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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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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VIP】

比試所用的弓是軍中角弓, 但箭可不是軍用的箭,場邊一個個全都是天潢貴胄,沒人敢在這種場合上殺傷性的武器。

故而延桂與切娜手中的箭都未裝箭簇,但為了能讓箭紮進草靶中, 箭桿前端削得非常尖銳。

雖然沒有鐵器帶來的傷害大, 但也絕不是人的皮肉可以阻擋的。

何況是施小姐這樣嬌弱的女子。

此時切娜距離發令臺上的那年輕女子不過十餘丈之遠,怒火已經燒穿了她的理智, 她勢必要讓這主仆二人付出代價。

從切娜瞄準羨予到手指松開箭尾不過剎那, 離弦之箭不容回轉,棚帳內眾人眼睜睜看著這驚險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少女眷都驚呼一聲閉上了眼睛。

羨予發現切娜的箭對準了自己時就呼吸一窒,雙眼驀然睜大。這一刻,天地間所有運動中的東西都似乎變慢了, 她幾乎能聽見白羽箭破空而來的風聲。

她並非第一次面臨生死之局,此時竟然還能分出心神調侃一句自己這巧合的人生。

但她依然是怕死的,沒有人能面臨一支朝自己射來的箭還毫不變色。即使知道這支箭上沒有鋒利的箭簇, 但以切娜射出的力道, 紮在自己身上也定然會出現一個血窟窿。

羨予慌忙閃避,但她忘了自己還站在發令臺上。這木制平臺不過方寸寬,可不由得她站在上面輾轉騰挪。

她的目光直直盯著箭尖,並未低頭去看自己腳下。羨予本能地往斜後方退後兩步,第二步就只剩三分之一只腳還踏在發令臺邊緣。

這種情況下她很難再控制自己的重心,眾人只見施小姐一腳踏空,下一刻就要摔下發令臺了。

羨予也是這麽以為的。她咬住牙不讓自己驚叫出聲, 這個平臺只有三尺高,即使摔在沙地上非常狼狽, 那也比真被射中好。

但想象中摔傷的疼痛並未傳來。

她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眾人只見原本站在階梯上的太子已經出現在了發令臺邊,穩穩接住了掉落的施小姐。

鐘晰的速度太快了,眾人原本只關註著臺上的羨予,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過去的。仿佛只是一眨眼,太子就閃身到了數丈之外,就像他時刻關註著臺上的施小姐的一舉一動般。

那支白羽箭還未落地,既定的目標已經不在原地,路線上就只剩棚帳看臺下方的侍衛。

看臺上一些夫人估不準箭的方向,還以為會朝自己這邊射來,驚慌間四散躲避。

但還不等白羽箭穿過跑馬道,後方有一只更快的黑羽箭追趕而來,極其精準地從斜後方撞上了箭桿,將其擊落,兩支箭從不同方向插在了發令臺邊的沙地上。

擊傷和擊落羨予兩項都沒做到切娜驚怒轉頭,看見延桂收回拉弦的動作,很明顯,那支黑羽箭出自她手。

切娜沒想到這個侍女的箭法如此高超,一時竟然忘了言語。延桂也不打算和她廢話,比試是比試,對小姐動手已經超過了她能容忍的底線。

兩人對視的一瞬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狠意,在馬背上就動起手來。

主帳邊,有些官員已經反應過來,大肆聲討北蠻使臣:“錫德!你這是什麽意思?!”

“禦前襲擊,你是要殺人嗎?!”

這場變故來得太快,演武場的侍衛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持刀護衛在各位貴人身邊。場下,也有侍衛手持刀盾圍在了太子和羨予四周。

錫德銳利的視線掃過這些梁朝臣子,仿佛這些聲討完全沒對他造成影響。

他不緊不慢地離席而出,朝禦座行了一禮道:“陛下,我妹妹切娜年紀還小,一時激動罷了。既然無人受傷,那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惹惱了諸臣,北蠻這邊的使者也不是吃素的,混亂的罵戰一觸即發,間或混雜著直抒胸臆的“豎子!”、“汝等蠻夷”、“未經教化”之類的話語。

帳內大梁人和北蠻人在吵,場下延桂和切娜還在打,皆是難分勝負,好不熱鬧。

羨予聽不見棚帳內的唇槍舌戰,見抱著自己的人是鐘晰,驟然放松了下來。借著他寬厚的肩背遮擋,羨予悄悄往他懷裏埋了埋,似乎想尋求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懷抱。

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抱久了,只過了兩息便松開了抓著殿下胸前衣物的手,輕聲說:“殿下放我下來吧。”

