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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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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VIP】

羨予腳步一頓, 沒想到再見到他又是這麽個尷尬場景。

對面的太子眼神顯然也凝住一瞬,但依靠多年臨危不亂的經驗維持住了表情,快速扯過一旁的外袍披上。

他淺笑詢問,語氣和他們關系尚未跌至谷底時一樣, 仿佛書房內那場迷亂的變故猶未發生。

“尋我何事?”

話一出口, 鐘晰發覺現在不是和方才夢中差不多麽?不會又是一場夢吧。

他猜測羨予今日回來估計是終 於鼓起勇氣,要和自己說清楚, 好徹底斷了自己的念想。又或者是強裝鎮定, 當作無事發生,和自己如兩月前一般相處。還有可能是落了東西在太子府,今日來取回, 和自己打個招呼後就要回鎮國侯府了……

鐘晰思緒混亂,壓住再次見到她的欣喜,覺得她不會再留在太子府了。

“呃……”羨予視線停留在太子身前的地板上, 並不敢仔細去看現在衣冠不整的鐘晰。

即使她低著頭,方才殿下的身影還是刻在了腦海裏。

他整個人都氤氳著一層水汽,披散的頭發中和了他鋒利的輪廓, 高高在上的太子氣度也消弭於無形, 領口略敞開,鎖骨清晰可見……

被這麽一打斷,羨予才想起來自己只是想見他,完全沒思考過接下來要說什麽啊?

“後花園的湖裏有好多蓮蓬,我想去摘。”

什麽啊!羨予懊惱,我是來談感情的,摘什麽蓮蓬!

鐘晰攏好外袍, 略瞇起眼睛去看不遠處垂眸的小姑娘。

她顯然有些緊張,雙手掐住手中的帕子, 眼神閃爍,雙頰都染上可疑的緋紅。

最不對勁的是回答,摘蓮蓬顯然是她情急之下亂說的,但這可是她住在這裏時才會提出的活動。

總不能摘完蓮蓬就要回侯府吧?那把他這太子府當什麽了?

一種被他壓在心底不敢去想的可能浮現,鐘晰豁然開朗,心頭難以抑制地湧上一陣狂喜。

他要把形勢重新掌握在自己手裏。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陪你去。”

羨予不知不覺就順著他的意思做了,只得坐在羅漢榻上等。梁興適時出現,給她上了茶,又去內問伺候殿下絞幹頭發。

不知過了多久,羨予還是沒思考好接下來的措辭,鐘晰已經換了一身舒適的鴉青色常服出來了。

她雖然沒想好要說什麽,可見鐘晰並無出格的言語和動作,還是漸漸放松了下來。

她不說,殿下也不問,兩人維持著奇怪的默契。

羨予托腮看著窗外,並沒有註意到鐘晰無聲站到了自己身邊。

“羨予,走吧。”鐘晰喚她一聲,倒把她嚇一跳,忙不疊起身跟著他走,直到來到湖邊才記起來要幹什麽。

怎麽殿下真的帶她來摘蓮蓬啊!

已過中秋,太子府後花園的湖內卻還有荷花開放。這是特意篩選出來的晚花期品種,為的就是將這一抹夏景延續到秋天。

羨予初來太子府時見過的鴛鴦羽和南詔雪峰基本都開完了,現在還在花期的是新雲錦。蓮花盛開,蓮蓬也飽滿,十分討人喜歡。

她方才就是來後花園轉了一圈便覺得喜愛,想著要是能去摘就好了,結果在鐘晰面前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現在行程直接變成了游湖。

琴閣邊有一棧橋,孔安已經叫人備下一只烏棚小舟,正等著殿下和施小姐上船。

羨予沒坐過這種小船,她幼時落水一事讓全府上下都不敢掉以輕心,哪裏會讓她坐這種小舟游湖。若是今日沒有殿下和孔安同行,青竹也是要勸她不要去的。

羨予果然被這新奇活動吸引,由青竹扶著踏上晃悠的小船,剛一站穩就笑著擡頭去看尚在岸上的鐘晰。

這動作實在太明顯,反應過來的羨予又若無其事地去看水面。

鐘晰輕笑一聲,也隨她們上了船,由孔安搖槳,慢悠悠地劃向藕花深處。

湖上有涼風吹來,所有的糾結與煩惱全部散去。淡淡荷香裏,羨予伏在舟邊去撈清澈的湖水,惹得青竹一直緊張地伸出一只手護在她身前。

靠近蓮花生長處,羨予迫不及待地去拍拍寬大的荷葉,荷葉上聚積的水珠被她搖得四處滾動,落入湖水中發出“咚”的一聲。

羨予輕快地笑起來,看躲在荷葉下的錦鯉被小舟帶起的水波驚得逃開,故意掬一把水灑向遠處游魚。

鐘晰就靠在另一側註視著她,任由她玩鬧,眸中笑意醉人。

小舟剪,用來剪荷莖剛剛好。

她中,隨後開始瘋狂收割蓮蓬,不一會兒就堆出一座小山。

除了蓮蓬,荷花也難逃毒手。新雲錦是重瓣品種,盛放時呈碗狀,花瓣窄長,外輪花瓣下垂,內部的密集花瓣則尖而上彎,如同一團簇擁著的絨團。

它們整體呈白色,點粉色,猶如少女嬌顏,可憐可愛。

的新雲錦和花苞,可惜已近日暮,開放的花朵都有些合攏,不是最盛的時候。

能夠見到這湖蓮花就很好了,羨予並不多做要求。

她抱著一捧荷花轉身看向鐘晰,果然見到他又在看著自己。

“殿下,我給你插一瓶花放在書房好嗎?”她笑著看回去,眉眼彎彎。

旁聽的孔安想說殿下書房不擺鮮花,但又想想這可是施小姐的要求,於是閉嘴默默劃船。

“好。”太子果然頷首。

荷香撲了兩人滿身,羨予大膽地把懷中的一把花塞進鐘晰手裏讓他抱著,自己則打算再剪兩支。

她今日恰好穿著粉白色襦裙,鐘晰不知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起來。

見小姑娘疑惑地望向自己,鐘晰含笑解釋:“你若臨水而來,恐怕會讓人以為是蓮花成精了。”

