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六十章【VIP】

關燈
第60章 第六十章【VIP】

隔日傍晚, 鐘晰提前處理好了公務,帶著梁興到了砌雪齋門口。

門口小廝一見他,便要進院通報,鐘晰沒攔著, 但也沒等屋內人來請, 自已跟著小廝入了院。

不知那日殿下是怎麽哄人的,總之第二日羨予總算願意去太子書房了, 陪著殿下下了半個時辰的棋。

羨予殘存一些尷尬的情緒, 但總不能因為尷尬就再也不見鐘晰了,這兒L畢竟還是太子府。

她也發覺自已和鐘晰越來越親近了,可同住一府, 日日得見,似乎更加熟悉才是正常的。

仔細反思了一下,羨予覺得這事兒L主要責任在鐘晰, 怎麽以冷漠聞名的太子殿下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外人肯定會誤會自已和殿下的關系,羨予原本糾結,但轉念一想, 他們又不知道自已是誰, 也就是不知道太子書房裏的女子是鎮國侯府小姐。

羨予釋然了,太子的名聲,和我有什麽牽扯?

當然,太子不說,她也不會提,攤開到明面上恐怕更尷尬,羨予就裝作無知無覺地留在太子書房學棋。

殿下是鐵了心要給她發展別的愛好, 她的飲品大業再折騰下去,馬上就能去跟劉安行學毒理了。

太子親自教學, 羨予悟性也高,一旬過後已是大有長進,但也隱約觸摸到了瓶頸。

如同不知如何處理和鐘晰的關系就先擱置一樣,羨予雙手一攤,不學了。

鐘晰嘆氣,但也不願強求她,將手上的白子落回棋盒裏,淺淺皺著眉但縱容淺笑,看向對面下不過就玩賴的小姑娘,一幅對她無可奈何的樣子。

羨予目光一轉,換了個主意,“我給殿下彈琴吧,剛好殿下可以閉目養神一會兒L。”

在她看來,鐘晰願意教自已下棋估計也是為了公務間隙換換腦子,教自已還容易獲得成就感,解乏靜心兩不耽誤。既然如此,那和聽琴也沒區別。

梁興恰好來給兩位主子換茶,聽見施小姐這話,殿下又輕喚了一聲“羨予”,沒同意也沒拒絕的樣子。

他暗覷一眼殿下神色,估摸著主子的縱容程度,笑著插進了兩位的對話:“哎呦小姐這主意好得很,那奴才給小姐取琴來?”

“好,勞煩梁公公跑一趟。”羨予對梁興客氣點頭,對鐘晰倒是毫不客氣,馬上起身離開了棋盤。

鐘晰拿她沒法子,換了個更輕松的姿勢,揮手叫來了旁邊候著的小廝:“去和梁興說,取那把‘紅拂’來。”

羨予挑眉,她當然聽聞過這把“紅拂”名琴,據說此琴為前朝皇帝繼位大典所用,聲音兼具松透之美,音韻純粹,屬於既不可遇又不可求的絕品。

侍從們很快搬來了琴案琴凳,正對著棋盤邊鐘晰的方向。梁興親自抱著一只琴盒,小心謹慎地取出放在了琴案上。

羨予向唯一的聽眾略施一禮,款款入座,手指輕撫琴弦試了兩個音,當即心頭一喜。

“果真絕妙。”羨予讚嘆道,這樣的名琴在太子府都有專人養護,她愛惜的目光滑過桐木琴身,又擡頭去問大方讓自已試琴的太子:“殿下想聽什麽?”

“你隨意彈即可。”鐘晰淺笑著凝望她欣喜的面容。

羨予只思考片刻,流暢曲調便從雙手間傾瀉而出。她選了一曲《瀟湘水雲》,此曲譜共十段,流傳至今的版本多達十餘種。

羨予的演繹顯然不是隨意一彈,她手下飄逸的泛音如滴水入湖漾開,聞之猶如進入一個煙霧繚繞、碧波蕩漾的場景。

她對琴顯然比對棋了解得多,加上自身心態悠然,恰與琴曲意境暗合,輕音緩度,寬宏淡然。

一曲畢,鐘晰好一陣後才輕笑著開口:“仇格那容都琴藝第一的名號該換人了。”

仇格仇大人正是太常寺寺丞,據說最擅琴藝,太常寺也正是負責祭祀與禮樂。

仇大人於琴道上的造詣起碼領先羨予十年,羨予哪能不知道殿下是偏心自已,這樣的誇獎都說得出口。

她笑著領了鐘晰的好意:“殿下謬讚,可別讓仇大人知曉了。”

歇也歇過了,鐘晰回到書案後繼續處理成山的公務折子。羨予手指不舍地撫摸紅拂的漆面,探頭問他:“我還能彈嗎?”

這是什麽話?鐘晰不知道她這小心翼翼地態度從何而來的,笑答道:“拿過來就是給你用的。”

“會不會打擾。

鐘晰了然,她是怕琴音影響自已思路,可太子原本的意思是打算把紅拂送她,她就算抱回砌雪齋彈也沒事。

但顯然羨予是沒意識到,以為這把名琴就是取來書房讓自已玩一會兒L,可留在書房彈又怕叨擾到殿下。

鐘晰改主意了,這琴,“不打擾,剛好清心。”



又過幾日,太子書房內不止添了琴案,還給施小姐添了一張書案,那後了。

羨予日常練琴一個時辰,她是真喜歡紅拂,殿下那過分的誇讚也仿佛激勵了她,難得能有這樣的動力。

她偶爾也練字,殿下收藏了不少名家書法,這可是能臨摹真跡的好機會。只是學到後來,名家字帖被她推到一邊,開始臨摹太子本人的字跡。

不止如此,她還尋到了鐘晰好幾年前的字帖,故意嘩啦啦揚著紙頁在殿下面前高聲讚揚:“好字啊!”

