重新完成了十五萬大軍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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