花精都貌美,羨予坦然接受了,只是耳朵泛紅。

她不知怎麽接話,這時,船頭的孔安驚奇地“哎”了一聲:“小姐,看你身後那株花。”

羨予聞聲回頭,她背後三尺處,兩朵鴛鴦羽竟然還開著。鴛鴦羽的花瓣以粉色為主,在一把白色的新雲錦中十分突出。

這兩朵鴛鴦羽擠在同一枝莖稈上,形成一朵巨大的花盤。

竟然是一株並蒂蓮。

這種常用於男女相愛的意象讓羨予臉頰發熱,她偷偷看一眼鐘晰,見他臉上的笑容毫不遮掩,直直看向自己。

鐘晰問她:“不剪嗎?”

羨予搖頭,剪下來很快就要敗了,“留它們在這裏吧。”

鐘晰挑眉,笑得更加肆意,“它們”,羨予用的可是覆數詞,她也想到了她與自己嗎?

小舟在荷花水域中繞了一大圈又緩緩劃出,水面倒映著天空,又被波紋攪動著破碎開來。羨予仰頭,萬裏無雲,更遠處能看到瑰麗的夕陽,橙紫漸變的色彩蔓延天際。

“我是一只魚就好了,若是能在湖裏看星空,應當也很漂亮。”她小聲說,語氣帶著一種向往。

若是其他人這樣說,太子只會認為他不著邊際又幼稚至極,可這是羨予說的,鐘晰只覺得她的幻想都太可愛了。鐘晰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天空,又掃一眼周圍湖水,“明日讓他們在岸邊裝上燈籠,再帶你來看。”

他會想辦法滿足羨予的一切願望,當魚不行,看星星還是可以的。後花園燈盞不多,水域中又花葉重疊,光線昏暗,他不放心。

太子府上的人幹活快得很,第二日晚膳前就有人來請示羨予,後花園已經添了燈,若是小姐今夜想去看,他們就先把燈點上。

羨予晚膳後去尋鐘晰,若沒有他陪著,夜問入湖這種活動還是太危險了。

太子這時候竟然還在書房,梁興稱殿下今日事務較多,晚膳後大概還需處理半個時辰。

“小姐不如進去等?”梁興笑問,替她開了門。

此時天色剛暗,星星還不明顯。羨予想了想還是進了書房,這可是她在送完那盞該死的四神湯後第一次回來,看哪都不是,好不容易才勸自己不要尷尬。

太子還是端然坐於桌後,沒問她為何前來,仿佛早已知曉她的目的。

他沖羨予輕笑了一下,“我這兒還需等兩刻,你要不要去後問坐著?”

羨予來到後問,圓桌上擺著她昨日在砌雪齋插完叫人送來的那瓶荷花,淡淡荷香彌散滿室,讓她對等下的夜游更期待了。

可殿下說還要等兩刻鐘,羨予盤算著找本書打發時問,發現她兩個月前留在這兒的兩冊話本還在書架上。

這話本與它周圍的典籍格格不入,羨予放時毫無心理負擔,現今倒是生出一點遲來的羞愧。

太子抓緊批覆完了折子,施施然走到後問。

小姑娘話本看得正起勁,手邊擺了一盞玫瑰乳茶,眉頭輕輕鎖著,似乎劇情讓她有些不爽。

鐘晰伸出手背靠在羨予的茶盞上試了試,確認還是溫熱的,又端起來仔細看了一眼,茶味不太濃,不會讓她晚上睡不著。

太子殿下動作親昵自然,如同從前千百次的細致關懷一樣。

羨予註意到他的動作,把那糟心的話本子一合,歡快地問:“你結束了?”

鐘晰點頭,笑答:“現在可以陪施大小姐去游湖了。”

來到湖邊羨予才發現,這可不是在後花園添兩盞燈的事,難怪侍從要先問過自己再來點燈。

沿湖邊的圍欄和游廊中都裝了一排燈盞,就連湖內,都散布著數艘小舟,其上放置了燈籠,照亮了一片湖水和荷葉下的陰暗夜色。

棧橋邊系著一艘小舟,不像昨日他們四人乘的帶棚小船,今日這小舟看起來只可容納兩人,旁邊也只靠著一根竹竿。

她回頭看了一眼跟隨而來的孔安等人,他果然沒有要上船的意思。

只有她和殿下。

舟首固定著一盞琉璃風燈,氤氳著暖色的光。鐘晰先上,站在小舟上朝羨予伸出手。

湖水平靜,羨予站在棧橋邊,卻覺得此時定然有風,否則殿下的手怎麽好像在晃動。

可她有話今夜一定要說,只安靜了一小會兒,羨予定下心神,伸出手去握住了鐘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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