也只有她有這個膽子打趣太子,看著自已十三四歲時還略顯稚嫩的筆跡,鐘晰哭笑不得,只好隨她去了。

但他轉頭各罰了梁興和孔安半個月俸祿,難為他倆替小姐把這些搜羅起來。

羨予對鐘晰的領地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大膽。

來太子府書房的臣子偶爾能聽見三兩琴聲,甚至能瞥見一兩回屏風後露出的女子裙裾。但殿下無聲縱容放任,他們也沒膽子去窺探太子秘事,只當自已又聾又瞎。

鐘晰故意讓她留在自已身邊多陪陪自已,一是想讓她更了解自已一些,二也是為了讓她少研究自制飲品。

羨予做事散漫,很多事情都難以讓她保持長久的興趣,若是不留她在身邊,她大概大半個月才能想起來看自已一回。

這是天性使然,家裏人也從不拘著她幹什麽,如今到了太子府,鐘晰更是一味縱著,任她挑著自已感興趣的玩。

除了苦瓜和魚腥草。

彈琴練字看話本之餘,她才有空和太子下一局棋。對此,羨予表示殿下日理萬機,自已估計也要日理千機呢。

最暑熱的日子快要過去,羨予已經不知不覺中在太子書房玩了兩個月。

她偶爾也能聽到殿下和幾名心腹討論朝局,但她並不關心,聽完就忘了。

大皇子鐘旸數月前信心十足地暗中挑釁太子,可惜他和他的黨羽離了前兵部尚書李清霖的籌謀實在難成氣候,不到兩個月,已經被太子拆得七零八落。

大皇子一黨元氣大傷,大抵是更記恨太子了。

鐘旸做事太過意氣用事,看不清自已的實力,又只喜歡聽奉承和好話,身邊人有點真才實學的都被阿諛之輩擠跑了。太子一派有人哂笑,若是這樣的人能登上帝位,那大梁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了。

崇安帝最終還是沒出兵南越,南越北蠻勾結一事瞞了小半年,還是漸漸告知了四品及以上的朝臣。

此事宣揚開來必定群臣激憤,但今秋十月是皇帝六十大壽,有人收到了陛下身邊容德公公的暗示,陛下萬壽大典,不想大動幹戈。

這個理由太好了,皇權天恩自然是第一位的,於是主戰黨也只好壓下再次上奏勸諫的心思。

根據太子在越州暗樁和韓佑將軍的消息,南越還是組織了一次對韓將軍的刺殺,但並未成功,大概還是想據此挽回和北蠻的聯盟。

又有煙州暗樁消息,北蠻不欲再與南越結盟,甚至打算再次向大梁表達善意,將會派人來給崇安帝賀壽。

鐘晰並不十分信任北蠻此舉,他已經查清了今年二月暗中潛入越州的兩名北蠻人的信息,兩人皆是當今北蠻王先渾鐸的親信。

兩名重要親信全死在大梁,鐘晰不信睚眥必報的北蠻人會把此結果全都怪罪於南越,很大概率還是假意投誠。

暫時向大梁表達善意可以換取參加崇安帝壽筵的機會,這是個相當好的時機,或許他們派人來容都時會有更多動作。

羨予只挑揀了和自已有關的聽一聽——大皇子勢力逐漸崩塌,那就沒空再管殿下和侯府如何了,自已也許在陛下的萬壽節前就能搬回家了。

八月初一恰是秋分,今年暑日長,秋分時節還餘三分燥熱,但好歹也算漸漸涼爽下來了。

羨予心情不錯,她前幾日把高相宜約到文心齋,兩人又蒙著面在外面逛了好一會兒L。

但高府近來對高四管束得越來越嚴格,羨予也擔憂在外呆久了會不會被人認出來,只好匆匆別過。

鐘晰今日不必去內閣議事,上午空閑,在後花園尋了一處空地練劍。

他於實際戰鬥中只用過刀,這還是羨予第一次知道他還會使劍,興致盎然地跟過去看。

太子刺、劈、砍的動作都行雲流水,兼具力量和美感,羨予就在不遠處的亭中托腮欣賞。

直到鐘晰練完一套,回到亭中飲水,羨予的目光卻還停留在方才的方向,沒看身邊的太子殿下一眼。

“殿下……”羨予眼神虛無。

“嗯?”鐘晰應了一聲,不知她又在想什麽。

“劉太醫什麽時候來啊?”

這兩個月來,羨予驚人地維持住了對自制飲品的興趣。進入秋日,她的研究方向已經從各種祛暑降燥的方子轉變為溫養的藥飲花茶。

她記得今天該是劉太醫來給太子請脈的日子,她還有自已研究的一套方子想給劉太醫看呢。

鐘晰氣笑了,自已在她面前練了這好半天,結果她一心想著別的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