見他一言不發,羨予也能體會到他的情緒,殿下現在,否則他和錫德等人就該直接相見了。

鐘晰憐惜地扶著她穩穩站好了,寬大的袍袖下,他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羨予的手。

隨後,鐘晰到箭,在掌心拋了拋,似乎在估量重量。

羨予還沒弄明白他要幹什麽,就見鐘晰狠厲的眸光一閃,舉起那支箭就朝切娜的方向扔了過去。

他的的確確起了殺心,用上了十成力道,手拋出的箭矢速度竟然不亞於搭弓射出的,並且精準地直奔馬背上的切娜而去。

切娜還忙著應付延桂。演武場雖然大,馬背上的兩,只好憑借著角弓做武器,拳打

她餘光掃見一支箭矢朝自己刺來,悚然一驚,就要側身躲過,和延桂挾制的動作驟然失了力道。

延桂趁此機會橫過角弓,掄著弓身直接往切娜側腰抽去,如同片刻前切娜想將擊落下馬的動作一樣。

她半分都沒收力,那身上,竟然直接斷開了,只餘弓弦連著兩截木頭。

演武場上傳來切娜的慘叫,棚帳內吵架的眾人才想起來罪魁禍首還在那兒沒落網呢。他們都不甚關註切娜的心思,都覺得一個黃毛丫頭能整出什麽大動靜來?

百官一開始的註意力就在錫德身上,若是切娜有什麽動作,那也必然是錫德指使的。

這聲慘叫把諸臣的目光再次拉回演武場上,這群老頭眼神不怎麽樣,只能看見鎮國侯府的那個侍女扔掉了斷成兩截的角弓,還以為她已經成功為主報仇,一時都覺得十分解氣。

切娜忍痛彎腰躲過了黑羽箭,但她身下的馬可沒躲過。

那支箭擦著切娜的身體飛過,力道之大,竟然直接穿過戰馬的皮肉,紮在了馬匹未受防護的後腰位置。受驚的馬兒嘶鳴著擡起了前蹄,躁動地開始繞著圈亂奔,似乎想把紮進自己身體裏的那支箭甩下去。

切娜腰側被抽的那下讓她冷汗淋漓,方才和延桂打鬥時她也未一直拽著韁繩,現在馬兒動作太大,她匆忙之間來不及控制,腰側的傷也讓她不好發力。

馬兒想把黑羽箭摔下去沒成功,倒是先把五歲起就從未摔下過馬的切娜甩了下來。

眾人遠遠地見著切娜竟然直接從馬背上摔下,塔納少女後腰落地的那一瞬間,場內二度響起她的痛呼。

而一旁的延桂探身去抽出了切娜那匹馬背後的黑羽箭,然後開始居高臨下的冷眼旁觀,一點要下馬幫扶的意思都沒有。

塔納使者們這才急了,撞開前方擋路的梁朝官員和侍衛就往場下跑。

跑得最快的竟然是阿倫特,而錫德這個親哥哥對切娜的傷勢似乎不那麽緊張,留在了主帳中,仰起下巴環視一圈諸臣,隨後落在了禦座上的崇安帝身上。

“陛下,是否該給我們塔納一個解釋?”

他這副受害者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似乎讓己方受傷的梁朝人 就是有罪,已經全然忘記切娜才是先動手的那個了。

親妹妹的傷勢反而成了他的籌碼,要在這場荒唐的拉鋸中扯下最大的利益。

“錫德使者,你是不是應該先向我解釋?”

人群後,少女隱含怒意的聲音響起。羨予重新回到主帳,先給上首的崇安帝行了個禮,隨後不閃不避地與錫德對視。

皇帝與百官都在這兒,本來沒有她說話的地方,但現今這情形,由施小姐來對峙反而是最佳選擇。崇安帝默認縱許,諸臣應和著羨予的話對錫德質問施壓。

“錫德,你縱容切娜禦前傷人,是何居心?”

“切娜所為是否為你指使?塔納來使就是這種誠意嗎?”

幾個人說來說去也就是那兩句話,羨予聽得煩了,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正面錫德直接要求道:“向我道歉。”

錫德身後另一位使者勃然大怒,“受傷的是我們切娜小姐,竟然要向你道歉?!”

羨予冰冷的目光斜睨他一眼,話音擲地有聲:“切娜不向我動手她便不會受傷,一切惡果是她咎由自取。”

“你!”那使者還想再說什麽,被錫德揮手攔下了。

這時候,沖去場下的阿倫特也抱著切娜回到了棚帳內。切娜蜷縮在阿倫特懷裏,一直在痛苦地呻吟,腰側竟然有血跡滲出。

阿倫特語氣焦急,用塔納話跟錫德說了兩句,隨後環視四周問道:“大夫呢?快去請大夫來!”

南苑可沒有常備的禦醫,眾人也沒想到今日會出現這種事故。

方才和塔納人爭吵的幾個官員全都不做聲了,塔納人這種態度,誰還會熱心為他們提供診治?

容德太監收到崇安帝的眼色,上前說了一句:“阿倫特使者莫要心急,已經派人回宮請禦醫了,使者安心等候便是。”

至於禦醫什麽時候能到,那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阿倫特明白這群人的用意了,他擡頭去看錫德,想從他那裏得到指令,卻發現錫德面無表情地觀察著那位施小姐,完全不關心痛苦喊叫的妹妹。

他在心中痛斥這群中原人的冠冕堂皇,但切娜的傷勢刻不容緩。

可錫德若是不松口道歉認錯,切娜等不到禦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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